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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include “311st.h” ...

  •   见商陆迟迟没说话,常阳天也就大概明白了这年轻人还没有考虑那么多,说不定还天真地认为他们可以拉动社会快速进步呢。

      曾经他也认识有同样抱负的人,那人当时比如今的商陆和张航都要耀眼,是时局钦定的领导者,被所有人拥护的未来领袖。

      但是说死也就死了,那时所有的和谐与繁荣都只是镜花水月,连同那个人的死亡一起消散了。

      再来多少次也是一样,常阳天不相信了。

      “别当我是在为难你,商陆,我也年轻过。你这么聪明,那么多朋友,肯定也听过不少闲话,说我不放权,不帮衬自己人。他们说的不错,权力是可怕的东西,大多数人驾驭不了,我不想冒任何风险。要是因为这个就说我不信任别人,那就让他们说去吧。你们搞的新能源,我就当作没看到,不帮也不阻拦,但是你记着我刚说的话,也记着我刚问过的问题。”常阳天拍了拍商陆的腿,看意思是不打算多说了。

      “所以因为社会还没有发展起来,就要阻止人们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了吗?我不理解。”商陆不知道怎么就将这句话不经大脑地说出口了,“每一次科技革命都会有摩擦和争执,甚至伴随着大量死亡,那都是正常的淘汰机制,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更讲人权了还是有钱人的钱更多了?害怕什么呢,怕老美没办法用石油来控制全世界,害怕和老美之间的交易破败,害怕第三次世界大战?那些都是早晚要迎来的事情,怕的意义在哪儿,怕就能阻止了?石油那种需要上亿年累计的东西人类早晚会用完,我们的文明、意识,就要跟随着燃料而消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人类的意识,量子物理当中有一种说法,人类意识是宇宙意识的映射,那么相当于宇宙让我们发现了M理论,让我们证实了M理论,然后就要因为几个无关紧要的政治家,而对这种进化信号视而不见?我不同意。我不关心别人怎么想,但是我不同意。除非有人杀了我,除非杀了我们所有共同思想的人。”

      常阳天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个看着极其稳重、各种场合的发言也都相当得体的人,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居然对着自己“口出狂言”。这种反差感让常阳天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于是商陆又继续说道:“我不相信彼得洛夫真的来找过你,当初他的研究成果是被公开拍卖的,有一些已经在苏联解体的时候被烧毁了,至于这论文怎么沦落到你的书房,我不想多问。但是这论文也恰好就证实了我的观点,所谓的人文、政治,转化到宇宙级别的时空轴,那就连个屁都不是。当我们把所有人类文明全部摧毁,一万年后又出现崭新的智慧生物,他们肯定还会有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秩序,跟现在全然不一样的文化,而唯一有可能相同的,就是对宇宙的解释,这才叫真理,真理是永恒不变、永不动摇的。

      “当初没有人理解的彼得洛夫的公式,如今被甄哥以完全不同的角度做出几乎一样的诠释,曾经没人明白这公式到底为何存在,现在我们拿它去诠释基本粒子的弦化过程,这就是无论你们如何掩埋,都会再次被挖掘出来的真理。社会形态?社会条件?在真理面前,一文不值!”

      商陆抓着论文冲出了书房,极致的愤怒支配了他的身体,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于是全程奔跑,见门就冲,甚至没意识到那不是门而是通往院子的落地窗。他拉开窗户的动作十分暴力,墙壁也没有阻拦住他的步伐,他一跃而起扒住墙头,翻墙跑了。

      会客厅里目睹全过程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薤白和吴英泽反应最快,在商陆翻墙的时候就已经追上去。但不管他们怎么喊商陆的名字,人家都跟听不到一样。

      这种失控版本的商陆可真是久违了,薤白也不知道是该怀念还是该发愁,他指着门朝吴英泽说:“你后门我前门,包抄包抄!”

      吴英泽听令,掉头就跑,薤白和冲出正门,看到还在马路上狂奔的商陆。

      “商陆!”薤白边喊边追,边追边想,看来无论长多大还是没办法修正所有的错误行为,这难道是什么底层代码吗。

      从后门跑出来的吴英泽首先追上了商陆,他抱住对方的胳膊:“你跑什么啊又怎么了!”

      商陆也不回话,就一个劲儿挣脱,挣脱不开就要轮拳头。

      紧接着薤白也跑了过来,拉住商陆的手腕让他避免犯大错,然后伸腿别住商陆的脚,双手将对方胳膊掰到背后,瞬时将他用力按到旁边的围墙上。“你长本事了啊,对着你吴头儿犯病。冷静点!”

      商陆还是不乐意,左右晃动着肩膀。

      “怎么你是连我的话都不听?”薤白急了,加重力道,“商陆!出了什么事你要告诉我啊,不是早说好了不能再这么一声不吭地跑路了吗!”

      商陆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好像要哭了。

      “常阳天和你说了什么?”薤白的语气变温柔了些。

      吴英泽拿过商陆手里的文件袋,看了看里面:“这什么玩意儿?写的是人话吗……”

      “我讨厌他们。”商陆像个小朋友一样说出这种话,“虽然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但就是讨厌他们。”

      薤白心疼地皱了皱眉:“我松开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别再跑了。”

      商陆点点头,然后感觉到手腕被松开,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可是薤白在乎,他帮商陆揉着被自己抓红的手腕:“冷静点了?”

      商陆点点头。

      吴英泽把文件夹拿给商陆:“这里面是什么啊?什么机密文件?”

      “是彼得洛夫的数学模型论文。”商陆嘟着嘴回答。

      “彼……啊?”吴英泽没听明白。

      薤白解释道:“前苏联的数学家。不过常阳天为什么会有他的论文?”

      “谁知道,他说是彼得洛夫来求救,拿论文当报酬。”深呼吸了几次而稍微冷静了些的商陆,先是向那两人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脑子跟短路了一样。”

      这是司半夏抱着三个人的外套追了上来,远处看像是一堆长了腿的衣服。她都看不见前面的路,走两步停下来,探个脑袋出来看看走没走对。抵达三个人身前时,她气急败坏地把衣服扔在地上:“就该让你们冻死!”

      四个人裹着外套坐在马路牙子上,听商陆讲述刚刚在书房里发生的事。他们没有说商陆冲动,而是一致指责常阳天不厚道。

      “没想到是个这样的老头,关起门来单独对你说这种话,这是在威胁你们啊!”吴英泽听得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他饭桌上说的话还不够明显?那意思不就是CBL的新能源让大家包括他在内都没赚头儿了吗,这也就是他们还不敢明面上否决薛石然而已。”司半夏也听出了常阳天的言外之意,“那时候你顺着他说,估计是让他误会你也动摇了。”

      “也许吧,但是跟人家输出情绪也一点儿用都没有啊。”商陆抓了抓脑袋,盯着泛黄的论文。

      “这有什么,让他明白你的底线在哪儿,我觉得很好。”薤白拍了拍商陆的腿,“而且我觉得你说得非常精彩,就是这群没有摆脱低级趣味的人还在拖着不让社会进步,他们期待着回到解放前呢。这样的人就该骂,绝不妥协。”

      商陆看着薤白他们坚定的眼神,明白大家是发自内心支持他,但他依旧觉得自己的冲动造成了无法逆转的损失。今天进了书房,关上门,常阳天才第一次吐露真心话,看来常家最大的掌权人如今都还是这个老头儿,要是惹他不高兴,常山他们估计也不好过。

      然而当时常家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复杂,商陆吼完那一长段之后扬长而去的样子,给常阳天极大的冲击力,导致他坐在书房久久没缓过神,还是常海先进来问:“商陆刚刚翻墙跑了,什么情况?”

      常阳天抬起头,茫然地反问:“翻墙跑了?”

      他觉得这种展开不可思议,走出书房到客厅张望:“他们都走了?”

      “商陆跑了,两个人去追,另一个给他们送外套。”常山一脸的见怪不怪,他刚才目睹商陆翻墙的时候,仿佛有一种既视感,还跟赵问荆吐槽来着。

      “为什么要跑啊,还要翻墙跑?”常阳天困惑地问。

      “老毛病了,你怎么惹他了?”常山记得上次还是因为赵问荆突然说辞退蒲薤白。

      “具体不说了,先把人找回来吧,这事儿闹的。”常阳天叹了口气,紧接着笑出声,“看他那气势我以为他要揍我。”

      常山拦住准备出门把商陆他们找回来的赵问荆,叹了口气说:“我去吧。”他开上车,做好找个半天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油门都还没怎么踩,拐个弯的功夫就看见四个人在路边排排坐,又一次给他气笑了。

      “在这儿坐着干什么,等日结的工作呢?”常山从车里探出头,“赶紧赶紧,跟我回去了。”

      “还能回去吗,我可是把你爸骂了一通。”商陆呆呆地问。

      “他可能不觉得,我看他还挺高兴,你是不是给他骂美了?”常山解锁了车门,“快点儿上车,是还得我下车给你们挨个开门吗?”

      四个人闭上嘴排队上了车,思考着要用什么表情再回去。

      意外的是常阳天还是吃饭时的样子,慈眉善目,对商陆笑呵呵:“你小子怎么这么不走寻常路,我看倒是跟张航有点像。刚他来也是进门就把我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还当着我不少客人,把几个胆小的都吓跑了。”

      “是啊,骂得可难听了,说我们大哥是傻逼,说我们老爷子是脑子有病。”常海说着说着就笑出了声,“对比之下商陆你也是文化人了。”

      “你俩别再是什么亲戚吧。”常青发愁地说。

      “是亲戚啊,远方表亲是吧我记得。”常山在旁边嗑起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看看热闹的样子,毕竟他是唯一没有被骂的。

      其他人一听这个劲爆的消息,看向商陆的眼神都略显复杂。

      “你家是跟他爸那头有血缘?”常海好奇地问。

      常青思考了一下,赶在商陆之前说:“应该是他妈那边,他妈可是个神人,当初在故宫给党员讲历史,有个人本来对历史挺感兴趣,纯是为了兴趣而提问,结果就被那个大神骂得像是不配活着。这事儿太有名了,这么多年我都忘不了。”

      常阳天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商陆,那样子像是在重新审视:“你们家这基因,遗传下来真是吓人。你近亲还有跟你们差不都的脑子好的人吗?”

      “我这边没有,脑子特别好的应该是张航的祖父,但他的曾祖母和我的曾祖母是姐妹。”商陆如实说道。

      “基因这事不好说,虽然天才多是突变,但纵观家族史也会有好几个出现,后代越多越明显。”常阳天说这句话不像是在闲聊,而是有非常明确的意图,“你知道张航的祖父是干什么的吗?”

      “听说是航天泰斗,但只存在于传说吧。”商陆耸了耸肩,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可他也没有忽略常阳天的表情变化。

      常阳天点点头:“那个人也跟我们说过类似的话,当文明消失的那一刻,探索号依旧在宇宙中穿梭,那就是人类留下来的最后痕迹,也会是宇宙意识的传承。”

      这句话除了商陆以外没有人能听得懂,因为这句话就是说给商陆听的。

      商陆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再次低下头,双手拿着论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

      那仿佛是为他留下来的口信,只有科学家才能破解的密码,是人类意志的传承。

      也许自己这一代也会失败吧,但是只要意志能够传承下去,人类就还有希望。

      不过,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刚刚在书房我对您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不撤回,也不道歉,您觉得有被冒犯到,那是您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商陆这次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没有愤怒,只是在向常阳天宣言,“新能源我们不会让步的,哪怕付出无法偿还的代价。”

      常阳天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态度,你也明白我的态度,这就行了。”

      离开常家的时候,商陆最后一次观察了一下常阳天和三个儿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和互动,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他感到痛快不少,所以长舒口气,放松地靠着车座。

      薤白看出他的肢体语言,于是摸了摸他的手:“想通什么了?”

      “是常阳天啊。”商陆突兀地说,说完,撇嘴冷笑了一声,“可真是挺能藏。”

      一车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等待商陆继续解释:“什么,什么是常阳天?”

      “坠机事件,还有再之前的,泄露常青和张航的见面地点的人。”商陆说完,抬手摸了摸嘴唇,“常海看来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他一直替他家老爷子办这些事呢。”

      “卧槽!?”正在开车的吴英泽差点儿把车开上步行道,“为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是因为提到坠机那件事的时候常阳天的反应吗?”敏锐如薤白,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看起来他还是有后悔的?”

      “他大概是真的没想到我们有可能坐那班飞机,但是常海知道,看来命令气象局发布假消息的也是常海的操作了。”这下就可以说得通了,商陆曾经最纳闷儿的就是气象局发布假的湍流警报的事情,那明明是常家的“管理范围”。也就是说如果常家事先不知道飞机会“出事故”,就不可能及时让气象局帮忙。加上有情报说常海命令人去找过那个航班的机长,所以可以推测出事故十有八九就是常家主导。

      那么为什么常山和常青都不知情呢?

      因为常阳天不打算让他们知情。

      恐怕在常阳天看来,常青就是那个有可能夺权越位的威胁,常山就是那个总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子,只有常海是个听话的好儿子。

      今天看来也正是如此,常阳天对常海不怎么说话,但常海能够精准把握老父亲的每一个需求,甚至在老父亲说不上话的时候主动帮忙解围。但常海和常山就比较有脱离感,不太像一家人。

      那么不如大胆猜测一下呢?让常青陷入生命危险的从来不是常海,而是常阳天。

      常青在去赴约之前,是跟常阳天商讨过是否赴约这件事的,也就是说常阳天恐怕是最先知道赴约地点的人。

      常阳天亲口向商陆承认他不愿放权,也就是说常家的大部分势力依旧由常阳天一手掌控,随便找个人当卧底去给侯庆他们通风报信简直再简单不过,而且还有一件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的事——

      调用公安的武器库。

      这也是一直让商陆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那晚暗杀常青和张航的人都拿着公安的武器,而且公安那边也早早准备了一套嫁祸给公安部长的假证。

      如今看来这个原因就在于,常阳天始终是国家应急管理部的一把手,那是可以不经过其他任何部门就调用武警部队的部门。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之后,商陆反而佩服起了常海,宁愿自己被大哥误会,宁愿差点儿被干掉,都没有出卖他的老父亲。

      商陆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假设,最后说:“我们做数学,遇到复杂问题时,会有一个习惯性的思考路径,不是先去证明某个观点为真,而是先尝试证伪。因为如果一个命题是真的,它必须能够在各种极端情形下依然成立,但如果它是假的,只需要出现一个反例就足够推翻。为了想明白这两年发生的未解之谜,我自己在脑子里提过很多假设的观点,每个都被证伪了,只有常阳天的这个猜想,反而是越证明越是那么回事儿。而且今天我进他的书房……”

      书房中的格局不算特别,只是没有窗户,墙壁上有地图、壁画、书法字和照片墙。商陆最开始以为照片里会藏着什么线索,但他看了一圈发现那都是常阳天还“在位”的时候跟其他领导拍的合影,以及一些人大代表大合照啊、视察时候的现场照什么的。

      壁画是很普通的水墨山水画,普通到商陆觉得自己随便画画也差不多就是那样,书法字也是,看不出什么功底,顶多是工整。他不是很懂常阳天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作品挂在书房,起初他还以为那是常阳天自己写的。

      但现在,他闭上眼睛重新回忆看到字画的那个场景,把注意力拉到作品右下角的落款印章。

      “他书房中挂着的,是薛山重作的字画。”商陆重新睁开眼睛,说出这句话后,竟然感觉有些难过。

      他记得张航曾经告诉过他关于薛山重的事,尤其是薛家内部怀疑薛山重不是自然病逝,而是薛石川对药动了手脚。那么,假如常阳天也知道这件事呢?

      那么普通的字画都要挂在书房的墙壁上,而且是好好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商陆觉得常阳天和薛山重的关系一定很好。

      关系那么好的人,正当壮年的时候,说死就死了。

      “谁是薛山重?”吴英泽和司半夏都不知道这一段。

      薤白小声解释:“据说原本已经全体决定由薛山重来坐最高领导人的位置,但正式委任之前,薛山重就病逝了。好像是薛石然和薛石川的堂哥,听说是位很好的人。”

      “原来薛家有好人啊。”吴英泽感慨道,“我还以为都是疯子呢……”

      “那刚才常阳天说的天才的基因什么的,该不会是在说薛家吧?”司半夏突发奇想,“但是薛石然是天才吗?”

      “应该不是,不过薛石川确实是个天才啊,虽然很偏执。啧,不如说可能就因为他是天才,所以更容易偏执。”商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很多行为,以及自己认识的天才们的很多行为,多少都在走极端。

      “所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吴英泽看了眼商陆的表情,“陆陆你别担心,你很左。”

      “真是谢谢认同了……”商陆无奈地笑了一声,“毕竟有人拉着我一路向左。”

      他说这话的时候,向左转头,和薤白温柔地对视了一阵。

      薤白回以笑意,但很快就面露担忧:“如果说薛山重的死因没有那么简单,那常阳天会因为想要报复,所以才……但他为什么要害常青呢?这我有点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但虽然常青是常阳天的儿子,可是胳膊肘居然往外拐,跑去跟张航结盟。张航那不就是明摆着站在薛石然那边吗?薛山重死了之后,薛石然就上任了,这阴谋都快赶上阳谋了啊。”吴英泽吐槽着,“假如说啊,我儿子长大之后背叛商陆,我估计我也不会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就饶了他。不可能,我认识陆陆都多少年了,儿子是后来才有的,不熟。”

      听到丈夫发言而心情复杂的司半夏,意味深长地看着吴英泽:“你说真的,你就是暗恋商陆对吧。”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扯到情啊爱的,就不能再有更深刻、更纯洁的感情了吗?比如说……仰慕!崇拜!信奉!”吴英泽越说越上头。

      这倒是给商陆吓得不轻:“别别别,别啊吴头儿,我可是要尊称您一声爸爸的人!”

      “哈哈,你可以当我是开玩笑,但我就是想说,人肯定会有这种深刻的感情,不然那些宗教的教徒,还有那些对偶像的过度崇拜,这都解释不通了啊。”

      “我觉得姐夫说到了点子上,这样想我就可以接受了。也对,像是常家这样的政治家族,对家人的培养更多是对自己的权力的巩固,有没有感情都不太重要。那么如果他有他的信仰,而有一天他的信仰崩塌,他当然有可能不顾一切。”薤白说着说着,陷入沉思。

      他没有自信可以吸取前人的教训,并且十分担心商陆也不能。

      商陆想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我听两三个人都说过,薛山重去世后,本来所有人都认定常阳天是最高领导人,但常阳天自己拒绝了。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让我很在意,今天结合书房里的字画,我大概能想到,恐怕是常阳天认为这世上能做最高领导人的就只有薛山重,他自己没那个资质,也认为别人都没那个资质。所以在最高领导人位置上的无论是谁,无论有可能是谁,他都不会认同。这是不是才是核心的原因?那么无论是薛石然还是薛石川,又或者是常青,他都觉得不合格。”

      另外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直到薤白说:“那总会有一个人做领导,是谁都不符合常阳天的心意,他不就要较劲到死为止了吗。”

      “活得可真拧巴啊,还以为是个挺随和的人来着。”吴英泽只觉得心累。

      “谁说不是呢……”司半夏小声附和。

      商陆叹了口气,说:“他爱怎么拧巴怎么拧巴,世界又不是他说了算,他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个事儿了。时局已定,今后很多行业都将退出历史舞台,今后的领导必须是有这种改革思想的人,他们老一辈,差不多都该集体退休了。”

      商陆说出口的,也正是常阳天意识到的。

      常阳天从未想过将有一日,所有科学家都在自嘲调侃的“距离可控核聚变还有永远的五十年”居然以另外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实现了,持续稳定的可控能源已经进入试用阶段,对现有的石油体系造成了结构性的冲击。负责石油进口与战略储备的部门率先出现不安,而掌握全球主要油田的美国也开始低调调查相关量子研究机构的动向。

      一旦试用成功,不只是能源产业崩盘的问题,而是多个国家会进入战略恐慌期。接下来的冲突必然是全球性的——以他们目前的想象力,根本无法设想有什么手段能调和传统能源秩序与未来新体系之间的矛盾。

      不过常阳天对于那样未知的将来,其实并没有怀抱着太多的抵触。

      在商陆他们走后,常阳天说自己累了不想见客,随后一个人到书房,坐在书桌前。

      木制书桌上放着一块透明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他戴起老花镜,认真地看着照片上的人,看着背景的五星红旗随风飘扬。

      “你猜怎么着,还真叫你给说中了,有一天会出现比你更优秀的人,那些人会带来不一样的空气,带来我们想象不到的未来。”常阳天笑了,但笑容有些苦涩,“这算不算是如你所愿了呢,山重。”

      照片上的薛山重带着一脸英气,笑容十分灿烂,眼中毫无阴霾,当时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合影的,则是年轻时候的常阳天。两个人勾着肩膀,面向的似乎不是镜头,而是祖国一片光明的前途。

      而此刻,现实中的常阳天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掌按住眼角,忍住了哽咽,却咽不下叹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1章 #include “311s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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