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流氓》呆瓜一号

2、第 2 章

　　张青作为水电站后勤部的下岗工人，选择了结婚生子，但她也并不希望完全依靠男人过活，况且这个男人的钱确实不够一家四口人的开支。
　　张青开了一个小小的音像制品店，自己选品、进货、打理店面，频繁地做着买进卖出的工作，为了一元两毛与人争得面红耳赤。除此之外，她还要照顾小小的、体弱多病的女儿，要看顾装修房子的工人，要买菜做饭打理家务。她用几条从军营里带出来的绿色军用履带把女儿系在自己的背上，完成系列劳作。
　　还好，林琦虽然爱生病，很费神，但总体来说还是乖的，还会在她背上用小手接落下的雨滴，笑得咯咯响。
　　张青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疲惫的身躯又有了力气，心里又柔软又温暖。

　　只是看不到林宏国。

　　林宏国实在做不来家务，也没有想做家务的意思，混迹于麻将馆歌舞厅，不知道在与人谈什么生意，只是不见到钱来。林宏国只觉得自己一辈子受人照顾，在家有无数哥哥姐姐，在部队还有警卫员叠衣铺被，况且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做些叠衣洗被、在灶台间转来转去的活儿呢？至于张青——她实在是应该照顾自己。不过她太粗俗难看，实在是不想回这个家。
　　睡在她旁边似乎是一种折辱。但是没办法，作为男人，总得纾解一番。林宏国只得是找其他人出出火。再者说，生育之后的老婆，确实是越发不让人得劲了。一是难看，二是总忙着照顾小的，三是她松啊！
　　林宏国不大舍得把钱拿回家，但是向来是不会委屈自己的。除了吃喝玩乐，网吧麻将之外，他又多了几个花钱的去处。

　　林琦越来越大，没人照看，也实在过了一个人在家看动画片的年纪，该上幼儿园了，也该多学一点东西了。张青对自己养育女儿的精力和能力都越来越不自信。
　　她跑去亲妈那里哭了几场。那个彪悍了一辈子的老太太说：“你把女儿带来，我帮你喂了”。

　　林琦过上了白天去姥姥姥爷家，晚上回家的生活。
　　还是可以常常看见妈妈张青的，不过确实见得要少一些了。林琦觉得有些失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落，她向来是个略略迟钝的人，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和张青少见几面会那么不同。她只觉得在张青旁边看她进进出出拖地、开关店门，打扫货架都觉得安慰。
　　现在少了。
　　可是她也不大看得到自己的爸爸林宏国。不过她并没有很在意，在她眼里，林宏国没有那么重要。

　　孩子和母亲的感情可以是天生的一种联结。不知所谓的，天然的。你即使什么都不做，人就是天然地会更靠近母亲。更何况，张青为她做了那么多。林琦还很小，但是不代表小孩子就什么都察觉不到。她暗暗地能感觉得到，这个女人为她付出了多少代价。林琦搜寻童年的许多记忆，许多事情，明里暗里就是会浮现出母亲的面孔，许多童年的回忆都可以通往母亲。
　　但是她很少搜寻到林宏国。
　　父亲和孩子之间天然的联结，相较而言并没有那么紧密——或者说，这种父亲与孩子之间早期的依恋，是靠带出来的。

　　张青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典型的旧时代观念下的女人，从她怀上林琦的时候，她就完成了一个母亲的转变。
　　但是林宏国不是的。或许许多男人也不是。他们通向父亲的路，常常更远一些，也需要更多的磨练和经历，不然这群东西真就是不成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