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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乡下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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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季淮皱起眉:“我早就和爸商量过今天要带安然回家,他怎么会不提前带人出来迎接?”
难怪刚才在快要到家时他给父亲发了消息,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管家抹了一把汗:“大少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大哥哥,这就是要回家的三哥哥吗?”
几人顿时看向后方。
只见一个扎羊角辫、穿着公主泡泡裙的小女孩手举一个彩色小风车嗒嗒嗒小跑过来。
季淮脸色明显比刚才缓和不少,蹲下来莫名小女孩的脑袋,“是呀欣欣,这就是你的三哥哥,宁安然。”
来人正是季欣,胡曼所出的十岁小女儿,也是季则的亲妹妹。
季欣举着彩色风车开心地转了一圈,“太好啦,我一直在等安然哥哥到家,差点就睡着啦,幸好我听到了汽车的声音,这不赶紧就跑出来迎接安然哥哥啦。”
说罢,把彩色风车递给宁安然,奶声奶气道:“哥哥,你好漂亮呀,这是欣欣送给你的见面礼,请哥哥收下好不好?”
季淮朝宁安然点点头。
少年也一块蹲下,接过孩子递来的彩色风车,声音像风拂过草草尖一样温柔:“谢谢欣欣,七彩风车很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吗?”
季欣眼睛一亮:“哥哥怎么知道是欣欣做的呀?”
宁安然:“因为风车的胶体还没黏固呀,有一点粘到我手上了。这个风车我很喜欢,谢谢欣欣。”
小家伙一下子就开心了,只觉得哥哥又温柔说话又好听,忍不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看。
季淮这时道:“管家,你去三楼请父亲和夫人以及二少爷下来。就连欣欣都这么懂事,他们总不能连一个小孩都比不过。”
管家又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匆匆忙忙去了。
谁知没过多久就又惶恐赶回院子。
“大、大少爷,夫人的人在影音室外边拦着不许我进去,说是惊扰了先生我负不起责任。”
季淮方才还只是不满,这下是真的动了怒气。
“胡闹!自从她来到家里,不仅撺掇带坏了季则,处处傲慢,这会儿安然要回家,她作为季家的女主人竟如此小肚鸡肠,心思怠慢恶毒,这竟是季家的女主人,传出去怎能不败坏季家家风!”
管家听得连连称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季淮转头安慰弟弟:“安然,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不许多想。”
宁安然比季淮想象中的要淡定得多,毫不急躁:“能理解。小时候我也不喜欢陌生人到家里来,总觉得他们霸占了我家,那时候我就拼命甩脸色闹出很大的动静。我师父差点没把我揍一顿。”
季淮颇为意外,“弟弟,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寻常的孩子如果遭到冷待,心里通常会不舒服或是感到自卑不安,可观宁安然,一丝难过也无。
季淮微微眯了眯眼睛。
或许有时候,他还真应该向弟弟学习才对。
……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胡曼才伸了个懒腰,带着儿子季则不紧不慢下了三楼来到院子里。
“哎哟,今儿天气真好,要是弄一个烧烤什么的应该会很舒服。”
季则:“妈,今儿咱们高兴,或许真的可以弄个烧烤吃一吃,欣欣也会很开心的。”
胡曼摸着手指上的硕大钻戒,点头:“嗯,顺便也施舍那乡下小子一块留下来吃吧,听说他长得跟瘦竹竿似的,估计十八年来都没吃过几顿饱饭,真是……唉。”
女人叹息一声,也不知是怜悯还是嘲讽。
走进院子的凉亭,却只看到季淮正翘着腿在啜饮咖啡。
凉亭内再无其他人。
胡曼大为不满,正想发作。
季淮先一步开口:“胡女士,父亲呢。”
胡曼翘起兰花指观赏自己新做的贴钻美甲,扬起眉毛:“他喝了点小酒,恐怕是不胜酒力,已经睡着了。”
季淮不满,意味深长地扫过眼前这对母子,将咖啡杯放于桌上。
胡曼:“不是说那个乡下来的孩子到家里了,怎么不见人影?”
话音才落,那边传来的动静给了答案。
“哥哥,你这个好吃,我要吃!”
“欣欣,你手里的和我的不是一样么?”
“我不管,哥哥的鸡腿就是香,我要吃嘛!”
“好好好,那我吃欣欣的。”
胡曼和季则相视一眼,不敢置信地往庭院那头看过去。
只见通往后花园的小径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挨坐在一块。
少年和小女孩似乎刚玩过泥巴,身上脏兮兮,脸上也灰不溜秋。
这会儿两人正热热闹闹分吃着一小盘子炸鸡腿,炸鸡屑撒得台阶到处都是。
胡曼不由得提高嗓门厉喝:“欣欣,你怎么在那里,快过来!”
季欣一抬头,立刻拉了拉宁安然的衣服,旋即两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凉亭。
“欣欣,你怎么回事,弄得浑身都是土和炸鸡屑——”
季淮淡声道:“是我让欣欣带着安然在家里逛的,他们玩累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很正常。”
季则一听,和胡曼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宁安然,那个散落在外十八年的季董事的亲儿子?
长得竟这么漂亮。
季则神色阴晴不定,视线来回在少年脸上逡巡,暗暗收紧拳头。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虽然穿的朴素,但浑身气质清朗自在,神色怡然,丝毫没有拘束和不自在。
胡曼不愧是老练了些,立刻收回失神之态,出言呵斥:“季淮,你带一个陌生人在家里乱逛,连主人都还没见过,这于理不合。再者,小孩子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欣欣还小,你让她陪着一个外人玩儿,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季淮慢慢站起身,声音冷得如严冬寒冰:“安然是我的亲弟弟,也是季家的少爷,不是什么外人,胡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
胡曼眼神轻蔑,慢慢打量起宁安然,“是吗,我可没看出来。”
“不知礼数,吃得满嘴是油,浑身脏兮兮,穿的也邋里邋遢。你说这是季家的少爷?”
季则忍不住讥讽:“妈说得没错,要是让父亲看到他这样子,怕是根本不会让他进季家大门。”
季欣这时从宁安然背后钻了出来,拉着他的衣角撒娇:“哥哥,刚才的糖葫芦在哪,我要吃我要吃。”
宁安然从桌上拿起一串糖葫芦,“喏,在这儿呢欣欣,但是只能吃三颗,吃多了牙齿会坏的。”
季欣哼哼唧唧撒娇着答应了,“好嘛好嘛,都听哥哥的。”
这一幕看得胡曼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地喝道:“欣欣,给我过来!这是谁你都不认识,你还-舔着脸跟他玩,等会儿把你卖了数钱都还蒙在鼓里!”
欣欣嘴巴一嘟,十分不乐意:“可是安然哥哥不是坏人呀,他长得漂亮,还接受了我做的风车,还分给我炸鸡腿和糖葫芦,我喜欢这个哥哥!”
胡曼:“胡闹!这炸鸡要不是你拿给他,他怎么会吃到,这本就是季家的东西!”
“胡曼,你别太过分!”季淮从一进家门就已经在忍,这会儿看到胡曼越来越嚣张,终于憋不住了,“别忘了这个家是谁掌权,也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季则冷笑出声:“我和妈早就知道你们会嫌弃我们母子,我不就是继子妈,我妈是继母,可我妈也是光明正大嫁进季家的门,怎么落在你眼里就是嫌弃和厌恶了,季淮,你究竟高贵在-哪儿你告诉我?”
季淮:“呵呵,不是我高贵,而是你们自欺欺人,脑子里设了太多假想敌,一般而言,自卑到极点的人才会无中生有,被迫害妄想症更是信手拈来。”
胡曼怒斥:“住口,不许你这么侮辱我儿子!”
“侮辱?胡曼,你该去精神科看一看了,顺便也带上季则,说不定看一趟回来能改掉你们这个毛病。”
恰在这时,胡曼的弟弟胡天雄也来了。
“姐,怎么这么吵。怎么,欣欣又带了乱七八糟的人回家了?”
胡天雄走过来蹲下,捏捏欣欣的脸,“小欣欣,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都说过不许带陌生人回家,你看,这回直接把乞丐带回来,万一他是坏人把你抓走该怎么办?”
欣欣撇开舅舅的手,脸蛋气鼓鼓地大声反驳:“安然哥哥不是乞丐,他是我哥哥!”
胡曼嗤声道:“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小子,哪里能当得起你哥哥?你的哥哥是季则,欣欣,你要记住了!”
季淮提高声音冷喝:“胡天雄,你张口闭口出言就是讽刺,欣欣年纪还小,你就是这么教她的?父亲给你的那个项目,我看是时候换掉负责人,否则上行下效,不知要亏损多少资金。”
“季淮,你敢!”
一时间,凉亭里争辩声此起彼伏。
趁着季淮舌战群儒、众人吵得面红耳赤之际。
宁安然已经拉着季欣悄无声息进了客厅。
一大一小洗净灰头土脸,各倒了一杯橙汁,恰好佣人端着一盘烤好的口蘑和炸薯条进来。
宁安然顺手接了过来:“谢谢。”
两人端着吃的喝的回到凉亭,几个人居然还在争论,胡天雄甚至还骂起了脏话。
欣欣奶声奶气道:“安然哥哥从厨房端来了口蘑和薯条哦,大家吵完了吗,要不要一块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