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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私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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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时,陆星恒足足怔了三秒。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一种诡异的震惊连同视觉冲击如皲裂的细纹一般慢慢爬上皮肤纹络,渗透入血液和细胞之中。
不过几秒光景,陆星恒正愣神之际,寝室门突然“咔嚓”响了一声。
陆星恒恍若未觉。
一股黒煞之气飞出尼龙袋,转瞬间爬满整个空间。
黑气如幽幽扭曲的森蚺一般钻入陆星恒身体,渗透进表皮。
“呃!”
陆星恒瞳孔放大,脚尖凭空高悬。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管,青筋毕露。
那一瞬间,凸出的瞳孔仿佛走马观花一般随着眼前观看到的景象而频频震动。
漫天袭来的恐怖景象终于令陆星恒血液上涌。
他开始双手扼住喉咙,试图挣扎着掰开那只无形的巨手。
“别、别……”
他试图嘶喊,声音却沙哑无力,如同漏了气的气球。
苍茫黑暗的天地间,突然“砰”地一声传来巨响。
清泠的嗓音遥遥出现。
“陆星恒,你在干什么!”
虚无缥缈的唱和声杳杳冥冥如同迅速攀沿立地拔高的参天巨木蹿出。
“二十八宿罗摩空,冥鸿羞蛇羽化龙!”
咻。
黑暗如遮天蔽日里潮水般褪去的藤蔓一点一点消散。
陆星恒能听到四周人声呼唤时,只感到贴着肺腑的真实可怖感也一并消失。
巨汗淋漓打湿了后背。
陆星恒突然开始大喘气。
“喂,陆星恒,你没事吧?”
“他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打120?”
“不用,他看样子似乎已经好了。”
最后一句是宁安然的话。
陆星恒回过神时,整张脸苍白无比,眼睛布满红血丝。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尼龙袋子已经好端端扎好袋口躺在了柜子底。
“宁安然!”
陆星恒突然攥过宁安然衣领,双目放光大笑不止:“终于给本少爷抓到你的马脚了,哈哈哈!”
陈虎过来揪陆星恒衣服,“你发什么神经,赶紧放开安然!”
陆星恒指着那尼龙袋得意洋洋叫嚣:“你们知道宁安然在那破破烂烂的尼龙袋里藏了什么吗?”
“他居然敢私自藏匿古董文物!”
“他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小子哪里会有这种古董,根本就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哈哈哈,宁安然,你完了!”
“非法盗窃、藏匿或倒卖文物可是要面临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还要交罚金!”
陆星恒突然挣开了陈虎,扑向自己书包翻找手机,“我要打给导员,嘿嘿嘿,宁安然你完蛋了!”
这下不止陈虎,就连汪闲宜也扑过来了:“陆星恒你发什么疯,什么私藏文物,你是不是该去精神科挂个专家号了!”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啊!”
挣扎喊叫中,不少四周寝室的同学被吸引过来纷纷在门口围观。
“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私藏文物,到底怎么啦?”
“不知道呀,说是宁安然的舍友嚷嚷他私藏文物呢。”
“新晋校草的寝室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随着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突然人群里一个学生叫出声:“刚才我路过知行楼时听到宁安然眼睛做手术需要钱,说不定他为了钱真的私藏文物了呢!”
闻言,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怪不得他左眼和右眼不一样呢,原来是有疾病?”
“如果是非法藏匿文物性质真的不同,这个得上报学校吧?”
隔壁寝室的卢新笛是班长,只见他站出来,道:“安然,你袋子里真的是文物?如果是你们家祖传的,你可以拿出证明,这样也能阻止流言发酵。”
四周的学生纷纷附和:“是呀,如果是祖传的还是证明一下,否则事情闹大了就不好了。”
陈虎愤怒地要揍陆星恒,被汪闲宜及时拦下来,“虎子,别生事,否则形势会对安然更不利。”
两人一同看向始终沉默没有作声的少年,小心翼翼和他咬耳朵,“安然,里面究竟是什么,方便拿出来看看吗?如果不方便,今天哥两个势必帮你挡下来,绝不让陆星恒那孙子得逞。”
宁安然冲他俩一笑:“我的袋子里没什么不能看的。”
陆星恒那边已经急吼吼打通了电话:“导员,我是25级物理一班的陆星恒,住309寝室,对对,陆星恒,我发现舍友宁安然私自藏匿非法途径获得的国家文物,导员,你能赶过来一趟吗?”
陈虎听得脸抽搐,恨不得直接给这小子一个大逼兜。
十分钟后。
导员以风一般的速度赶到309寝室。
“文物在哪呢,在哪呢?”
导员用纸巾擦着额头的汗,拨开一众围观的学生,苦哈哈走进来。
这批大一新生他还算看好,没想到才开学没多久就出了事,还是他最看好的宁安然。
唉。
导员认命地开始了解事情经过。
陆星恒抢在前头交代刚才发生的一切,末了还急吼吼催促导员打开那个袋子。
导员不由得看向宁安然:“安然,这个袋子可以打开给我看看吗?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拒绝。但倘若这样的话,以后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会尘嚣甚上,老师还是建议你打开替自己证明清白。”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陈虎和汪闲宜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宁安然从始至终都微微笑着,并不慌乱,“闫老师,我没什么问题,可以打开。”
“只是我有一个小小要求。”
闫老师:“安然,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片刻后,309寝室聚集的学生都退到门外,只留下导员和309的四个人。
众人在外头叽叽喳喳等了几分钟。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嘲笑。
“哈哈哈!”
“吱呀!”
寝室门从里打开了。
众人连忙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只见陈虎拎着那尼龙袋往地上一放,捧腹大笑。
“陆星恒,不过就是安然从村里带来的几块砖,你嚷嚷半天,我还以为真看到了什么,你是要笑死俺好继承俺家里那几百亩苞米地吗?”
闫导员尴尬地正和宁安然握手:“安然,对不起,我也是公事公办走个流程,打扰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宁安然微笑:“闫老师,没关系,我理解的。”
闫导员转向陆星恒,疾言厉色道:“陆星恒,你好端端弄出这么大动静冤枉了宁安然,还不赶紧给他道歉!”
陆星恒一脸茫然,想不通自己明明看到了好几个古董文物,怎么就变成了石砖?
“闫老师,我……”
闫导员生气了:“还不赶紧道歉!除了道歉,你今天必须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书!”
陆星恒又憋屈没地方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忍着气给宁安然赔不是:“对不起,宁安然,是我看错冤枉你了,请你原谅我。”
门外,大伙纷纷舒出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还以为咱们学校明天就要上头条了。”
“差点就以为新晋校草要给学校蒙羞,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
“这怕不是舍友和他有仇,故意诬陷恶心他的吧,早就听说这个姓陆的和宁校草不对付来着……”
寝室里,宁安然正要开口。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陆星恒一抖,反应过来手机里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赶紧手忙脚乱接电话。
“逆子!”
电话那头是陆星恒的父亲陆景亭,开口对着儿子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怎么没告诉我,宁安然是你的同学?!”
电话里,不知道陆父对儿子说了什么。
渐渐的,陆星恒听着听着两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爸,爸,你说什么?您是不是弄错了?”
陆景亭:“你给我放清醒一点!我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宿舍楼,赶紧下来接我!”
随后,众人大为不解地看着陆星恒慌慌张张出了寝室。
闫导员估摸着陆星恒父亲要来,正好也能和家长沟通沟通,也留了下来。
不一会儿。
陆星恒就带着父亲风风火火回到寝室。
闫导员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景亭就对他道了声“抱歉”。
随即,陆景亭一路来到宁安然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陆星恒直接大脑宕机,懵了。
“爸,你在干什么!”
陆景亭扯过儿子斥责:“你也过来给宁先生跪下!”
陆星恒被迫喀拉一下跪在宁安然面前,气得脸涨得通红,“爸,你是不是疯了!”
“你给我闭嘴!”
陆景亭怒而一手狠狠拍向儿子脑门,这才看向宁安然,“抱歉,宁先生,我也是才知道犬子的舍友居然是宁先生。”
“我们陆家之前深受家师恩惠,家师与世长辞,陆家悲痛不已。”
“宁先生,陆家最近又出了一点小问题,我知道宁先生深得老先生真传,只要宁先生肯出手相助,条件您尽管开!”
陆景亭一番话说得唾沫横飞,慷慨激昂。
不光闫导,外边的学生们也都惊得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这、这还是科技兴旺的21世纪,是传承知识、追求真理和以唯物主义为主流的21世纪吗?
闫导员见转,挥手开始赶人:“好了,大家该吃饭吃饭,该午休午休,都散了啊!”
说完赶紧过去关上309寝室的门。
末了还要扶起陆星恒的父亲。
哪知陆景亭不为所动,只是仰头望着宁安然,满脸写着恳求:“宁先生,陆家劫难只有您能化解,请宁先生大人有大量帮陆家渡过这次难关吧。”
“我那逆子若是有什么对不住宁先生的地方,事后我会加倍补偿和赔礼道歉。”
陆景亭说着,一拱手,“不不,我现在就让他给您道歉!”
说罢,他又是一拍儿子的头,“逆子!还不快给宁先生磕头道歉!”
陆星恒平日没少发微信和陆父吐槽宁安然。
谁成想到头来居然成为父亲责骂呵斥自己的最大理由。
“爸!”陆星恒跪在冰凉的地板本来就够丢脸,这会儿听到猛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你让我给一个外人还是我舍友磕头?磕头?”
陆景亭气得直接起身摁着儿子的头重新跪下去,直接把他额头往地板一磕。
“逆子!”
“陆家的前程要是毁在你这个败家子身上,我以后就没你这个儿子!”
“你知不知道家里突然闹鬼,好好的公司资金链莫名其妙断裂,你要是再冥顽不灵,就老实从陆家户口本迁出去!”
陆星恒也懵逼了,额头结结实实被迫挨着地板,大声叫着:“什么?”
陆景亭厉声呵斥:“给我磕头!宁先生高兴了就能帮咱们陆家渡过这个难关了!”
陆星恒脸色难看至极。
闫导员在一旁揪心得很。
想劝说吧,说这都是21世纪了不能再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但闫导员也清楚,很多生意人其实很信奉这些神神鬼鬼,烧香拜佛仪式感一点也不少。
只是他没想到,宁安然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神秘的身份加持,是某位隐士大佬的高徒。
父亲的催促呵斥就在耳旁。
陆家的情况岌岌可危。
陆星恒咬着牙,脖子和脸长的通红。
在众目睽睽之下,胸口憋闷着一股怒火慢慢朝着宁安然的方向磕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