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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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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宁安然一路来到二楼。
在偌大的二层转了一圈,终于在一道虚掩的门里听到激动的嗓门。
是胡天雄。
“杨老汉,你没骗我?我告诉你,可别大舌头坏我好事啊!”
“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你替我继续盯着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看到弟弟挂断电话,胡曼赶紧问:“怎么,出事了?”
胡天雄重重拍一记大腿,脸黑如煤炭,一声不吭在房里来回踱步。
胡曼:“你快别走了,赶紧说出了什么事!你侄子和那姑娘的冥婚出了问题?”
胡天雄:“嗯!”
胡曼一呆:“可是……这能出什么问题?当初双方不是都谈妥了,钱也早就打进他们女方家账户,这如今还能出什么问题?”
一瞬间,胡天雄的脸色越发难看,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
胡曼一拍桌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等到事情闹大你才肯招?”
胡天雄顿时像蔫了的鹌鹑,耷拉下脑袋,“姐,你听我解释……”
原来,胡天雄的侄儿和村里一个姑娘互相爱慕。
可是侄儿不幸得了绝症,时日不多。为避免牵连人家姑娘,和平分手了。
后来,胡天雄探望侄儿时无意中得知那姑娘的八字和侄儿天造地设,十分旺夫旺妻旺家族。
两人若是结合,将会对胡家的事业运加成十倍不止,在几年内必定来个大翻身。
胡天雄得知后,便一门心思劝侄子,如果他死了,就和那姑娘办冥婚。
但侄子倔,死活不肯同意。
在临死的前一天,还求过家人以及胡天雄,说千万不能祸害人家姑娘。
侄子真的离世以后,胡天雄晓之以情动之以利益说服他大哥一家,之后又用重金彩礼上门提亲。
一开始女方家不同意,唯一顺利的,就是那姑娘压根还念着男方,且姑娘家里确实条件不好。
一来二去劝说之下,女方家里终于同意了。
等到姑娘终于嫁进胡家,没多久,奇怪的现象开始出现。
先是坟地渗出血水,再之后,帮忙给侄子下葬的杨老汉一家频频在夜里瞧见不干净的东西。
胡天雄越说越后怕:“继杨老汉一家后,大哥一家也……”
胡曼:“你的意思是,胡洋他成了怨鬼,对当初促成冥婚的人家打算都一一进行报复?”
胡洋,正是胡天雄的侄子。
胡天雄:“恐怕是这样没跑了。”
胡曼瞪大了眼睛,声音止不住颤抖几分:“这样一来,迟早会轮到你。说不定那个乡下来的小子真的知道点什么。”
胡天雄哼了一声:“那小子精得很,说不定来之前早就做过背调,刚才不过是故弄玄虚想吓唬我们。”
胡曼:“可是老杨和大哥他们家里确实……”
“姐,洋洋再怎么胡闹总不可能害亲人,至于老杨家咱们哪里能管得住,反正出事的又不是咱们。如今我们住在京市,阳气十足,我就不信怨鬼还能在这儿掀出什么浪花儿来。”
胡曼:“不行,话虽如此,我还是得去寺庙求个护身符,晚上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
门外。
宁安然听得眉头直皱。
坟地、血水、鬼影……
和他预见的不错。
胡天雄身上确实藏着诡异气息。
恐怕不是简单求个符就能解决的事。
宁安然还打算再听,突然感到后脖颈一凉。
回头一看,居然是季淮正提溜他的衣领拽着他离开。
两人一声不吭去了三楼露台。
季淮这才把人放开。
宁安然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我不是有意要偷听,实在是他们谈话太大声,再加上没关好门……”
季淮一指尖弹向他脑门。
“宁安然!”
宁安然条件反射原地立正:“到。”
季淮:“臭小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当初陆家出事,你是不是去帮忙解决了?”
宁安然疯狂眨眼睫。
季淮皮笑肉不笑拧过他耳朵:“别想试图找理由搪塞,作为你的亲哥哥,我有权利过问关心你生活上的事情。”
“哦,”宁安然摸摸鼻子,“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眨了眨眼睫。
刚才的那一刻,他心口突然划过一丝受到关怀的暖流。
一瞬间生出了他好像真的拥有了哥哥的实质感。
季淮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些东西。”
宁安然估摸着是虎子他们说漏了嘴,一想也罢,于是和季淮细细道来。
季淮听完,一时间有些讶然。
他知道苟不理是宁安然的师父,但也只是以为弟弟属于某个工种的学徒之类。
没想到苟不理居然教的是玄道方面的东西。
“后来呢,陆家的事圆满解决了,你没受伤吧?对了,你这眼睛我还没机会问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之前替主顾摆平阴司落下的病根?”
面对追问,宁安然摇了摇头。
眼睛这件事他目前不愿透露太多,担心中途产生变故把季淮牵连进来。
季淮看他不想说,也没逼问,又道:“那么,胡曼胡天雄姐弟俩的事,你是存心吓唬,还是确有其事?”
宁安然无奈:“天机不可泄露,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季淮扶了扶眼镜,颇为不满:“陆家这么大的事,你应当告诉我,好歹也让我送你过去,给你压压场子,万一陆家人心怀不轨,我还能帮上点什么。”
提到本职 ,宁安然倒是一派云淡风轻,成竹在胸:“因为自己能解决,没必要麻烦别人。”
季淮绷不住了,狠狠捏起宁安然脸颊的一坨肉,啧啧,软软的很嫩,年轻真好啊。
“宁安然,我是你哥,不是别人,你迟早要进季家族谱,别给我造反,出事了我找谁哭去?”
宁安然被捏得疼,一双漂亮的眉拧了拧,忍不住求饶:“很疼,别捏了。”
……
露台那边。
好巧不巧,凌越一进来,视线从这个角度扫过去,就看到两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贴在一处。
偏生宁安然还被捏得眼眶漫出一点红。
落在凌越眼里,就是被欺负狠了。
氛围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暧昧级别。
那边,季淮两只手都用上了,揉着宁安然的脸停不下来。
宁安然只会不停叫“痛痛痛”。
听在凌越耳里刺耳无比。
“你们在做什么?”
冰冷阴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宁安然和季淮同时扭头,看到凌越已然来到跟前,双双吓了一跳。
季淮后退一步,战术性扶了扶镜框:“凌越,你怎么跟个阴湿男鬼似的,来得悄无声息,吓到我们了。”
凌越视线扫过他拍了拍胸口的动作,声音冷淡:“别装。凌越,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大白天在露天就要动手动脚?”
季淮:“哈?”
什么急不可耐动手动脚?
而后季淮迅速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凌越,又看了看宁安然。
“喂,你小子该不会以为我……”
凌越冷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
季淮心中警铃大作:“我警告你别冤枉我啊。”
然后又迅速看向少年,“安然,我不是这样的人,你别听他瞎说。”
宁安然:“……”
似乎被卷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战火里。
凌越冷笑:“上周和前天,我在银河会所里看到的难道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我那是应酬!我就不信你凌大总裁从来没有不得不参加的酒局!”
凌越:“呵,玩得花还怕被人说?”
季淮:“闭嘴!你别破坏我在安然面前的形象,他万一跑了怎么办?”
凌越:“终于不装了?”
“我装什么了我,凌越你别鸡蛋里挑骨头,今天你是专程过来找我茬的是吧?”
“他不过是一个清贫大学生,劝你还是手下积德,放过他。”
“什么积德,什么放过,停停停……”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斗嘴,也不知道宁安然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
宁安然这会儿已经去了露台另一头,俯瞰着草坪那边陈虎汪闲宜在拿着烤串你追我赶,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嘟……嘟。”
“喂?你好,我找白鹭寺的云法大师。”
五分钟后。
宁安然才挂断电话,发现那两人的战火居然还在持续。
季淮终于发现弟弟不见了,忙不迭奔过来。
凌越冷清着一张脸缓缓跟过来。
季淮:“安然,你千万别听他的胡说八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绝对不是这样的,以后你就知道,我身居要职,酒局必不可少,逢场作戏也必不可少。”
就差没哭着求弟弟安慰自己了。
凌越冷笑几声,没说话。
给宁安然留下一副“你品、你细品”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宁安然抚了抚白玻璃似的左眼,突然感到一丝头疼,“你们吵够了?”
季淮:“没吵够。”
“不是,我们没吵,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不说了。”
凌越又是一声冷笑。
他仁至义尽。
宁安然若是不信,他自然不会再作过多纠缠。
季淮看着凌越转身往露台出口方向走,嚷嚷着:“喂,你去哪,话还没说清楚呢!”
宁安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漫过一丝黑暗。
白玻璃似的左眼生出阵阵刺痛。
“咚。”
巨大的动静引得季淮和凌越蓦地向后看。
少年已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