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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魇刀、千山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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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总,请留步!”陆景亭一惊连忙上前欲阻拦。
尹秘书环视一圈四周,注意到汪闲宜和陈虎也在,急声问:“陆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放宁同学一个人上二楼?”
陆景亭急得已经冒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宁先生是我请来的大师,凌总不能上去,会有危险呐!”
“大师?”
尹秘书迅速反应过来,放下悬着的心,“既如此,陆总不必担心,凌总上去不会有危险。”
“除此之外,这里的人都不能再上楼了。”
陆景亭以及客厅里的一众人不由自主看向镂空雕花栏杆的二楼。
……
凌越这次亲自赶到陆家,是不希望闹出人命。
抬步上楼时,贴近心脏的护身符隐隐划过一丝亮芒。
凌杉闯下的祸端,自己不乐意过来收拾,美名其曰不会为一个小家族的私生子涉险。
生怕凌董事长迁怒于他,自己在凌家的地位越发不保。
凌越此次前来戴着护身符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宁安然,竟直接跟上了楼。
此时的二楼静谧、幽暗。
尽管走廊的灯全开着,整个二层却像是陷入深渊一般瘆人阴暗,周遭都是丝丝冲撞而来的寒意。
宁安然一上来,便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森凛之气。
“糟糕。”
他忘了问陆星仁在哪个房间。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解决那个东西再救人。
楼下,众人等得焦灼。
陆景亭时不时不忘询问陆星恒有没有醒。
宁安然敛下心神,继续往前走。
伸手拨开那些黑色迷雾,也能勉强看清四周的房门。
不过走着走着,渐渐的也就看不到二楼原本的样子,而是直接陷入一段虚空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粗犷幽远的嘶叫。
陆星恒之前眼睛里泄露的黑气“千山观”一直藏匿在角落某处。
这会儿嗅到熟悉的气息,“千山观”咻的从暗处蹿出、游荡。
陆星仁带回的人偶里禁锢着百年阴煞“魇刀”。
魇刀碰到只余一丝魂灵的千山观,气焰暴涨,出手就要袭向千山观借身的陆星恒。
只是光芒交织的一刹那。
魇刀在混沌暗芒中窥见了一张令人胆寒的面孔。
一个环绕淡蓝光芒的少年正在角落处静静凝视他。
没想到陆星恒带来的这一丝千山观的魂灵,居然还捎带了他进入这方空间!
魇刀眼里戾气暴增,延绵的黑雾化为一把镰刀劈向少年。
有宁安然的助阵,千山观这一丝魂灵得以存贮。
陆星恒陷入昏迷的一瞬间也清晰地看见了混沌中宁安然的脸。
所以,他在醒来后立即告诉父亲务必请宁安然上门。
而陆星恒陷入昏迷后,那一把镰刀也径直劈向混沌中的宁安然。
宁安然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之前的尼龙袋。里头的千山塔照耀而出一道暗绿光芒。
飘荡在外的千山观残魂受到压迫,“啪”地一下飞向塔融合回本体。
“嘶啦。”
宁安然迅速结绳系紧了尼龙袋。
魇刀裹挟着黑雾的镰刀利刃也转瞬而至。
混沌中的宁安然霎时与魇刀展开缠斗。
魇刀一边变幻身形,一边叫嚣:“千山观,有本事别走,与我酣畅淋漓打上一场!”
宁安然云淡风轻躲避着阴煞之气的纠缠,毫不留情揭穿他:“留着点力气吧,你的实力远不及他的一半。”
“刚才不过是他的一丝魂灵,你占便宜罢了。”
魇刀恼羞成怒,一道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
然而宁安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游走在缭绕的黑雾里。
以掌对击。
“唰!”
地面掉落的染血的人偶在疯狂震动。
……
凌越来到二楼以后,因着护身符的保护,一直处于黑雾的边缘地带,并未去到中心。
无论怎么走,始终在原地循环打转,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凌越拧起眉心。
宁安然他找不到,陆星仁更是半点不见踪影。
也不知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越心跳声几乎清晰可闻。
指尖不断攥紧直至发白。
他能感受到四周黑雾疯狂涌动,胸口的护身符嗡嗡震响。
不知过了多久。
铺排山倒海的黑雾终于消散殆尽。
“啪嗒。”
护身符裂为两半从西装衬衣里掉落到地面。
方才一直处于黑雾看不清周遭的凌越,瞬间感到世界一片清明。
“哐。”
一声巨响自前方而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凌越一转头,便见宁安然自那边走廊尽头缓缓砸到在地。
他呼吸一滞,立时冲到少年身边。
宁安然面色略带惨败,嘴角淌着一行半干的血渍。
人却是昏迷的,一双清泉般的眸子紧闭。
“宁安然。”凌越拍了拍他的的脸。
没反应。
凌越略微提高嗓门:“宁安然?”
依旧没有回应。
人像是昏死了过去。
手一探颈部脉搏,也格外微弱。
凌越眉头紧锁。
不加以犹豫,直接俯身贴在那片略温凉的唇瓣上。
渡气。
深吸一口气。
再渡气。
“宁安然。”
“醒醒。”
凌越渡气时眼睛一眨不眨凝视昏睡的少年。
不消几息。
对方眼睫竟真的颤动几下。
凌越心一动。
下一刻,少年清澈的眸子蓦地睁开,直直与他对视上。
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异常清晰真实。
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清浅呼吸和哪一根眼睫在颤抖。
宁安然从几秒钟的失神里恢复神智,瞳孔骤然圆睁。
一丝薄红迅速攀上耳尖,随即席卷整个脖颈。
这个流氓!
凌越才看清宁安然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把狠狠推开。
宁安然用了左手。
力气大到足以推翻三个壮年人。
“啪!”
一记火辣的耳光扇向男人。
在凌越犹自愕然之际,少年已经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冷冷俯视他。
“趁人之危,你算什么男人。”
凌越:“……”
凌越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他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先是最近流感大半个月,今天又被少年以力大无穷的力道推得摔倒在地,还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太阳穴嗡嗡响之际,还听到了一句极具谴责性的“流氓”。
凌越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宁安然一个赖以金主生存的男模,居然对他这个大金主直呼流氓,且还正义凛然,理直气壮。
“唔……”
凌越捂住疼痛的肋骨,眸子无声扫向少年。
那双黑沉的眼睛仿佛暴风雨中洗礼的鹰隼。
沉默的情绪迅速席卷四周。
凌越捂着胸口一步步走向他。
饶是宁安然有理,也不由自主被这股气场骇得后退一步。
“你、做什么?”
直到被逼退至墙角,凌越眼眸扫过宁安然淡色的唇瓣,继而缓缓抬手。
宁安然立时回忆起方才唇瓣的酥酥麻麻的触感,浑身不由自主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以为凌越又要动手动脚,宁安然矮身就要躲开。
凌越只是淡淡像拎鸡仔一般将人拽回来 。
宁安然感受到温热的指尖扫过自己唇角时,只觉得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心跳也漏跳一拍,说话更是语无伦次,“呃,你摸……不是,你摸哪儿呢……”
刚才凶巴巴的架势荡然无存。
凌越指尖刮过他唇角的血渍,语气轻描淡写:“你受伤晕倒,我为救你做了人工呼吸。”
宁安然怔怔看着那团血污,瞳孔慢慢放大。
记忆回笼。
是,他的确受伤了。
不过不是因为魇刀。
是压制千山观回尼龙袋那时……千山观的确比魇刀要棘手,不得不废了点心力。
“嗒!”
宁安然一回神便见凌越黑眸直勾勾盯着自己,好似一头狼盯上满意的猎物,浑身充满侵略气息。
他皱起眉,刚要开口,只见男人声音沉沉道:“你每次都用同一种招数勾引金主么?”
宁安然懵然,淡色如樱花的唇瓣微张:“什么勾引?”
什么招数???
凌越冷笑。
当然是摆出一副懵懂天真纯情小白兔任人采撷姿态的招数。
宁安然回过味来,当即恼怒得又要赏他一巴掌。
凌越擒住他右手,语气讥讽:“我救了你,不仅没有感激,还要殴打你的金主?”
宁安然这下真恼羞成怒了:“什么勾引,什么金主!我不是鸭——”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二人的对峙。
“喂!”
“咳、咳咳,我说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够了吗,能不能扶我起来?”
宁安然这才发现凌越几乎是以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站在面前。
他狠狠瞪一眼凌越。
随后,两人齐齐望向右边的走廊。
只见灯光滋滋闪烁的走廊那头,一个青年浑身灰扑扑要爬起来,却因为受了伤,挣扎半天又像四脚朝天的乌龟似的倒了下去。
是被魇刀附身的陆星仁。
阴煞附身有损魂魄,他这是受了内伤。
宁安然一把推开凌越,小跑过去蹲下尝试搀扶陆星仁。
“咳咳!”
陆星仁完全记不清刚才所发生之事,站起身缓了好一阵才终于看清面前的少年。
脑瓜子嗡嗡的。
但是眼前却一亮。
旋即抓住宁安然的手臂。
“哎,你是家里新请来的保姆吗?”
“你长得很漂亮,我让爸爸把你调给我,你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和一日三餐怎么样?”
宁安然盯着他抓自己手臂的手,深深皱起漂亮的眉,“你弄疼我了。”
却未曾注意一旁的凌越黑眸一沉,浑身散发着寒冰般冷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