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bygone ...
-
夏纯没明白黎仰为什么要提起明德禁止早恋的规定,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进入新学期,或许学习压力加大,明德已经通报了不少早恋的学生。
滨江四季分明,春季到处是柔软的嫩绿。
春困秋乏,一节知识点满满当当的数学课刚刚结束,夏纯趴在桌上小睡了一会儿。
课代表正抱着一大叠作业册挨个分发,看到夏纯在休息,就随手放在课桌一角的书堆上。
夏纯赶在上课铃响的前几秒醒了过来,取课本时桌子动了动,作业册晃了晃,顺势掉在地上,与此同时,作业册里摔出一张粉色信封。
信封飘到黎仰脚下,夏纯捡起作业册,却怎么也够不到信封。
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课,夏纯只能收手继续听课,余光瞥见黎仰弯腰将信封捡起来顺手塞进课桌里。
夏纯原本想趁着下课把信封要回来然后处理掉,但下午明德举办了知识讲座,讲座结束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夏纯心里揣着要处理那封信的事情,慢吞吞地从公园走回公寓。
王阿姨在厨房准备果盘,听到开门声音,大声说道:“纯小姐,今天有您母亲特意带来的燕窝,她嘱咐我要提醒您记得尝尝。”
夏纯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洗过手,夏纯坐在餐桌前,大脑放空似的用勺子缓慢地搅着燕窝。
一圈又一圈,勺子碰在碗壁发出闷闷的声响来。
那封粉色信封突然啪嗒一声被拍在面前,粉色信封被纯白色的桌面衬得格外显眼。
“还在想这个?”头顶传来黎仰的淡漠声音。
夏纯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勺子倏地落在碗沿上,她回头去看那道声音的来源。
黎仰刚刚洗过澡,换了身浅蓝条纹的家居服,头发微干,额头前的碎发胡乱搭着,稍长的部分隐隐遮住他的眉尾,他唇线平直,没什么表情地看她。
王阿姨以为两个人要吵架,出来看到两人面对面吃饭又缩了回去。
那封信横在两人中间,格外显眼。
黎仰:“你的信我没看。”
“嗯。”夏纯没有抬头,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他问。
夏纯抬起头,“偷看的人。”
黎仰也看她,话锋一转:“一整天心不在焉,就因为这么一封信?”
她点点头,软着声音:“嗯。”
“幼稚。”黎仰莫名烦起来,脸上没了半分笑意,他冷声嘲讽:“一封告白信值得这样?”
“明德最近通报的早恋学生,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九都在提出叫家长后立刻分道扬镳,一封轻飘飘的,虚伪的信算不上什么保障...”
“哥...”
夏纯忍不住打断他,“我只是想把它扔掉而已。”
“......”
王阿姨端着精心做好的果盘,出来却只看到夏纯一个人,对面位置已经空了下来。
“黎少爷呢?”
夏纯指了指楼上,“他应该吃饱了。”
-
情书平白惹得黎仰不快,但没想到,那封情书只是个开始。
班主任安排下,夏纯参加了春季运动会的女子组跳高比赛。她头发长了些,过肩的头发扎成单股鱼尾,纯白色的运动服很衬她。
她身姿轻盈,轻轻松松拿下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那天后夏纯开始收到源源不断的情书,即使明德三令五申严抓早恋现象,礼物和情书还是接连不断。
陈宇咂嘴,说夏纯这是一战成名,新晋女神。
黎仰听得心烦,放下游戏给了他一拳,“再说就滚出去。”
“不说就不说。”陈宇默默翻了个白眼,躺在沙发上刷校内论坛。
陈宇突然跳起来,捧着一条爆料帖子凑过来问:“黎仰,这真的假的,你真要和纯妹一起主持今年的夏夜晚会啊。”
黎仰眼皮都没抬,“前几天负责人找过,我答应了。”
“这可真稀奇。”陈宇挑着眉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负责人前几年也一直找你,怎么你今年就破天荒地同意了。”
“想做就做。”黎仰掀起眼皮看他,扯着嘴角:“我一直都这样。”
陈宇哼笑一声,对黎仰这番话没多少信任。
“你说的都对,我呢,就和韩浩泽他们等着看你和纯妹妹晚会当天的精彩表现喽。”
接连不断的情书成了让夏纯头疼的麻烦,她根本收拾不完这些东西,桌子里,书本里,甚至体育课的储物间都会掉出情书。
夏夜晚会是明德一张传承已久的文化庆祝活动,从建校起就一直存在。
或许是运动会后她风头正盛,负责人特意找到夏纯来主持这次的夏夜晚会。
当天下午,所有负责活动的老师和同学聚在一起进行最后一次晚会排练。
排练结束,夏纯就将主持稿放进临时的储物间,等到晚会开始前半小时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再赶回来。
适用这种场合的衣服,夏纯选择穿了黎仰送的那条裙子。
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夏纯真切看到了无数道投向黎仰的倾慕视线,不同于他生日时数不清的礼物,也不同于篮球场上对他的那些注视,此刻的视线远比那些灼热。
串场结束,两个人并肩下台。
浅粉色的裙摆随着步伐弧度摆动,划过身旁的白色西裤。
关子心坐在台下,看到刚才那幕有感而发:“哥,你觉得夏纯和黎仰配吗?”
关子皓心中警觉起来,面上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搭档排练过的,当然有默契。”
“我说的不是这个。”关子心凑过来,语气认真:“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关子皓打哈哈,“没有吧,我感觉你今天才比较奇怪呢。”
关子心觉得鸡同鸭讲,摆摆手说:“和你说不清楚,算了,你就当做没听过我说那些话。”
最后一个节目表演结束,夏纯和黎仰走完最后一个流程,夏夜晚会正式落下帷幕。
夏纯回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带上需要归还的物品走出更衣室,门口却站着位不速之客。
文化馆的入口处设置了电子大屏,每年举行夏夜晚会的时候大屏会放出一个投票系统,同学们可以投票给自己认为今天表现最好的同学。
陈宇看着大屏上遥遥领先的两道数据,忍不住感叹:“你今年的第一还能保住吗,纯妹的票数一直在涨,和你可就差那么几十票了。”
黎仰低头看手机,抽空看了眼票数,回他:“或许吧。”
陈宇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快速移动的两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急着喊黎仰,“那不是王韬吗,他有病吧追着夏纯跑。”
身旁的黎仰朝那边走了过去。
自从王韬重新考回班级,夏纯为了不找麻烦,已经避免和他接触,偶尔换座位距离变近,许言也会出面协调更换。
夏纯停下脚步,正色厉声:“王韬,我不会收你的信。”
“你的嘲讽,你的恶意揣测不是没人知道,我的任何反应都是对普通同学的正常反应,所以,你的这封信我不会接受。”
王韬的笑僵在脸上,他将信摔在地上,“夏纯,我是喜欢你才会关注你。”
黎仰:“所以呢?”
他捡起地上的信,毫不留情地摔在王韬脸上。
“你最好明白,你这种人的喜欢。”黎仰加重语气,毫不留情地开口:“一文不值。”
追过来的陈宇也愣在原地,和围观的同学一样,听着黎仰不加粉饰的尖锐言辞。
周围审视的目光像是凌迟,王韬几乎是吼着,“黎仰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没有家世,你以为还会有那么多人围在你身边?做梦去吧,没了家世你不见得会比我强。”
一阵沉默。
就在在场的人都以为黎仰要发火时,却听到一声轻笑。
场馆内响起几声清脆的掌声,黎仰笑着,声线格外冷漠:“王韬,你最好记住这一天。”
“你只是碰巧走运进了明德,才有机会见到我。从明德这扇门走出去,和我曾经是校友这件事,会成为你这种loser将引以为傲一辈子的墓志铭。”
夏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直到围观者被迫散去,她坐上公交,穿过花园,回到公寓,黎仰的那番话还回荡在脑海中。
她第一次听到黎仰说那么长的一段话,只是说着最明白的话,就那样直白,极尽讽刺。
午后的阳光温和,夏纯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中,裹着毯子盯着远处放空。
黎仰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那条粉色裙子躺在沙发上,等着被带去熨烫,洗衣房内发出运作的声音,而裙子的主人,她躺在摇椅中,盖着毯子早已温和睡去。
他走进,拉上平开门,隔绝室内的声音。
夏纯睡得不安稳,睫毛时不时轻颤,发丝被微风吹着缠上眼睫,黎仰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拂开。
手指悬在半空,他还是收了回去。
忽然响起的电话打断此刻宁静,黎仰忙直起身子,拉开门回到室内接听电话。
黎仰:“爷爷。”
“黎仰,你好好看看新闻。”黎老爷子压着情绪,“半小时内赶回来给我个解释。”
阳台传来轻微声响,黎仰压低声音,“嗯,我知道了。”
门再次一开一合,听到楼下汽车引擎的发动声,察觉到黎仰逐渐远去,夏纯这才睁开眼睛。
她打开手机,黎仰的负面新闻覆天盖地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