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情深缱绻 ...
-
长风又是惊诧又是想笑，再一看十五却因总也解不开那粒襟扣，粉红的鼻尖已渗出细细的汗珠时，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十五被他笑得又羞又恼：“你莫要取笑我，这都是阿姑的主意。”
“哦？阿姑还同你说了些什么？”长风笑问。
“阿姑还说你以后便是我的夫君，要我对你多顺从歉让，少计较得失。还说……”
“还说什么？”
“阿姑还说如今我已为人妻子，不久还将为人母……”
话未尽，她便只觉唇上一阵炽热，惊得她措手不及身子向后倾倒下去。好在一双手臂及时圈住了她，并依旧浅浅地在她的温润柔软上辗转。起初只是浅尝辄止，而后呼吸渐渐变得缠绵灼热，十五轻轻推开他，上气不接下气：“长风，我……”
“你——如何？”
“我好难受，实在透不过气。”
长风又一次忍不住笑出声，十五怕被门外的人听到，忙伸手去掩他的口。却被他顺势摘去发簪，刹那，一头如瀑的黑发披落而下。
他的手温柔地穿过她耳边的长发，捧起她绯红的脸颊，轻扫过她的鼻尖，唇瓣，耳后，她则软软地依偎在他的肩上。
此时，清风掠过喜烛，光影摇曳，红帐飘扬。长风不时地为她撩起汗湿的碎发，在她的耳畔体贴关怀。
拂晓，红烛未熄。
朦胧缥缈的铜镜中，十五看见长风为自己簪上鸢尾玉簪，她亦起身为他扣上襟扣，两人相视而笑。
“十五，你可知今日是七夕么？”
婆娑的树影下，两人并肩遥望斜落树梢的一轮弯月。
十五点头微笑：“嗯。是牵牛织女星相会的日子。”
“也是天下有情人最期待的日子。”长风沉吟道。
他又忆及了那段苦痛的过往。去年的今夜，芝若说按她家乡的习俗要去放河灯，待他迟迟赶来却见她两眼已肿得杏儿一般，口中呜咽着说，她的父亲要她给一位将军作填房。他焦急地询问是何人时，她竟犹豫着说出骠骑将军的名讳。他当下又气又恼，欲寻父亲讲明，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第二日一早，他去见了芝若的父亲，坦诚他对芝若的情意。可芝若的父亲却始终冷脸相向，说他来此是为了故意羞辱他刘府。再后来，便是芝若嫁进顾府成为他的后母，一切难不成只是巧合亦或是天意弄人？
罢了。
如今他不已再惧怕，他有了意中人，有了娘子，有了十五，仅此足矣。
“为何是天下有情人期待的日子？”十五推了推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深思。
“因为今夜他们可以向牵牛织女星许下心愿和誓言，盼望能和自己的意中人，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十五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长风的话。
“十五，不如我们也来向牵牛织女二星起誓如何？”
“如何起誓？”
“我念一句，你随我念一句。”
十五点了点头。
皎洁的夜空，繁星凝聚成河。
二人举臂虔诚地合念：“双星在上，今长风与十五，情深恩重，愿生生世世，共为夫妇，永不分离，双星共鉴。”
凉风渐起，秋声瑟瑟，连绵的山峰被晕染得五彩斑斓，纯然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身子保持前倾，手要抓紧缰绳。”长风向十五示范如何骑马。
不出半日，骑马于十五而言已是轻而易举。
看她向着树林愈骑愈快，紧随其后的长风不免有些担心。他迅速追上十五，劝阻道：“骑马要循序渐进，万不可心急！”
十五向他眨了一下眼，嬉笑道：“先赢了我再说！”
说罢，她便抓住缰绳，夹紧马肚，一声喝令下，一人一马疾弛而去。长风随着她的背影行至一片枫林，四下无人，只能听见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十五。”长风在马背上呼唤。
忽地他勒马停住，原来他看见十五于落叶上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长风故作不知，跃身下马。待身影愈来愈靠近自己时，长风骤然回身一把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
“你输了。”长风笑道。
“这——这不作数，是你先使诈瞒骗……”十五眉头紧蹙，气恼自己上当受骗。
可话未落音，她便被他柔软的双唇堵住。
风起林梢，漫天红叶纷扬，一切美得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长风此刻却顿觉不安，他担心此情此景会转瞬消逝。俯身注视着十五，他试探地问：“若有一日你发觉我歁瞒了你，你会如何？”
“你怎会歁瞒我？你是我的夫君啊！”
看见十五纯真灿烂的笑，长风内心泛起阵阵悔痛，他沉声问：“只是假设，那时你会如何？”
面上一惊，十五继而不假思索道：“我会离了你，此生永不相见。”
夜，牢狱。
哗啦一声，半桶冷水猛地泼遍靳游之全身。他的双手双脚均被拷住，腰间至胸脯亦被竹板围捆，一动也动不得。此时被冷水一激，他半睁开红肿的双眼，声音低哑道：“放了我阿翁。”
长史呵地一笑：“我竟忘记那老东西了！”
说罢，他一招手，两狱卒忙将昏迷的靳老翁拖至地上。
望见血痕满面奄奄一息的阿翁，靳游之泪如雨下，口中不住地呼唤着阿翁，可阿翁一动也不曾动。
长史冷哼一声：“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毕竟我也是奉了咱们曹使君的命令做事，若你再不招出那孤女下落，别说救你阿翁，你亦自身难保！”
呸地一口唾沫啐到长史脸上，靳游之怒骂道：“猪狗不如的畜牲，枉为齐州百姓的父母官！”
立时靳游之面上挨了狠狠两掌。
长史抽出帕子抹净自己的脸，见靳游之唇角带血恨恨地盯着自己，又见两侧的狱卒静立不动，喝令道：“愣着作甚，还不快给他用刑！”
狱卒忙拉紧绳索，竹板在靳游之胸前渐收渐紧，发出咯吱吱的声响。靳游之瞬时满面赤涨，痛不欲生。
“地上那老东西也让他清醒清醒，在顾都尉面前倚老卖老惯了，也该让他见识一下咱们曹使君的手段。”
长史说罢 ，狱卒搬来火盆。火舌的舔舐下，烙铁被烧得通红。
靳游之见状，冷汗直冒，惊呼：“我阿翁大病初愈，年近七十，哪经得起你们这般折磨！”
长史趁机胁迫道：“快说，那孤女是谁？现在何处？”
靳游之面上一愣，泪水扑簌簌直下。
“还愣着作甚，给那老东西用刑！”见靳游之哽咽不语，长史遂怒喝道。
狱卒犹豫片刻，支吾道：“顾都尉走前，曾吩咐小人要好生看管……”
啪地一声狱卒被长史掴得眼冒金星。
“蠢货！一则顾都尉迟早是要回上京的，这一州之长始终都是咱们曹使君。二则如今顾都尉尚在，咱们曹使君若此时还不做些功绩出来，将来如何能得到顾将军的赏识！”
“是。”
狱卒手执赤红的烙铁逼近靳老翁，靳游之吓得连连摇头。
“招还是不招？”长史恐吓道。
靳游之闷声痛哭，眼看着烙铁穿透阿翁的衣衫，接触皮肉的一刹那，他声嘶力竭道：“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