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4、#include “284th.h” ...
-
一行人火速上车,常青被方子强和洛凡护在中间,前排的商陆看了眼张航已经坐稳,立刻发动车子驶向东方。
“到俄罗斯大使馆。”张航在旁边指路,“他们不可能攻击那里。”
“大使馆已经完全关闭了,你以为现在几点啊哥,我难道要撞门冲进去吗。”商陆没有减速的意思,“你们的支援呢,军队呢?”
“三环外,东直门。”洛凡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的人也会尽快赶到那边。”方子强补充了句。
“但是离开胡同之后这辆车就相当于亮着光的靶子,你车不防弹吧?”常青抬头看着天窗,就算是有防窥膜,对方在高处盲狙两枪也完全可以把这窗户击碎了,“小方,叫直升机过来掩护。”
“明白。”方子强听令,立刻就要联系军队,但掏出手机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信号怎么……”
“别联系了,现在全市通信只剩下有6G最高通信权限的设备可以互相联系。”商陆说着,拿出手机给王曜华拨了通电话:“人我接到了,开始吧。”
“开始?你们要开始什么?”常青实在无法预测商陆的行动,但他又怕对方无论再怎么能耐也不过是个小孩儿,“对方是正规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常军长,还希望您对我们的胡闹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商陆说完,打开汽车的后备箱,里面待机的三台无人机立刻被唤醒,嗡嗡响着飞了出去。
方子强转过头看着无人机飞走、后备箱重新合上的一幕:“这是要干什么,难道那个无人机真的是武器?”
张航这时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看向商陆,低声问:“S6?”
“瞧不起谁呢。”商陆怼了他一句,“S7。”
常青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张航的眼睛里闪烁着惊喜,能让张航露出这种表情的话,常青琢磨着这个“S7”恐怕是相当厉害的东西。
在研究室收到商陆电话的王曜华,毫不犹豫地启动了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前设定的程序。“这边定位结束,你那边呢。”
“同步着呢。”商陆扒头看了眼围绕着他们车的那三台无人机,“就绪了吧这算是。”
“那就试试。”王曜华说完,朝电脑键入一串指令。
冯树才观察着无人机反馈的现在位置:“目标全部被围住了,倒计时三秒。”
伴随着冯树才倒数到一,商陆只觉一阵无法忽视的头晕,症状不严重,但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响了无形的钟,整片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离。
当他开车冲进主干道的那一瞬,四周骤然静止——
交通灯前一排汽车原本还在缓慢滑行,此刻齐刷刷地停在原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司机们下意识猛踩油门,发动机却只是徒劳地发出几声呜咽,随后熄灭。有人猛地拍打方向盘,喇叭声却也哑了嗓。
没有在开车的乘车人也都愣住了,有孩子嚎啕大哭,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连信号标都消失了;甚至有人惊慌地试图推开车门逃跑,却摔倒在柏油路上,狼狈爬起,一脸惊恐地四下张望。
整个城市像是被抽走灵魂,僵硬、静止、窒息。
而在这死寂的铁皮墓场里,唯有商陆驾驶的那辆车,平稳地、冷静地穿梭而过,仿佛孤独的幸存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方子强嗓音发紧,他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僵滞的车流和惶恐的人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还有那边的楼,楼是不是在晃?”
“是地震吗。”洛凡发现路上的人也都有站不稳的倾向,“而且远程攻击也消失了,就因为我们挤进了失控的车流里?”
常青却很快联想到曾经以CBL的研发基地为震源所发生的那场地震:“该不会你们真的研究出来了新型核武器?”
“核武器那种没品的东西我们是不会碰的。”商陆指了指天窗,“这是弦武器。”
“弦武器。”常青重复了一遍,“难道是弦理论的实际应用?弦理论现在不是没有任何突破吗,为什么你们这儿都已经发展到武器了?这是什么武器,具体有什么效果,对人体有伤害吗?”
逐渐适应了头晕的感觉的商陆,发现S7比预想当中还要稳定,于是终于能松一口气,和常青他们简单解释两句。“别紧张,反人类的事我们是不会碰的。”商陆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冷静开口,语速比刚才更缓,却让人不敢忽视,“S7并不是炸弹类型的武器,它的原理是利用超弦震荡过程中产生的能量,与大范围的量子场发生耦合。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让基本粒子临时‘改写’了物质的能量态。”
他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看向常青:“结果就是所有依赖能量转换的系统都会被迫归零。枪械无法点火、炸药无法引爆、发动机无法点燃,整个城市会瞬间回到冷兵器时代。”
洛凡呼吸一滞,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心底升起一股荒谬的恐惧。
“对人体的伤害呢?S6是有明显副作用的。”张航盯着他问。
“S6确实,一部分实验数据显示确实会让人产生严重的头晕和心律紊乱。”商陆没有隐瞒,反而说得更直接,“但你别忘了我们有甄哥啊,他帮忙调整了耦合参数,把能量波动控制在人类神经系统可承受的范围内。现在最多就是像刚才那样,对环境敏感的人会感到轻微的失衡,但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虽然也就是参数调整,但效果非常不一样,王曜华就给它命名为S7了。”
“但是为什么只有你的车还能开啊?”方子强感觉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科幻的世界,“还有,武器在哪儿?就是车上面飞着的三台无人机?”
“这三台无人机是负责抵消局部场的干扰来着,相当于在车周围维持一个‘豁口’。”商陆指了指天窗外盘旋的三架,“真正的S7场域已经覆盖了整个东城区。总不能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吧?我们当然要留出一条自己能走的路。”
车厢里一片死寂。
常青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第一次意识到,这群年轻人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国家与军队能理解的范畴。“你们为什么会锁定东城区这个范围?”
“我们查到对你们采取围剿行动的军队几乎遍布整个东城区,所以保险起见,就把范围拉得广了一点。”到此为止,商陆都是有问必答。
“你们……是怎么查到的?”洛凡嘴唇颤抖了一下,有点害怕地说,“该不会是算命算到的吧。”
“你是觉得我们有多邪门儿啊到底。”商陆被逗笑了,“具体是怎么查到的暂时先不说了,总而言之东直门已经到了,你们的援军呢?”
路上只有一些急得焦头烂额的交警,他们凑在一起互相共享情报商量对策。当商陆的车靠近过去的时候,他们眼都瞪圆了,跑着拦住那辆车。“为什么你的车还能开啊!?我们这边所有系统都瘫痪了,联系不上其他片儿的人,你们能捎我一段吗?”
方子强亮出自己的证件,语气低沉地问:“你们在这附近没看到白色牌照的车吗?”
交警八百年都不带敬一次礼的,这次看到军官惊得敬礼姿势都有点忘了。“首、首长好。报告首长,没看到啊,不过我们一个小时之前是收到了三环内戒严的消息,雍和宫那边儿有车自燃引发了火灾,有扩散风险,要我们所有人出动疏散交通来着。”
从交警口中得到一些重要情报之后,方子强安慰他们只是只是信号塔发生了一些事故导致局部各方面系统瘫痪。常青也让商陆驱车离开这种显眼的地方,又开到了相对隐蔽的角落。
离开主干道之后,常青暗自攥拳,从交警所说的话来判断,看来自己的军队根本没能靠近,他有些担心会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军队已经遭到攻击了。情急之下,他拍了拍驾驶座,问商陆:“你能联系到北方军区的参谋长吗?伍三伍参谋。”
“这参谋家里是不是出版社的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商陆虽然开着玩笑,但同时也把情报共享给了总控室那边,并且很快收到了回信。“伍参谋找我们要作战代码。”
“A37。”常青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吓得方子强表情都变了。
这种级别的作战代码根本不可以暴露给组织外的人,方子强还记得上一个这样把代码外露的人是什么下场呢,但规矩到底是死的,何况此刻正是指定代码的人说出了代码,意味着军长已经把商陆以及车上的所有人都当做自己人。此等荣耀可是普通人一生没机会得到的,方子强虽然亲眼看到刚刚张航和洛凡在实战中的身手,以及商陆和其背后团队那玄而又玄的科技水平,但还是担心自家首长是被这眼花缭乱的炫技冲昏了头脑。“军长,我们是不是要谨慎一点……”
“你要是质疑我的作为,可以事后把我告上军事法庭。”常青没有解释,直接把话说死了。
商陆看了眼方子强那惨白的脸色,只好安慰道:“你们大可放心,光是一个代码也不会泄露什么机密,突破你们所有部署的内网对我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那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
“你可真是会安慰人啊。”洛凡都快昏迷过去了,但听到商陆这句话,还是气得要吐槽。
“啊,伍参谋来信儿了。”商陆看到具体的消息之后,心一沉,把手机交给常青,“你直接跟他说吧。”
常青刚接到手机,就有一串看起来是被加密过的号码打进来,他耐心接通,听到伍三的声音后,镇定地说:“我是常青。”
“您活着!真的活着!我操了他家二大爷的,我们收到一个内线说您被击毙,我他妈呸呸呸!您在哪儿,我叫直升机过去!”伍三像是疯了一样连骂带后,背景还有其他耳熟的声音。
从部下们的反应来看,常青意识到自己军队内部已经陷入了混乱,现在不是让他深究下去的时候,他立刻整顿大家的情绪,稳住军心:“不要慌,按照S类作战计划开始行动,我目前的位置在B301,重复一遍,B301。有一般群众聚在附近,行动时切记小心。”
常青将手机归还给商陆的时候,商陆指了指常青的手机:“临时给您手机也赋予了权限,您可以随时跟您部下联系,但每次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所以每一分钟会中断一次再自动拨号。”
“动作够快,你们团队到底是什么来头。”常青感到不可思议。
“嗐,就一群搞科研的,做这些纯属闲着难受想追求点刺激。”商陆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出这话,本意是调节气氛。
没想到这句话反而让方子强和洛凡更生气了:“我们这边有多少人死了,你们居然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
“心态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张航转过头,眼神凌厉地扫过后排那两个人,最后视线落在常青上:“情况?”
“过会儿会有直升机过来。”常青答。
常青答完,张航又反驳:“直升机要怎么过来,直升机不是燃油的么。”
“卧槽,你说得很有道理。”常青也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还处于一个奇怪的作用场当中。
“调整一下豁口的目标坐标就可以了,把你们直升机的型号发过来,我们调整一下参数。”商陆立刻想到解决办法,“不过就是,我只带了六台无人机,三台一组,其中一组已经被张航击落了。也就是说现在保证这辆车可以开得动的这三台,要移动到直升机那里,所以还得提供一下直升机的所在地。”
“好说。”常青再次联系伍三,要来了商陆所需要的情报,很快车顶上方的三台无人机就给飞向远处高楼顶层的停机坪。
常青的部下也十分配合,完全没有多问目前东城区的情况,也没有问那三台奇怪的无人机到底是什么作用,只是遵从常青指示,来到了B103位置接人。
直升机低空飞行的时候制造出巨大气流和噪音,周围一些住户忍不住出门看热闹,但看到的也就只是直升机上放下来软梯,将地面上几个人接走。
“那是个什么,演戏?”
“演得够真啊。”
“就是拍戏呢,那不是商陆嘛。”
“哎哟还真的,我以为他不拍戏了,这不错啊,回头看看是什么电影。”
几位坐在胡同口唠嗑的大爷大妈昂头看着飞远的直升机,把这段记忆当作一段可以吹嘘的谈资,添油加醋诉说着商陆的特技演戏有多精湛,但任凭谁说得多夸张,都没有朝着真相靠近一点点。
远在奥体附近的高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东城区这一切的蒲薤白,并没有看到直升机将商陆他们接走的那一幕。因为当商陆赶到现场之后,很快所有的通信都被中断了,并且紧接着地震来袭,高楼晃动,楼层越高摇晃得越厉害,保险起见侯庆的团队掩护着薤白和侯庆二人迅速撤离。即便是离开了大楼,停车场停着的车辆也全都无法发动,侯庆团队的人哪里见过这种离奇的现象,纷纷以为世界末日要到了,吓得大家情绪都很异常。
比起什么世界末日,薤白更担心的是商陆他们有没有平安撤退,他看着毫无信号的手机,看着商陆最后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也会回到你身边。”
薤白把手机放在胸口,想象着明天清晨的到来,想象商陆还是会像往常一样轻轻搂住自己的肩膀,依旧会给自己一个早安吻。
“你也看到了吧,刚刚,张航可是毫不犹豫地向商陆的车开枪。”侯庆却在这个时候和薤白复盘刚刚在楼上看到的画面,“还有张航杀人的样子,那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啊。平时一副正经模样,实际上本质却是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他没有感情,没有人心,没有愧疚也没有后悔。杀人对张航来说,哪怕是杀一个自己人,对他而言都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薤白闭着眼睛,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对侯庆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有一说一,他的确被张航的身手震撼到了,从高空观察的话尤其明显,当敌人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时候,最先去应战的两个人很快便力不从心。但张航出现,仅凭一己之力,所有靠近的敌人都被放倒,就连远处的狙击手也被击毙了好几个。薤白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怕,而是在内心忍不住感叹:太帅了!
曾经他问泉也为什么会喜欢张航,泉也给他的回答是“因为我慕强”,薤白琢磨了很久这个“强”具体是强在哪里,毕竟泉也接触过那么多企业家、科学家、大富豪,大家在各自的领域都很强,怎么就偏偏对张航情有独钟呢。这一晚,张航硬核地向薤白揭晓了谜底。
原来强真的就是指物理意义上的很强,一拳撂倒一个特种兵,这是薤白想都不敢想的攻击力。他又想起上次萧继成到张航家的那次了,一秒就能把自己扔出去的萧继成,在面对张航的时候,几秒钟就被用枪抵着脑袋了。那时候的张航还是重伤未愈,今天可是完整版的。
但是薤白却不觉得张航是故意朝商陆的车开枪,因为他注意到张航后来有拦住别人不要开枪的动作,也就是说朝商陆的那一枪极有可能是误以为敌军的情况下顺手扣动了扳机。
薤白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张航,虽然遗传了不正确的基因,虽然缺乏了一些同情心,但那绝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他相信,张航是永远不会伤害商陆的。
不过这一定不是侯庆想要让自己知道的,薤白分析着侯庆今晚对自己说的所有带有暗示性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拨,那感觉明显就是想要让自己相信张航不是什么好人,再这样下去商陆会被害死。
不得不说侯庆有一点很聪明,他是在利用薤白和商陆之间牢固的感情基础来下的这步棋,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薤白觉得这老家伙比很多人都要高明。薤白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顺着侯庆的心意比较好,所以酝酿许久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与商陆交往这么多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幸福的薤白,拍哭戏的时候总是很吃力,后来为了能快速入戏,他就天天对着睡着的商陆练习。他会想象之前商陆因为生病而濒临死亡的样子,想象对方脸色苍白躺在那里。之后每次到哭戏的时候,他就在脑子里回放那个画面,很快就能蓄起眼泪。
此刻也是一样,他含着热泪,抿着双唇,摆出一副不想哭但又很难忍的倔强样子:“张航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是他刚刚差点害死商陆……明明商陆念在平时的交情想要去救他!”
侯庆神情凝重地注视着薤白,很长时间过后,他走过去拍了拍薤白的肩膀:“是时候该告诉你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总是会被一些事情的表象所蒙蔽,今晚看似是张航和常青一起被袭击,实则呢?真正的目标只有常青一人。常家作为太子党,在京城的势力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比,如果大选只限于北方,那么他将没有对手。但我们的国家很大,领导由党内提名、由各地各族人民所选的代表来投票确认,不认同常家的作风的人,实际上是大多数。
“可大多数人民代表,没有权力没有背景,轻易就被一些政客所迷惑。人心被左右,那么他们手中的选票又能有多重的价值?为了不让常家独大,一直以来都有薛家来制衡他们的权力。而张航,就是薛家多位后继人的其中之一,他今晚约常青出现,恐怕就是为了谈判。可惜看起来,他们谈得不投机。”
很不可思议的是,薤白居然觉得侯庆没有在说谎,这些听起来确实很像是事情的真相。“那么,侯常委的态度呢?”
“我?”侯庆似乎没料到薤白会把问题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不过即便露出一丝情绪上的破绽,他也凭借着多年的官场经验,很快恢复了常态:“我只希望国家强健、人民安康,只要向着这个方向,我们都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满分回答让薤白读懂了两点,其一,侯庆不想让常青当选,但似乎也没有对薛家感到很满意;其二,侯庆并没有百分之百信任自己。
常青军队的直升机带着一行人远离东城区之后,直接来到了郊区的军事基地,那里部署着营救常青的作战部队。原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开着坦克压平北京城的士兵们,在听到任务结束的那一刻,心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洛凡被医疗兵带去救治,方子强去安排自己的部下返回国子监街确保徐朗的遗体完整。商陆则是跟着常青和张航,一起来到了一间所有设备都需要摘除锁进柜子里的机密指数最高的会议室。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这间会议室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真空墙,百分之百隔音。”常青说明了一下会议室的机密程度,然后坐在会议桌上,看着商陆,“现在说说吧,你和你的神仙团队,是怎么确定我们的位置的?”
常青问这话的目的当然不光是质疑商陆,其中还有质疑张航的成分在,毕竟张航说这次会面的地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明明没告诉任何人,但一个怎么看都应该是局外人的商陆居然找到了。
商陆毫不犹豫地解释道:“不知道常军长是否有耳闻,薤白最近在侯庆身边做卧底,他今天被侯庆带到奥体附近的一栋大厦的顶层,那里安排了不少侯庆的人手,以及足够看清整个东城区街道情况的望远镜。”
这样的展开让常青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冷冷地笑了一声,眼神看向一边:“又是侯庆啊,看来我想的没错,他就是要报仇。”
报仇?商陆不解地看向张航,后者轻轻歪头耸肩,像是让商陆暂时不要问。
“总而言之……我们从薤白那里收到消息,通过卫星图像识别到你的车,然后过滤了一遍数据看到周围有不少佩戴武器的人。”商陆继续解释,“最开始我以为这是你们两个当中的谁对谁进行围剿行动来着,但后来获取他们之间的无线电频道之后发现居然是对你们两个的围剿。我担心你们谁都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就想着有没有一种既能又能的办法,临时决定利用S7对指定区域进行控制。我们分析过这样做会不会导致普通群众受到伤害,尽管避开了医院,但也没办法保证路上不会有救护车之类的,所以我们也算是放弃了人道主义。”
常青微微点头,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有你们,十分感谢。”
“客气了,毕竟您之前也救过我们,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商陆其实不怎么在乎常青怎么看,他更想知道张航的想法,但张航一直保持沉默,像是在贯彻什么缄默原则一样。
“如果这次是侯庆在幕后谋划这场袭击,那有必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和他勾结,侯庆本身是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但今晚的兵力不管怎么看……”常青总结到一半,看向张航。
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张航,此刻也和常青对视,语气笃定地说:“你身边有人出卖你啊,常青。”
常青只感觉自己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揪出来,自己搞定,不然我们今晚谈的事,就不算数。”张航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开门。”
常青按了一下桌子边的一个按钮,厚重的自动门缓缓开启。
“商陆,”张航没有转头,“走了。”
商陆来回看了看两个人,然后选择跟张航一起离开。
“你们晚上谈了什么?”出去的路上,商陆好奇地问。
张航一声不吭,带着商陆穿过走廊,一路走到楼外一个僻静的空地。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张航转过身一拳挥到商陆眼前。
商陆其实看到了对方发力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太快了,他的身体来不及反应,好在张航的拳头就只是停在了眼前,拳风带起了商陆前额的碎发。商陆被吓得脖子都僵了,目瞪口呆地盯着拳头上那些血痕和淤青。
“我说没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张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压抑着很多情绪。
“……不插手的话,你们今晚是打算怎么逃脱。”商陆不服,质问道。
“那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那我要关心什么事?”
“关心你的事,关心你们的事。”
“我以为你的事也是属于我们的事。”商陆越听越气,抬手攥住张航的手腕,“那段视频,明明有那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骗我们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沈峰是打算把这个视频交给谁?他打算交给王砚秋啊!沈峰死前那天晚上,王曜华亲眼看到他从王砚秋的别墅里走出来,你想没想过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砚秋和薛石川有一定的联系。”张航轻松甩掉商陆的束缚,一脸疲惫地看着他,“怎么,你们是觉得我没长脑子?我和你说过吧,我和王砚秋已经有二十多年交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清楚。”
“……”商陆突然语塞,磕磕巴巴地问,“那为、为什么不采取点儿……行动之类的。”
“这么多年薛石然教会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亲近自己的敌人,疏远自己的亲友。王砚秋出身优越,无论是学历还是职历都在正途上走得稳稳当当。我和他完全不一样,按理说不该受到任何人的重用。但现实往往就是跟理想反着来。”张航按着太阳穴缓了缓神,“我和白小一,一起开发了一个作战系统,系统会实时观测周围情况,将重要信息反馈到我的终端。”
张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牙耳机:“其实就是方位和距离,尤其是狙击手的位置,有它的话根本不需要肉眼瞄准了。”
“怪不得,那所以你朝我的那枪也是……”商陆回忆起张航的瞬间瞄准,轻声念叨。
“那枪不是,这个耳机在那个时候突然坏了。”张航用力喘了口气,“我也没有多想为什么突然会坏,就习惯性地开枪……是你命令那三台无人机来挡子弹的么?”
“是你命令的啊。”商陆笑了一声,“你对白小一下令,优先级最高的就是保护我们,所有搭载AIOS的无人机都会执行这条指令。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之前在兴甲村,有个女孩儿在山洞里无差别开枪的时候,无人机就帮我和薤白挡下了子弹。我想着,这次闯入主战场,万一被人当靶子就死定了,所以特意多带了几台,无人机罩着我,特别拉风。”
张航哑口无言,腿软一样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原来……”
“而且你的耳机,很有可能也是白小一吧,它为了阻止你开那一枪。”商陆蹲在张航跟前,近距离看了看对方的伤势,发现大部分都是些划痕,血都没怎么流。
张航捂着头:“原来如此。”
“害怕了?”
“妈的,吓得我腿都软了。”
商陆拍了拍张航的膝盖:“真难得啊。”
“但是你这样高调的出现,肯定会被盯上,薛石川不是什么正常人。”
“那挺好啊,”商陆笑出声,“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