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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include “356th.h” 好久没有回 ...

  •   好久没有回过老家了,商陆站在父母家门前,迟迟不肯开门。最终还是薤白替他旋转了门把手,走进玄关,朝屋内喊着:“爸,妈,我们回来了。”

      张巧智急急忙忙出来迎,看到两个人好好站在玄关的时候,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然后过去一把抱住薤白:“回来就好,累不累?快进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薤白笑了一声,然后用力回抱住张巧智:“不累,但是我要吃好吃的。”

      当张巧智感受到薤白不仅没瘦,反而还壮实了点之后,这才彻底放心,松开他再转头看向商陆:“你呢,不喊我一声?”

      商陆抓了抓脑袋,不情不愿似的:“妈……”

      张巧智无奈地笑着,伸手掐了一下商陆的脸:“进屋,先吃点零食垫垫,我正准备做饭呢。”

      “我帮忙吧。”换好鞋的薤白边往屋里走,边问道,“爸呢?”

      “去钓鱼了,应该快回来了。”张巧智说着,也朝屋里走,“家里就我和旻旻,那小孩儿上了学开始认生。商旻!出来!你哥回来了!”

      “都上学了!?”在薤白的记忆里,商旻还在读幼儿园大班来着,“没受疫情影响吧?”

      明明两年的时间在大人身上看不出什么,落在孩子身上却格外明显。

      “去年刚入学,还行,入学不久就解封了。”张巧智正打算再喊一嗓子,扭头就看到商旻正躲在墙后面,“躲什么呢,过来。”

      薤白笑着蹲下来,朝商旻招手:“不记得我了吗?”

      “薤白哥哥。”商旻腼腆地喊着。

      “哈哈,来,给你带了礼物。”薤白转头看向商陆。

      商陆非常配合,从包里掏出一大把卡通贴纸,闪闪亮亮的,非常抢眼:“东京那边小孩儿之间都流行这个,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

      商旻呆呆地看着贴纸,也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哦对,还有这个。”商陆又掏出几个好看的本子,“收集贴纸的手帐。”

      “天呐你俩,居然还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呢。”张巧智倒是挺喜欢的,朝商旻晃了晃手帐,“那天带你去商场看到这个,你不都走不动道儿了吗?还不说谢谢?”

      “谢谢……”商旻小声说。

      “哈哈,我们一起玩儿吧?”薤白牵着商旻的手,把她带到茶几前,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本来想让商旻坐在自己腿上,就像她小时候那样。但长大后的商旻,一方面身高已经有一米二,另一方面性格也内向了不少,所以只是扭捏地坐在薤白旁边,看着他拆开那些贴纸。

      商陆跟着张巧智走去厨房,关上门问:“怎么感觉商旻没以前活泼了?”

      “认生呢,小孩儿记忆力又不好,熟了就开始发疯了。”

      “哦……商洋呢?今天不来?”

      “上班呢,今天下午就回来。他会把他儿子也带来,给你看看真正的魔童是什么样,上蹿下跳的,上次来还把电视给砸了。”张巧智心累地说,“许若琳也不教育儿子,觉得儿子可有劲了,真棒棒,只会哄着。我每次看见那小孩儿,都想给他揍一顿。”

      “说好的隔辈亲呢,你这怎么反过来了。”

      “不听话就得打,不打那还了得,将来不纯粹祸害别人吗。你弟可是怕老婆,老婆是天,说不得。许若琳到现在都没想着去找工作,又开始读起博士,有什么用呢。”

      “你不也没工作,说人家干什么,又不是条件不好。”商陆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啃着,坐在备餐台边缘,听自家老母亲扯家长里短的八卦。

      “你爸赚多少钱,你弟赚多少钱?那是能比的吗。你弟那点儿工资,也就够孩子奶粉和老婆化妆品的。剩下的,就是我们给点,亲家给点,现在还没经济独立呢。”

      商陆眨了眨眼:“商洋不是限制高消费吗,乱七八糟补贴算上一个月有小一万,够花了吧。”

      “许若琳读博的钱呢?那孩子可不是什么朴素的人,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

      “当初他俩结婚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反对。”

      “那不是因为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是啊,都是熟饭了,凑合吃吧。”

      商陆把苹果核扔进垃圾箱,顺势开始帮老妈切菜。他刚要上手,就被张巧智拦下来。

      “你去厅里陪小白,中午不做大菜,我自己来就行。”张巧智说着,掐了掐商陆的腰,“给你炖了红烧肉,你多吃点儿。”

      商陆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些:“你……你是我妈?”

      “什么?你说什么?”张巧智嫌弃地皱起眉。

      “我妈怎么可能不让我干活儿?这不对吧?”商陆又露出担心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老妈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把你养成这样,受虐狂啊,不干活儿就浑身难受是吧。”张巧智都被气笑了,拍掉商陆的胳膊,然后把那两箱还没有洗的草莓和车厘子搬出来,“那你把这个洗了,端去给小白吃。”

      商陆笑了一声,屁颠儿地应着:“好的。”

      张巧智看着自家傻儿子洗水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平时你俩在家都是谁干活儿?”

      “谁有空谁干,不过我最近也不怎么回家了,公司、研究所来回跑,基本上就是睡办公室或者实验室。”

      “那能休息得好吗?”

      “嗐,睡会儿就行,不追求那些健康生活。”

      “那怎么行,你不在乎,小白也不在乎吗?”

      “他时不时地来陪我,不过我也不想让他总来。表面看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后遗症,要多休息。”商陆说着,不自觉地面带微笑,“他应该也明白我担心,所以每天吃饭啊、睡觉啊,或者去锻炼的时候,都会给我发照片。你别看我都不回家,但我还是能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他还吐槽,说他像我的电子宠物哈哈。诶,你看没看出来,他其实比受伤之前身材还要好了。”

      商陆沉浸式地滔滔不绝,话音还没落,就感觉老妈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张巧智破天荒地对商陆露出心疼又怜爱的表情,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感慨,傻儿子长大了,撑起了伴侣,撑起了家庭,甚至能撑住公司、撑住国家。

      “怎么了?”商陆不解地问。

      “没事儿。”张巧智轻声说,“我也办了签证,今后时不时就去东京找你们吧,反正商旻也大了。”

      “哈哈,你是想来旅游吗。”商陆还没觉得这是老妈想要去照顾他们,傻呵呵地继续说,“可以啊,让薤白带你们到处去转转。”

      看来无论长多大,他永远都是她的傻儿子。张巧智收回手,笑着点点头:“对,我一直想去银座看看。”

      洗好了水果的商陆,边吃边跟老妈聊天:“银座也没什么,跟滨江道差不多。薤白喜欢表参道,让他带你去逛那些精致的店。”

      “行了你别光一个人吃,快去给小白也分点儿。”张巧智用力拍了一下商陆的屁股,催他出去。

      商陆抱着一盆车厘子,单手拿着装满草莓的碗,从厨房回到客厅,看到商旻正小声地给薤白讲着那些卡通角色都是什么。

      薤白抬眼和他对视了一下,偷偷一笑,但不动声色。

      商陆走过去坐在薤白身旁,把草莓和车厘子摆在商旻也够得到的位置,然后加入他们的话题。

      因为听说商陆和薤白要回来,就想要亲自钓只大鱼再亲自下厨的商博强,从凌晨五点开始,一直努力到十点钟才收竿。他看着水桶里那几条瘦得可怜的小鱼,越想越憋闷,赌气找其他钓友去买。结果人家说什么都不卖,所以又跟人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去了菜市场,挑了一条大黑鱼,这才甘心回家。

      到家一进门,看到玄关摆着的两双陌生的鞋,他就莫名感觉紧张,走进客厅里看到商陆搂着薤白、薤白又抱着商旻的场景,一时之间以为那是一家三口呢。

      “爸,您回来啦!”薤白第一个注意到商博强,热情地打着招呼。

      商旻抬头看见爸爸回来,立刻起身,蹦蹦跳跳跑过去:“钓到鱼了吗?哇!这么大!”

      薤白和商陆也一起站起来,走过去看看商博强的战果。

      但是商陆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河里钓的,于是和自家老爸对视了一下。

      商博强就知道瞒不过自己这个代表老商一家智商上限的大儿子,可他又好面子,所以朝商陆使了个眼神。

      商陆没有揭穿,只是撇着嘴点点头。

      因为商旻喜欢看鱼在水里吐泡,他们决定让鱼多活一个下午,中午餐桌上全都是家常菜。

      恰好就是商陆好久都没吃过的家常菜,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张巧智特意把红烧肉放在商陆跟前,哪怕商旻说要吃,她都会说:“怕哥哥不够吃,先让他吃饱。”

      商旻就不再争了,只能夹距离她近一些的素什锦。

      商陆见状,给商旻舀了一勺肉过去:“我哪吃得了这么多,搁这儿养猪呢。吃,不够我再给你做。”

      最清楚商陆饭量的薤白,深知这是商陆在照顾妹妹,心里感慨万分,他笑着对商旻说:“得让你尝尝你哥做的饭,跟外面的大厨做出来的一个味儿。”

      “爸爸也是!”商旻晃着小脑袋,看向商博强,“我也喜欢吃爸爸做的饭。”

      商博强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下午商洋带着许若琳和商昱一起来了,穿着行政套装的商洋看上去成熟不少,完全摆脱了学生样,但在看到商陆和薤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着眼圈扑上去拥抱。

      “哥……”他趴在商陆怀里,呜呜地小声啜泣,“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没想到商洋说出和邢天南一样的话,商陆略感无奈,但仔细想想,也许站在国内亲人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处境确实艰难吧。明明当初决定出国,也只是急于给薤白看病来着,哪知道那之后中国就开始了隔离政策。

      对于生活在国外的他们而言,世界其实没有发生肉眼可见的巨大变化。

      不过商陆没有因为这种认知上的不同而对商洋的夸张做出什么评价,只是轻轻拍着商洋的背,像模像样地安慰:“别总是自己吓自己,这不是见到了吗。差不多行了,你老婆在旁边盯着呢。”

      许若琳都被逗笑了:“陆哥你还是多抱抱他吧,我知道你才是他真爱。”

      红着眼睛的商洋不舍地松开商陆,转头看向薤白,又哭着抱上去:“薤白哥呜呜……”

      “哈哈!”薤白大大方方搂住商洋,“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这边几位大人沉浸在团圆的喜悦里,那边两个孩子已经开始拆家了。商昱跳上客厅的沙发,又从沙发蹦到茶几上,把商旻的贴纸搞得一团乱。商旻气得拉他胳膊,尖叫着让他赶快下来。商昱哪儿听得懂这么复杂的指令,还开怀大笑呢。眼看着茶几上的紫砂壶就要被他踢下来的时候,商博强眼疾手快地把那小子拎起来呵斥:“桌子是用来爬的吗!”

      “就是啊宝宝,摔下来受伤了怎么办。”许若琳走过去把商昱护住,然后抬头看向商博强,“爸您别这么凶,吓到宝宝了。”

      商博强露出一丝不耐烦,转过头看向委屈的商旻:“哭什么,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家里的气氛很快就从团圆的感动切换到孩子不听话的紧绷,商洋也收起了情绪,叹了口气,想去教育他儿子但又不敢当着许若琳的面。之前他当着家里人的面打过一次孩子,回家之后许若琳又哭又闹说他不懂教育就不要插手,还说小孩子要正确引导,说如今已经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时代。

      商洋不想和许若琳闹矛盾,但他实在不理解,但凡是处理有关孩子的事,许若琳就像是主动降智一样,不再理性也不讲道理。

      张巧智趁机和商陆对视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说“看见了吗,我可没夸张”。

      薤白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快过去蹲下身子帮商旻整理贴纸,然后招呼商昱也过来一起:“过来让叔叔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可惜商昱不领情,作为整个家族当中唯一一位不是颜控的“小皇帝”,像是察觉到薤白那张脸有可能动摇自己的地位一样,他走过去啪啪地拍打着薤白的脸和脖子。

      “小皇帝”没想到的是,这个举动会给他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商陆被小侄子这个粗暴的行为一下子点燃了怒火,他两步冲上去揪住小孩儿的后衣领,把小孩儿拎起来就带去阳台,带着一种要把小孩儿吊起来收拾的气势。

      商陆气炸了,居然有人敢打薤白?还是当着他的面?他才不管这小孩儿只有三岁还是怎么样,直接单膝蹲下把小孩儿按在阳台护栏内侧,让他趴在栏杆上动弹不得,同时用力拍打小孩儿的屁股:“长本事了啊,敢打人,你打他一下我打你一百下,你再敢试试?”

      一家人也都吓坏了,他们想象过商陆会生气,但没想到这人一生气就要做出这么吓人的举动。不过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商博强和张巧智心里还觉得挺解气,这次终于有个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的人站出来教训一下这个超雄一样的小屁孩儿了。

      不过许若琳哪里看得下自己的儿子受到这种惩罚:“商陆你在干什么!你快松手!有护栏也很危险啊,别吓着他!”

      薤白拉住许若琳,朝她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说:你越劝,他越气。

      当然了,薤白更不可能眼看着商陆去欺负一个小孩子,于是他走到阳台。

      “商陆。”薤白只需要喊一声他的名字。

      商陆回过神,扭过头看了看薤白,看到爱人脸上的红印子,又没忍住,低头对那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被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儿说:“下次打人,就没人帮你说话了。”

      “好了,他才三岁。”薤白哭笑不得,走过去微微俯下身摸着商陆的背,给他顺气,“威胁又没用。”

      “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刚出生就这么坏,将来能好到哪儿去。”商陆起身,像拎个小动物一样又把小孩儿随手甩回地上。

      小孩儿刚要放声大哭,商陆就瞪了他一眼。一个眼神而已,小孩儿被吓得打了个嗝,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回到客厅找妈妈。

      许若琳可是气坏了:“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真,他是你亲侄子!”

      “总好过出门在外被别人看不顺眼吧,那时候可就不止被揍一顿这么简单了。”商陆全然不当回事儿,只顾着看薤白的脸,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问他疼不疼。

      许若琳心里不爽,可是扭过头发现全家人都站在商陆那边,她这才意识到生儿子这件事在这个家庭当中完全不吃香,也没有人会惯着她心中的小宝贝。最后的一点理智——又或者说是求生欲——让她只好咽下这口气,她抱起不敢哭出声的商昱,打算回商洋的房间。

      但商洋挡住了她的去路:“把商昱放下来,他还没跟小旻和薤白哥道歉。”

      许若琳知道商洋有多崇拜他哥,这下哥哥回来,商洋也硬气起来,已经不会再百分之百向着她了。她把儿子放下,牵着儿子的手:“你弄乱了旻旻姨的东西,还打疼了薤白叔叔的脸,你要道歉知道不。”

      面对第一次不会温柔安慰自己、无条件保护自己的妈妈,商昱那套还没成型的模糊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一瘸一拐去跟商旻和薤白说了对不起,表情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薤白笑了一声,拍了拍商昱的头:“顶着这张脸真的让人很难生气,原谅你了。”

      鸡飞狗跳的场景终于告一段落,自那之后商昱就像是换了人格,开始给商陆“端茶送水”,乖得没边。

      看来这小孩儿还是太精了,能精准判断出家里到底谁说了算,他虽然不知道商陆是谁,但他知道有商陆在的话,他就不再是小皇帝。

      “早知道就早揍他一顿了。”商博强小声跟张巧智说,“我每次要揍你就非得拦着,你看看小白,人家知道要等商陆揍完之后再去劝。”

      “哎哟,你还崇拜上了。”张巧智听得想笑,“诶,话说小白和许若琳呢?”

      “说出去逛逛。”

      “商陆和洋洋呢?”

      “在房间里谈事情。”商博强想了想,“商陆这次回来应该就是为了跟商洋谈这件事。”

      “谈教育孩子?”

      “政治方面吧。”商博强若有所思地说,“虽然谁都没想过商洋会进体制,但现在想想,也许商陆早就想过了。”
      商博强猜得不错,商陆这次回家主要就是为了和商洋沟通一下。商洋当然也有这个自觉,甚至用几个礼拜的时间整理好了商陆给他的名单上那些人的人员档案。

      “有些还没有找齐,还有些人明显就是有灰色收益。”在商陆房间里的商洋,把从单位带出来的电脑掏出来,开始给哥哥做汇报,“但是再怎么明显也是灰色,我们动不了手。一直想要调查,但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防我们防得很厉害。”

      商陆看着那些人的档案,假装不经意地问:“宪法建议的事情,你们单位有人讨论吗?”

      “还真的有,我们还开了大会,对我们进行思想教育,说要服从组织安排、积极投票什么的,我也是没听太明白。我还问了脑子最好使的陈白芷,她说她也没听明白,宪法建议这事儿就像是猜谜语一样。”商洋觉得哥哥简直神了,人在海外都对国内情况了如指掌。

      “侯玥瑶呢?她没从她爸那里听来什么?”

      “没有啊,但她说她爸最近一直很紧绷,好像是在为这件事发愁。所以宪法建议到底是建议什么?”

      商陆叹了口气:“其实没人真的知道,薛家势力在暗箱操作。不过以现在这个局势来说,也不难猜。薛家目前只有薛石然这一张牌,常家却有好多张,且不说常家内部是不是会搞分裂,但对薛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风险。所以……这个建议,显然是为了稳固政权。”

      “……那是?”商洋不是没想明白,他只是不敢想。

      “连任期限。”商陆打开日历,“你们的大会是什么时候开的?”

      “去年……十一月份吧,我印象里。”商洋说着,皱起眉,“难道是为了三月份的人大会议?这也太赶了。”

      “不算太赶,真正摆到台面上之前,内部肯定已经走了很久。”商陆看着时间,“张航在国际上搅局的这件事,相当于给薛家提供了一道天然屏障,现在各个派系都更关心国外情况,对内乱的关注度不够。不过反过来说,各个派系的优势劣势都一样,主要就看谁能先一步刺中对方的心脏了。”

      商洋点点头:“我们下一步是加强对薛家派系的监督吗?”

      “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信号。你们就先研究收网的手段,争取到时候干净利索、不要失手。”商陆强调着。

      “没有问题。”商洋应下,但过了片刻,又问道:“哥,你觉得薛主席,薛石然主席,是个怎么样的人?”

      商陆沉默一阵,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就……上次在北戴河会议,我不是说我看到他和薛石川泡温泉吗。当时肖博洋问我,我恨不恨你,我当时感觉他在暗示薛石川恨他哥。但是你和我说薛石川也许不恨,但反过来就不一定了。”商洋回忆着去年夏天,在会议上,薛石然和薛石川之间的互动,“可是我觉得,薛石然好像也不恨薛石川的啊,可能只是意见不合?”

      “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商陆叹了口气。

      “也是啊。我就只是觉得,如果他们兄弟俩互相之间仅仅是意见不合,那为什么最后都要这么极端呢。”商洋不解地歪着头,“权力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是什么样的魅力啊,居然能让人放弃人性,发疯成魔?”

      商陆还真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在他看来,权力没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反而,他倒是认识很多人痛恨权力,因为痛恨那些当权者剥夺他们的利益。

      “不知道,不过我们也可以给它抽象化,把它当作一个很有价值的宝物的话,也许会容易理解吧。拥有一个……可以让大多数人顺从你的宝物,听起来还挺爽的?”商陆说着,开始第一次认真思考薛石然的做事动机。

      商洋一知半解地微微点头:“既然是这样,这世上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那么希望得到这种宝物吧。”

      “为什么?”

      “嗯……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是,即便别人顺从你,也是因为你有那个宝物,大家只是在顺从宝物啊,跟拥有这个宝物的人没有关系。”商洋说,“这么一想,群众还真是盲目呢。”

      商陆看着爆出金句的商洋,想起多年前常山对他说“你弟真的很有政治天赋”,忍不住笑了一声:“确实,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哥。”

      “嗯?”

      “我替我儿子还有许若琳,向你道个歉。”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商洋垂下头:“我当初听说她怀孕,吓得跑了,她更是……都想去打胎了。后来我们能在一起,我们的儿子能出生,都是靠你帮忙。可若琳现在看起来像是完全忘了感激。我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疫情那两年尤其,可能是给他们的陪伴不够吧,回家也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唉,我不知道,家庭和工作到底要怎么平衡呢?当初我说要去工作,她看起来明明那么支持我,但现在也……”

      “我听说人带孩子带久了,多多少少会有些精神崩溃。因为小孩儿这种迷你人类,行为逻辑很不常规,有时能让人痛苦得想杀人,有时又让人幸福得不着边际。所以需要夫妻两个人共同照顾,分担那份极端的幸福和痛苦。可惜你没能给她分担,所以她失常了,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商陆平静地安慰,“你还记得薤白受伤住院那段日子,跟我闹分手,我不是把我认识的所有小孩儿都接到一块儿,专门看孩子吗。”

      “记得,哈哈,大家都说那是商博幼儿园……”商洋轻轻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就见识到了,小孩儿真的很麻烦,需要爱,又需要教训。”商陆拍了拍商洋的背,“所以,你可能需要向许若琳道歉。在最不安全的时期,你把家里的事全交给她一个人,让她不得不浑身长满刺,为了保护她自己,保护你们的儿子。”

      商洋感动得又想哭了,他抿着嘴点点头:“谢谢哥。也谢谢你刚刚替我揍了一顿商昱那小子……”

      “嗐,那纯粹是因为他居然敢打薤白。妈的,到目前为止所有这么对薤白的都已经死透了,你儿子还能活命,就已经是我在顾及亲情了。”

      “啊哈哈……嗯,我会好好教育他,至少会让他明白要孝顺薤白哥。”商洋仔细想了想,发现商陆说得是真的,毕竟上次他让薤白生气的时候,商陆都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威力,啧,就这么说吧,商洋每次回忆起来,脸颊和半边脑袋都会疼。

      而正在和许若琳在家附近轧马路的薤白,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那感觉就像是商陆又在念叨他了一样。他回过头朝家的方向望去,无意间笑了笑。

      许若琳在一旁看在眼里:“这才离开多久就又想了?”

      “你不是也在想你儿子?这种至亲的感觉就是这样,没有办法。”

      “我是因为激素,是激素改变了我的大脑。”

      “我特么是因为爱情,是信息素改变了我的大脑行了吧。”

      许若琳哑口无言,这个对话模式把她一秒拉回和薤白一起上学的时代,那时候还是她和袁文倩拉着薤白一起看了不少ABO的小说。她笑了一声,突然带上哭腔:“说什么呢。”

      “你才是,说什么屁话呢,居然承认被激素改变了大脑?你是疯了吗。”薤白戳了戳许若琳的脑袋,“听说你在读博?你博导是谁啊,让我避个雷。”

      许若琳深吸了口气,冬天空气的味道不怎么好,一股很重的烟尘味儿,过了肺,像是吸了口N手烟。她扭过头看着薤白:“对不起。”

      “啊?”薤白在装糊涂。

      “我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行为很过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沉沦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可我又没有力气挣扎,每次想要发火的时候,商昱就会变成一个小天使,趴在我膝盖上,说妈妈我错了,妈妈别难过。”许若琳叹了口气,“一个孩子怎么可以既是天使又是恶魔呢,让人又爱又恨。

      “而且……嫁给别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每次商昱做错了事,我就感觉公公婆婆都在指责我的无能,洋洋也不会站在我这边。我不想给他压力,他工作都已经很费心费神了。我好想平衡一下大家之间的关系,可越努力越觉得自己无能。怎么平衡呢,我能感觉到其实公公婆婆不喜欢我,他们一定觉得我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不会干活儿,不会赚钱,也不会养家,不会教孩子。

      “就是这样,感觉每天都活在一种奇妙的挫败感当中,只有读书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许若琳在寒风里伸了个懒腰:“现在有点共情倩姐了呢。那样的女强人,结了婚也就回归平凡,嫁给体制里的人之后,自己身上的光环就没有了。”

      “怎么你是瞧不起平凡人吗。”薤白带着点嫌弃的表情看着身旁的人,“还有,什么叫回归平凡,我们不都是很平凡的人吗?”

      “你可别了吧,你居然觉得你是平凡人?”

      “不是觉不觉得,我就是平凡人。不能上天下地,不懂天文地理,不是天才,无法拯救任何人……”

      许若琳这下听懂了:“我的老天奶,你是不是把不平凡的标准定得太高了?就非得是商陆啊张航他们那样的人,才叫不平凡吗?”

      “难道不是吗。”薤白耸了耸肩,“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往往不平凡的人,最渴望的就是回归平凡。”薤白露出心疼的表情,“商陆曾经对我说,他认为平凡是恩赐。我现在也这样觉得了。”

      许若琳愣神了很久,久到鼻头都冻红了。

      薤白掏出手帕,递过去想让她擦一擦鼻子。

      许若琳攥着手帕,但没有动作,又过了一阵,她再次道歉:“对不起……”

      薤白相信这一次她是真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6章 #include “356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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