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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导您看,过会儿那场戏要不要等晴天拍?我是感觉这个角度效果好一些。”副导演拿着平板对着范建国一通比划。

      范建国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阵。身旁另外一位副导立刻试图打消他们的念头:“这地方的天气,十天里有八天是雾霾,等个晴天还不如找个好后期呢。”

      “光线。”范建国在平板上比划了一下,“这个好,这个光线好。后期不行,没有这个自然的效果。”

      听到几位导演的声音之后,主演围一圈儿用手上的剧本扇风,互相议论:“看来这个镜头又是一个礼拜起了。”

      薤白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唉,就算说是精益求精,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给他们造呢。你们的档期都没问题?”

      “咱也不像你似的三年起的档期都排满了,咱不需要担心合同毁约的事儿。”一位在剧中扮演小提琴家的哥们儿拍了拍蒲薤白的肩膀,“像是我这种人吧,知足,这电影第一期给我打款八十万,已经是我三年收入了,我乐意在这里耗着。但就是,可怜了大家还想继续多赚的是吧。”

      “哎哟我也觉得这几年光接这一部就很好,但我那公司又不让我闲着。”剧中扮演大提琴手的女主演也跟他们关系处得不错,属于是心态良好的工作搭子,“这不后天又得飞湖南,好气,什么综艺啊就非要让我去。钱又进不到我自己口袋里,根本就是一块儿被人反复出卖的漂亮肉。”

      “湖南那个综艺我也得去,正发愁呢,去就去吧,还非要搞个什么饭局,跟一群打官腔的人喝酒,到底有什么意思。”薤白也跟着抱怨,“一个个穿的体面,一开口就酸不溜的。”

      “哈哈哈蒲神这句话真是绝了!”小提琴家立刻捧场,“诶不过你平时应该经常见到当官儿的?以前你不是跟常导拍过戏吗,现在常导都是常部长了。好家伙,我以前都不知道常导还有这背景,早知道我就早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

      “当官儿的也是人,跟我们没什么区别,抱怨也不比我们少。而且有的相当有地位的人还追星呢,保不齐背后叫了多少个看得顺眼的去家里唱唱跳跳。”薤白压低声音,小声跟他们八卦着,“如果有天你们等到这样的机会,千万别去,我觉得活着重要。当官儿这事儿,一朝天子一朝臣的。”

      “实话,我有姐妹就是傻,感觉能拿到这样的机会就是上天开了眼。后来她怀孕了,公司跟她解约,她带着孩子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也不认账,连钱都拿不出来。后来赶上反腐还是什么的,那个人被关进去,我姐妹的人生就相当于彻底被毁了。”大提琴手也细声细语地跟他们念叨,“所以后来我听说什么会所来了哪个局哪个处的,我都敬而远之。谁能知道他们头顶什么时候变天,万一出事了再牵连到自己。”

      “那是扫除组织内不正之风。”薤白心平气和地补充说明,“这个行动一直都有来着。”

      “好家伙,你不会是党员吧?”另外两个人都惊了一下。

      “我不是,我家那位是,经常开党组织会议,还要学习组织内部的先进思想。本来我也想申请入党来着,但是感觉自己觉悟没到位。”薤白惭愧地说。

      “蒲神思想觉悟要是没到位的话,我们都得回炉重造了。”大小提琴手同时感慨。

      这时候第二男主演从他们面前经过去拿一杯茶饮,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把他们当空气一样忽略,回到他自己专属的遮阳伞下,戴上了降噪耳机。

      “也不知道他拽个什么。”小提琴手开始跟薤白告状,“当初上综艺的时候我们给他伴奏,事先彩排的时候其他音乐大师都知道跟我们来打个招呼,就丁昆一个人我行我素谁都不鸟。我们想找他要个签名都会被翻白眼儿,经纪人把我们全都拦住,说什么丁昆的签名是不能随便给的。嘁,谁稀罕要啊。”

      薤白看着远处的丁昆,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那感觉他跟当初的我还挺像的。”

      “跟你像?别逗了蒲神,丁昆那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和你哪里像了。”大提琴手又开始补充细节,“我听说他家庭情况特别不好,但是爸妈就是一门心思让他学钢琴,好像是因为他确实有天赋,被大师看中,爸妈就觉得能指望着儿子弹钢琴给他们弹出一片新天地了。砸锅卖铁去中央音乐学院,靠着奖学金和国家资助又去维也纳进修,但现在还不是来娱乐圈跟我们抢饭吃。”

      “这不是还挺厉害的吗,说明人家弹钢琴确实牛逼啊。”薤白没听明白这其中的黑料在哪儿,“况且砸锅卖铁,也不算羞耻的事啊根本。”

      “如果只是这样那确实没问题,但他实在是太拿自己当大牌耍了,可瞧不上我们这些在艺术界混不下去退而求其次来做有专业能力的演员的了。要我说,他要是嫌弃,那他就别来啊。结果呢?呵呵,这不还是为了钱来了吗。”小提琴手添油加醋地说,“真要是清高,那就应该靠钢琴吃饭的,清高到底。你知道吗,他说自己除了斯坦威,别的都不碰。我可真是呵呵了,听同行说,他自己在家练琴其实都是雅马哈。他家到现在明明都还是很穷,穷人要有穷人样子吧,你看他那一身名牌,把自己包装成这样,不嫌累吗。”

      薤白越听越觉得心虚:“别、别这么说,我也喜欢名牌来着……而且我很理解他喜欢斯坦威,我家里有架斯坦威来着,摸过之后就觉得其他的钢琴都差点儿意思。”

      “你别往自己身上套行吗,你是真有钱,有钱当然要买好的东西。”小提琴家又拍了一下薤白的肩膀,“而且我靠,你家居然有斯坦威!?那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吧,柜式的?”

      “三角的。”薤白确实有点儿炫耀的意思,“我家那位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去!”大小提琴手二位惊叹不已,最后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找对象就得找个有钱的”。

      短暂的休息结束后,下午的拍摄开始了,拍电影不同于拍电视剧,找的每一个群演都是有点儿演技在的,每一个镜头要雕琢好多遍。光是一个喝矿泉水的镜头,薤白反复重拍了四遍,喝到最后已经想吐了,却还是要演出口渴到快死了的样子。他最后伸着舌头够水瓶子里最后那几滴,喝完还不舍得扔掉瓶子,走到下一个定点的时候又把空瓶子拿出来晃一晃滴出来一滴。导演喊卡的时候,现场助理下意识地又给薤白拿了瓶水,薤白盯着他愣神,助理才反应过来:“嗐,我还以为你真渴了哈哈哈……”

      拍摄进入正轨的这段日子里,薤白和剧组大部分人关系都处得不错,有了日常聊天的演员工作搭子不说,平时还能跟剧组的人打打牌聊聊闲天儿,最重要的是,薤白自我感觉和几位导演之间关系也不错。让他最为惊讶的就是范建国也始终没有给他摆脸色,他们之间的交流一直围绕着工作,保持在专业性的沟通上,听得出来范建国没有任何偏心或是坏脾气,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的每一点薤白都很认同。偶尔他们也会争论一下关于镜头语言方面的问题,薤白怀有强烈意见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思考说给范建国听。范建国没有急着反驳,反而会认真地跟薤白讲知识、讲道理,当然如果有范建国也认同的观点的话,他最终会采纳。

      与范建国的合作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备受阻力,于是在薤白心中,范建国这个形象就变得十分割裂,一半是那个冥顽不化的封建老古董,一半又是这个精益求精的职业电影人。

      “你说得对,万事都要辩证思考。”薤白抽空给商陆发视频通话的时候,对商陆感慨,“如果范建国之前没有做那些小人的行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成为我最敬佩的导演。”

      “看来跟他合作感觉不错?”商陆笑着问,“我看了你们的剧本,在近些年来看确实算很不错了,已经开始期待成片了。”

      “是啊,而且这个剧组的氛围也特别好,大家都互帮互助的,除了丁昆。”

      “丁昆是那个钢琴家吗?”

      “对对,就是在维也纳开过个人音乐会的那个,以前好像在这边的歌剧院也举办过个人音乐会,虽然票都是发给国企单位的。”

      商陆好像有点印象:“这个人怎么了,不合群吗?”

      “是啊,在现场也不跟别人说话,拍对手戏的时候他台词也不太好。导演一说他的口音问题,他就会说自己在国外呆久了,汉语变得不会说。真的搞笑,他说的明明就是地方的方言,我看他应该是没有上过什么文化课,所以不太会说普通话。”

      “他要是说不会讲中文,你就跟他讲英文,看看他英语什么水平。”商陆给薤白支了个损招。

      薤白一下就被逗笑了:“这么损的事儿我才不干。对了,我们定下来四月去维也纳出差,6号到13号,一个礼拜。好像是租了维也纳音乐厅的小厅拍摄,然后再去国立歌剧院取几个景。”

      商陆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维也纳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四月份是好时候,不冷不热的,工作的话正合适。”

      “嗯。”薤白勉强地笑了笑,“但是今年就不能去东京看樱花了。”

      “还有来年啊,这又不是什么每年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的纪念日……”薤白话说一半,鼓了鼓嘴,委屈地蹲在原地,“工作真是烦。”

      “你刚说四月六号开始一个礼拜是吧,我看看我的工作能不能调整一下。”商陆立刻检讨对策,“只要对撞机那边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我离开一个礼拜应该不叫事儿。”

      其实薤白就是想到了商陆说不定会跟来,所以故意激他一下好让自己的小算盘成立:“嘿嘿,那我等你消息,不过要是太忙的话不要勉强。反正我过去拍戏应该也没什么自由时间。”

      “那我就去旁观你拍戏,做你的临时助理。”商陆笑着安慰。

      “蒲神,有人找!”这时剧组的人过来喊了一声,薤白扭头先应下,然后和商陆道别:“我要回我工位了,今天估计又要到很晚。你记得吃晚饭。”

      “我知道,放心。晚饭张航约我来着。你去忙吧,累了就给我消息,我接你回家。”

      “嗯。”薤白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视频通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场助小跑了两步:“范导找我?”

      “不是,来了个领导,好像是来这附近视察工作,碰巧经过,就来看看。”场助给他指了指人群的方向,发现向来都随心所欲的剧组,此刻竟然整齐地排排站,正在听领导讲话的样子。薤白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后排,奈何他个子高,长得也出众,站在后排之后整个队伍的中心也就跟着移动到后排。领导的发言稍微停顿,并且和薤白对视了一下。

      这一对视,把薤白吓了一跳,来者竟然是侯庆。

      “侯常委怎么……”领导发言结束之后,侯庆的秘书叫薤白跟他走到一处背人的地方,那里侯庆正在等着他,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压马路,薤白忍不住问侯庆的来意。

      工作日的泰安道并不像节假日那样热闹,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将整条街压得像是一张明信片,阳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仿佛百年光阴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伴随着树叶哗哗声,侯庆娓娓道来:“有些红头文件就算是下发到基层,能不能落实也是另一码事,我不放心,还是觉得应该亲自多看一看。这边的政府办事拖沓,不叮嘱着,就会落后下来。不过没想到你们在这边拍戏。”

      薤白这才反应过来这条街道上有很多机关办公室,侯庆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奇怪:“嗯,范导想要安静的地方。”

      “我听说范建国这个人啊,很守旧,他怕是属于不支持同性相爱的那个群体。你和他实际合作,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没有,工作是工作嘛,我知道范导他的毛病,所以也不会故意往人家不接受的地方来回捅刀子。”

      “你这么明事理,可真让人觉得商陆那小子是赚到。”侯庆温和地笑了笑,“谈及商陆,他最近怎么样?还是在忙光影的业务吗?”

      “嗯,而且他还要写博士论文,您也知道甄教授,那人对商陆很严格。当然也是好事吧……”

      “我前阵子看了你们一起录制的综艺,商陆和张航,你和王曜华,在节目上走得都很近。节目很有意思,我偶尔听底下的人也都讨论,说谁唱歌好听,谁有默契的。”

      “哈哈,综艺嘛,主要是娱乐大众。大家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一个大概的剧本在。”薤白紧张起来,毕竟在他面前的可是差点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要了商陆他们整个研究室的人的命的冷血杀人犯。

      但是侯庆面对薤白的时候,总是以很温和的笑脸相应,并用很真诚的语气交谈:“那么实际上呢,现实中,你觉得商陆和张航的关系近吗?”

      薤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关系说近也不近,都是旁旁旁系的远方亲戚了,但说远又不远,毕竟还真的是亲戚。“侯常委在担心什么吗?”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么干脆将话题的重心转移,薤白一脸担心地问侯庆。

      “还是你直觉敏锐,实不相瞒,我上午去视察了CBL在开发区的工程项目。最近有些货物频繁运送到那里,大致调查一下就能知道那又是一些跟核物理相关的材料。张航是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啊,他那个人你也许不大清楚,那是个从小就有可怕的抱负的人。妄想着用极端的手段来对现实进行一场肃清。上一次地震的震源,还不就是他们的研发基地,光是想象一下他试图做什么,我们就毛骨悚然。”侯庆的语速很缓,句句到位。

      这样反而让薤白很好奇在侯庆看来张航他们到底是要实现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最近我们在彻查各个地区的用电量,查清局部用电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这就是在消耗有限的资源,而占据这些资源的企业,就是CBL。”侯庆停下步子,转过身看向薤白的时候,面带愁容,“薤白,我尊敬你是位有思想、有能力、有判断力的年轻人,在你看来,有什么是需要一天就用掉几乎一个省整整一个月的电量的?”

      这个量级同样震惊到了薤白,他隐约觉得商陆也是不知情的。

      侯庆精准抓住薤白那片刻的动摇:“你曾经来找我诉说命运不公,那时候你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人针对你们。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并不是针对,而是利用,他们一面花言巧语的利用你们的能力,一面过河拆桥、借刀杀人。当然了,我也是认为你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毕竟在你看来,你们年纪相仿的人更为亲近些,你会下意识认为你们才是自己人,他们不会骗你们。我同样相信你的判断力,所以我不会逼迫你轻信我的话。只是你要在心中时刻铭记,对人,哪怕是你心中的自己人,也不可百分之百的相信。”

      “侯常委,所以CBL到底是在干什么,那么夸张的用电量……到底是在干什么?”薤白在送侯庆上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难说,也许是大量的高精度的计算,考虑到他们在研究核聚变,这点用电量也就不稀奇了。”侯庆说完,还要表现出一副说漏嘴的样子,看着薤白,“当然这些都没有得到考证,我们目前仍然没有申请到能够进入CBL开发区的许可证。”

      薤白目送侯庆的车开远,之后他立刻给商陆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能过来吗?晚上可以来接我吗?”

      收到薤白的消息的商陆,首先想到的并非是薤白突然想见自己。

      “出什么事了么?”正在张罗着给铜锅里下鲜切羊肉片的张航,余光看到商陆的表情,试探性地问。

      商陆给薤白回了条“十点过去”的消息,然后跟张航说:“接薤白下班,今天没法跟你喝酒了。”

      “那正好,给他打包几个烧饼捎过去。”张航一点儿不介意,“反正我来找你也是随便聊聊,吃饭才是重点。”

      “你说你,好不容易跟泉教授确定了关系,还不趁着他还在北京的这两天,跟人家好好磨合一下感情?难不成你是真等着距离产生美了?”商陆从自己面前的小铜锅里捞出来刚刚张航给他下的肉片,“约会怎么样啊?听说你带人家爬长城。”

      “对,我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你去过长城么?”

      “去过啊,小学……五年级吧应该,学校组织去的。”商陆大口吃着肉,“怎么了?”

      “小学五年级?总不会是在学过那篇课文之后吧。”

      “《詹天佑》嘛,确实是,我们去看了京张铁路旧址,还有詹天佑墓。”

      “你去看过,什么想法?”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硬要说的话,我其实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挖穿了长城的山体来修铁路。放到现如今,有得是更好的办法。”商陆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带着强烈的国家情怀,但他多少还是为历史遗迹感到惋惜,“长城毕竟是民族象征啊,不过也说不得什么,那时候中国需要成绩,或者说有些领导需要政绩。”

      张航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除自己以外的人说出和自己同样的想法,他双眼放光地注视着商陆,“我也是这么想,但泉也说,长城如天堑,象征着防御,铁路则是打通这道防线的勇气,是民族凝聚力实体化的第一步,是伤痕也是缝合。他说无论是长城还是铁路,都是文明的一部分,所谓的历史不是要完好的保留,而是应该被记住、解析,然后继续书写,让历史具备脉搏感。”

      这段话给商陆带来极大震撼,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航:“历史的脉搏感,这话太牛了。要不人家是教授呢,这思想觉悟,应该入党。”

      张航又为这句话而笑出声,然后拿起手边的洛神花茶给商陆满上,“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爬长城吧,我想想,秋天的时候怎么样,那时候满山红叶,一定很壮观。”

      “可以啊。”商陆喝了口饮料,继续吃起肉,“对了我四月初要跟薤白去一趟维也纳,去一个礼拜,有事你就直接找我们研究室一个叫贠伟辉的,白小一认识他。”

      “说起这个贠伟辉我也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研究室?当初是他试图对公安系统里周莨菪的服刑记录进行修改的吧,我印象里。”张航随口说出这个在商陆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的事情。

      商陆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张航:“试图?要不是他,周莨菪怎么可能会被减刑?”

      “有没有他,周莨菪都会被减刑。”张航平静地反驳,“你仔细想想,再怎么说,服刑记录这种东西被篡改了,狱警会不知道么。他在监狱里实际上是什么表现,那还需要翻小本子去查看?当初周莨菪被减刑的事,我们事后查了查,背后也是老宋在操作。说白了,老宋当时为了升正部,已经到了为自己创造一个政绩的地步了。但是一切都不能进行得太明显,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出来去给他钓大鱼。不过怎么说呢,这个贠伟辉也确实做事极端,我以为你会觉得留着他是个后患。”

      “我也这么想,但薤白觉得……贠伟辉做出那些极端的行为是因为精神分裂。”商陆憋屈地捏着杯子,“怪的就是他后来精神分裂就没再犯过了,这个病也是跟精神压力和大脑发育有关,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完全像是两个人。”

      “你能想得通就行了,那么之后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让他帮个忙,待遇都好说。”

      商陆越听越觉得不对:“我怎么感觉你这就像是来我这儿挖人的呢。”

      “那我只能说你的感觉没错。”

      两个人的铜锅正在咕噜噜沸腾着,商陆透过热气看着张航:“你来找我吃饭,是要嘱咐我什么?”

      “聪明人啊,怎么看出来的。”

      “贠伟辉的事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偏要这个时候告诉我,是想让我长长记性吗。还是想要让我明白我们的很多行为,自以为是机密,实际上早从最开始就暴露了?”

      张航挑起一筷子肉,和着麻酱扒拉进嘴里,吃得很欢,所以旁人看去也不会觉得他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泉也离开之后,下一次实验开始之前,估计会有人再来暗杀我,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我有办法对付过去。无论你们从谁那里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信,无论是谁闯入你们家的门,都不要紧张。等到形势差不多稳定下来,我会再联系你们。”

      商陆突然就没胃口了:“你有办法对付过去?你知道是谁,要从哪儿,要怎么杀你吗?要是马路上突然来了个疯子无差别杀人,你要怎么对付?”

      张航给商陆添了一筷子肉:“吃。”

      商陆重新拿起筷子,怒气冲冲地大吃特吃。

      “要真是无差别杀人的话那可太容易了,但他们要是真打算来针对我,应该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你还记得两年前在晚宴上发生的事情么,那时候我们不也好好活下来了,虽然杀了萧继成的部下让他一直都很难过。”

      “那这次还有可能是萧继成吗。”

      “当然有可能,我的老朋友了。”张航说着,笑了一声。

      “你就没想过要让萧继成……放弃和你敌对?”商陆其实觉得这件事很靠谱,只要告诉萧继成他的家人都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我不打算让他放弃,不然我就丧失了最好的眼线。你别看萧继成对我的那个狠劲,但他的行动我可以摸得清,有时想想他会怎么动手,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是真有病。”商陆生气得连啃烧饼,“所以你就来给我打预防针?”

      “对。因为我……呵呵,我判断不出来你在听说我出事之后会做出什么举动,万一咱俩部署得发生了冲突,就有意思了。所以还是提前告诉你,要冷静,商陆,要冷静。”张航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那顿饭很早结束,商陆拎着两大袋子的烧饼,开车前往天津,在九点多的时候抵达薤白拍摄的现场。当时正好赶上拍摄,商陆没能走得太近,他就跟来应援的粉丝们一起站在几十米外的路边,远远看着在聚光灯下的薤白。

      当时薤白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拎着酒瓶子走在夜幕下,走两步踉跄一下,最后靠着石柱,呆呆地望着远处。

      虽然周围一圈摄像机和滑轨让商陆看着很出戏,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象如果是现实中的薤白这样无助的一个人走在路上……商陆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窒息,所以决定听从张航的建议,这一次无论听到什么事都不会插手。

      当日拍摄结束的时候,薤白和剧组的人鞠躬道谢,然后径直跑到商陆面前:“刚在拍戏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站在这儿!你这拎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说出来你都不信,”早些时候和商陆提前汇合的司半夏用调侃的语气说,“是烧饼。”

      薤白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南门的烧饼吗!正好饿了,先给我一个。”

      “嗯。”商陆开心地提起袋子,“上车吃吧,晚上风还是挺大。”

      “那你俩今天是要回爸妈家住吗?”司半夏又跟薤白确认了一下行程,“明天早上六点集合,得趁着人少的时候去意式风情街那边,可别迟到了。我要去哪儿接你啊?”

      “没事,我送他过去。”商陆向司半夏承诺着,顺便帮光顾着吃烧饼的薤白系好了安全带。

      “今天叫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车子开起来之后,商陆看薤白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

      “今天侯庆来了,感觉他来得很刻意,好像就是来找我的。”薤白开门见山地说,顺便将侯庆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大致给商陆重复了一遍,最后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好像是在给我洗脑一样,试图扰乱我的判断力。所以他有可能是知道我其实是卧底在他身边的人,但他不在意,想要给我洗脑成双向间谍?”

      商陆把车慢慢停在一个没有什么人经过的路边,抱起双臂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侯庆给出的数据没有夸张,那这个用电量确实已经是可怕的级别了,但是这种程度的用电,电力局肯定会首先发现不对劲,然后予以警报。但张航那边看起来并没有这方面的顾及,也就是说电网那边是自己人。同时电网又不是侯庆那边的人,因为如果是的话,侯庆根本用不着花这么久的时间去调查用电量。”

      “所、所以呢?”

      “侯庆是在担心支持率的问题。”经过几番假想之后,商陆猛然间想到这一点,然后结合晚饭时张航说的那番话,得出结论,“领导班子要换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7章 #include “277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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