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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护身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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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陈虎:“晕倒之前捂着左眼?”
“之前有一次下课,安然也是捂眼睛蹲在路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跟我们说是因为缺钱做手术来着。”
汪闲宜:“安然还说能挣到手术费,让我们不要操心。”
季淮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深深皱起眉头:“他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这事儿?缺钱做手术直接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么。”
陈虎声音低了下去,似在喃喃:“照安然这种发作程度,恐怕是越来越严重了啊。”
房间里的氛围一时间很沉重。
凌越静静伫立一旁。
宁安然躺在床上,脸色仍和晕倒时一样苍白,纤长眼睫覆于眼皮之上,整个人漂亮而静谧,透着股柔和的美。
白玻璃似的眼球一般而言在寻常人眼里会显得怪诞荒谬。
不过宁安然长得足够漂亮,淡化了这份诡异。
于是人们也就理所当然没把这眼睛和疾病联系在一块。
凌越记起陆星恒向他打小报告时就提过,宁安然缺钱做手术。
当初凌越还以为宁安然是为了手术钱刻意接近上层圈子。
可后来他拒绝了陆景亭的报酬,让他不得不重新审慎起少年的目的。
这会儿,季淮神色凝重望着床上的宁安然,道:“上次我怎么只给他转了五万,我知道他从村里出来过得没这么好,早知道就……真是个小傻瓜,一定是不好意思和我开口。”
陈虎和汪闲宜相视一眼。
原来当初安然突然要买衣服是因为季家大少啊。
陈虎无意识往另一头瞥了瞥,吓了一跳。
连忙和汪闲宜压咬耳朵。
“凌总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感觉突然气压很低,我后背凉飕飕的。”
汪闲宜:“是有那么一点,我感觉我们俩待在这里有点碍事了,还是先溜吧。”
于是两个人借故没吃饱出去继续烧烤。
室内很快安静下来。
床上的少年眼睫忽然动了动。
“醒了?”季淮神情一动,对凌越道,“我有话问他,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会儿?”
凌越深深看一眼已经苏醒的少年,没说什么,出去掩上了门。
宁安然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讨论的对象还是他,此时一睁眼就看到季淮,于是迷迷瞪瞪露出个笑容,“我怎么躺在这?”
季淮伸手就是给他一记弹脑门,“你还笑?说吧,眼睛做手术缺钱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把我当成是自己人吗,还怕我会不给你?”
宁安然揉了揉太阳穴。
他说呢,刚才睡梦中吵吵闹闹的,原来是在议论这件事。
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默。
宁安然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季淮解释。
后者被他的态度气得薅了一把眼镜,态度强硬道:“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今晚就给你转两百万,不够再跟我说。”
宁安然眉眼有所松动。
嘴唇动了动,出声了:“能不能帮我把凌越叫进来?我有话和他说。”
季淮一怔,颇有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好好好,你这小子。”
谁承想房门在这时突然打开。
凌越坦然进了房间,一步一步来到床前。
季淮:“!”
“你小子该不会一直在门外偷听吧?”
凌越淡淡开口:“你出去吧。”
季淮:“?”
凌越:“他不是找我么。”
!
这小子刚才果然一直守在门外。
季淮:“你先别忙,我正问安然要银行卡号呢。”
宁安然却道:“你出去吧。”
季淮:“?”
“……”
好好好,这两个臭小子。
季淮一扶眼镜,用警告的眼神扫一眼凌越,大步离开。
又是一阵寂静。
宁安然躺在床上,眉眼垂着,并没有看凌越。
“眼睛还疼吗?”凌越忽然问。
宁安然抬眼,似是有所意外,“原来你也会正常关心别人啊。”
凌越蹙起锋利的眉尾。
什么叫正常关心别人。
难道和季淮待久了,也传染了他的损人和阴阳怪气?
想到这,凌越心情有一丝莫名的不爽。
“你找我,想说什么?”
宁安然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透出的一丝冷漠和不耐,视线忍不住移到交叠于小腹的双手。
而后还是忍不住慢慢抬眼,看向男人。
宁安然脑子里闪过之前师父叮咛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必须接近那个人。”
要时常接触对方么……
宁安然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和凌越碰面。
当初他找凌越,不过是打算直接表明来意。
可凌越对他偏见颇深。
眼下这种情况必然不能开门见山,只能徐徐而图之。
若是过多纠缠,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宁安然微微一撇嘴。
眼前闪过师父他老人家振振有词的脸。
“人啊还是优先得让自己过得舒坦,就像我当年云游四方化缘,好不容易得了两个肉包子,没想到蹿出来一只野狗抢走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净。”
师父心痛的声音仍清晰在耳:“吃得真是那叫一个毫不留情,连一点面皮都不给我留啊。”
“谁知道人家狗大哥吃完以后有了力气,又去抢了四个肉包子回来还给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处境若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必须先替自己考虑。”
年少的宁安然:“知道了,师父。但您那个不是乞讨吗?”
结果师父让他闭嘴,罚他去画了五十张黄符纸。
宁安然撇掉心中那抹顾虑,看向凌越。
“我的确有话对你说。”
男人一挑眉峰。
宁安然深吸一口气,大声问:“我就是想问,你上次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凌越攒起眉峰。
“哐。”
气氛正沉寂之时。
季淮猛地推门进来,道:“胡曼胡天雄两姐弟去白鹭寺求了两张护身符,接着接了个后电话就赶往盐水村了。”
宁安然猛地从床上坐起。
“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他已经下床穿好鞋,一边捋了捋外套,一边往外走,“哥哥,你马上打个电话让他们回来,语气一定要强硬。”
季淮跟在后边,似乎也听出一丝不对劲,“好,我这就打电话。”
到了外面草坪即将上车时。
季淮挂了电话,神色一言难尽:“他们不答应,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开车,送我去盐水村。”
宁安然果断进了副驾驶
凌越却拉开车门,沉声道:“上我的车,我送你。”
季淮:“你小子别废话,要去就上后边坐着。”
这时陈虎汪闲宜也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问宁安然去哪,他们也要一块去。
宁安然略有为难,“虎子,汪汪,你们先回学校吧,一块去可能遇到危险。”
“季总和凌总能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就是,一旦有事我俩还能帮忙呢!”
宁安然犹豫之际时。
陈虎对凌越道:“不如凌总送开车带我们,安然你就坐季总的车吧。”
两人说完赶紧奔向停着的劳斯莱斯。
凌越略微扬眉,跟着走向自己的车。
宁安然的这两个同学,他倒是越来越欣赏了。
宁安然拿他们没办法,只得让这几人跟着。
盐水村距离京郊有一百二十公里。
在路上。
突然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季淮按了免提:“喂。”
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声穿透进来:“季淮,季淮,你让那小子接电话!”
季淮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事了,冷笑开口:“哪个小子?胡天雄,我好像没听懂啊。”
“宁安然,我找宁安然!”那头的声音惊恐无比,“你让宁安然接电话,求求你了!”
季淮侧头,以请示的眼神瞥向副驾驶的少年。
宁安然看向手机:“什么事?”
胡天雄慌里慌张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你、你在哪!宁安然,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快来救救我们!”
“我侄子胡洋,他他他,他坟地里诈尸了,我们家的祖屋都被涂上了诡异的血迹,我姐姐现在不见了,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杨老汉他们一家也出了事,我、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宁安然只说了一句:“待在家里,不要乱走,否则后果自负。我们已经在赶来盐水村的路上。”
胡天雄:“喂喂?”
然而季淮已经挂断了电话。
“呵呵,也得让着家伙尝尝什么叫害怕的滋味。”
“不过话说回来,安然,你为什么一听到他们去了盐水村也要跟着去?”
宁安然望向外边不断后退的山峦风景。
“因为,他们从白鹭寺求的护身符,是我画的。”
包括之前凌越带去陆星恒家里的那张、以及刚才他交给陈虎汪闲宜的两张。
都出自他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