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82、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82 爷爷的

　　爷爷的墓就在方圆市西郊的松梅园。公墓坐落于西郊松梅山的半山腰上，视野开阔，坐西向东，从公墓腹地可以俯瞰整个方圆城。爷爷的墓是他自己早就看中定下了的，自己的儿子与家人决裂，指望不上他，时光还小，儿媳妇又忙，加上她又是孤儿，时爷爷不忍心再拿自己的身后事去麻烦时光母子俩。

　　俞亮开着车带着时光他们母子俩在山脚下的停车场下车。时光手里拿着一大束菊花，妈妈手里提着爷爷生前爱吃的几样小菜和一小瓶老白干。

　　俞亮走过去从宋护士长手里接过东西，“妈，我来，您慢点，还有一段山路要爬，我们走吧。”

　　说着，他和时光两个人一边一个搀扶着妈妈往半山的墓园爬。

　　到了爷爷的墓前，时光蹲下去，清理了一下落在墓台上的树叶和杂草，又掏出纸巾擦拭了墓碑，放下菊花。

　　俞亮也蹲了下来，从袋子里拿出妈妈用打包盒装好的小菜打开，又倒了一小杯老白干。

　　时光接过酒杯去，慢慢洒在墓前，“爷爷，我和我妈带着俞亮来看您了。我们大家都挺好的，您别挂念，我和俞亮已经拿了好多世界冠军了，有个人的、团体的，还有我们俩组队的。爷爷，我知道，您希望我像别人那样找个姑娘，结婚成家，生孩子。但是，我跟俞亮在一起真的很幸福，爷爷，您在天有灵，求您原谅我，支持我的选择，好不好？”

　　妈妈蹲下身，把隐忍着悲伤低声啜泣的儿子揽过来搂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小光，爷爷那么爱你，我想他跟妈妈一样，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开心一辈子，如果他能看得见你跟小亮在一起是快乐的，他一定会接受的。”

　　她伸手拉拉俞亮，“小亮，来跟爷爷说两句话。”

　　俞亮后退了两步，屈膝下跪在爷爷的墓前。

　　时光和宋护士长见状赶紧站起来要拉他起来，俞亮不肯，“妈，时光，我一直没有跟爷爷说过我心里的话，也一直没有跟他老人家道过歉，你们就让我跪着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吧。”

　　说完，他躬身磕了三个头，“爷爷，三年了，我在心里无数次向您说对不起，只是，我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当着妈妈、时光，还有您的面说出这三个字。过去的一切我们无法改变，您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也没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造成的结果，我只能加倍地对时光好，照顾好妈妈，让您在天堂可以放心。爷爷，今天，在您的墓前，我要说出这声“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他俯身磕在地上不起，时光和宋护士长拉他。

　　“小亮，爷爷听见了，这几年，他一定看到了，你对小光有多用心，他会接受你们的。他也一定没有怪过你，快起来，孩子，你这样，妈会心疼的。”

　　时光挽着俞亮的胳膊，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俞亮，爷爷一定听见了，他那么爱我，他肯定会理解我们的，你快起来，好不好？”

　　俞亮终于起身，已然泪流满面……

　　母子三人从墓地下来，慢慢往停车场走。

　　“小光，妈明年就退休了，我还是想去非洲一趟。”

　　“妈，我知道，明年你一退下来，我就陪您去，好不好？”

　　“妈，我和时光都陪您去吧，我也去看看爸爸。”

　　宋护士长握着两个孩子的手，笑了，“好，你们陪着妈一起去。”

　　国家棋院今年下了大力气和大手笔组织了集训，这次的集训动了真格，集训的时间总共一个月，集训地址选在了西安，由陕西省棋院承办，这次集训的对象包括了国家队的全体队员，包括国青队。以往的训练，拿了世界冠军的九段棋手们基本上都不怎么参训，今年所有的棋手全部被召回，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集训。

　　俞亮和时光刚刚在上半年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头衔卫冕成功，报名的几项世界大赛都闯入了八强，就等着下半年的决赛阶段开花结果了，参加集训也挺好，可以有一段很集中的时间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对他们下半年的几个比赛大有好处。

　　从北京飞往西安的航班上，一大半的国家队职业棋手，分外热闹，俞亮花了钱升舱带着时光坐到了商务舱。他怕时光又晕机，逼着他提前吃了药，等他犯困了给他带上眼罩，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觉。

　　他自己拿出一本棋谱来读，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空姐悄悄地拿自己的手机拍下了他读书时的样子。

　　几天后的某论坛上出现了一张寻人的贴子，发帖的是一位空姐，贴子配有一张不是很清晰的图片，可以看见图片里的主角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能看得见男生气质清冷优雅。

　　空姐的求助贴：抱歉打扰各位论坛里的朋友，但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找到图片里的这个男孩了，希望看到贴子，并认识他的人能帮助我。我是一名空乘，7月15号从北京飞往西安的CA9618航班，我那天在当值的时候遇到他，但是工作纪律规定工作时我们不能打扰乘客，更不能管他们求联系方式。飞机到港后，我们忙着安排乘客下飞机，等我要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从未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动心过：他真的好有礼貌，也好帅，气质清冷矜贵，我想知道这位客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是否单身？

　　贴子下方很快就有了跟帖：这位看起来像是围棋国手俞亮九段？！小姐姐，你眼光太好了吧！

　　姐姐，别的帅哥你肖想一下没有问题，这位就算了吧，全世界都知道俞亮九段是属于小猪包的！

　　空姐回帖问：小猪包是谁？

　　对方很快回帖：姐姐，那天他是一个人乘飞机的吗？

　　好像不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同伴，一直在靠着他睡觉。

　　姐姐，能靠着俞亮睡觉的，全世界只有小猪包一个人，你想知道小猪包是谁，点这儿（附时光百度百科链接）

　　姐妹，想要他的联系方式的不止你一个！

　　姐妹，算了，找男朋友不如和我们一起嗑cp（附上俞亮时光召开发布会官宣出柜的视频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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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乘小姐姐好奇地打开网友的链接，立即就被吸引了，原来她一见钟情的小哥哥不仅有对象了，而且还开发布会向全网官宣了！问题是，他的那个对象小猪包时光九段为什么那么可爱、那么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甜美可爱的男孩子，他们俩确实很般配——空姐放弃了自己还没有开始就无疾而终的爱恋，转而投向了嗑俞亮时光cp粉的怀抱……

　　时光是第一次来西安，对这座古都的印象就只有兵马俑和羊肉泡馍两样。

　　在咸阳机场下了飞机，就有陕西省棋院派来的大巴和工作人员接待他们，跟带队的教练说明情况，“张指导，这次我们集训的地点选在华阴市的华山脚下。那里有我们省棋院的一个训练基地，山里也要比西安市区凉快很多。”

　　“辛苦了，这个训练地址选得很好，队员们的体能训练好解决，直接爬华山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大巴车从机场出发，张指导拿起车上的话筒给大家作训练前的要求讲话，“同志们，我们这次的集训强度大，持续的时间长，集训的内容除了对局、复盘等这些常规训练，体能训练也要跟上，另外，这次集训还有围棋文化相关的讲座，我们不光要讲，还要进行考试，对不合格的队员同志要通报批评。”

　　“张指，这也太狠了吧？考试！我都离开学校八百年了！”

　　“时光，你不要在那唧唧歪歪，我说的就是你小子，别以为下的好棋就行了，我们博大精深的围棋文化你不了解，你好意思当这个棋圣吗？”

　　“嘿嘿，张指导，好不好意思的，我这棋圣也当了好几届了不是？”

　　“你少耍贫嘴，这次给我好好上课，要是我抓住你敢翘课或者考试不过关，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全车人哄堂大笑，五冠王时光时棋圣“围棋文化沙漠”的名号蜚声棋坛，大家都等着看小猪包抓狂！

　　俞亮赶紧拉他坐好，安慰他到：“没问题的，花点时间把那些知识记一下就可以过了。”

　　时光嘟噜着嘴，“可是我就是不想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前我上学的时候，除了体育课，我是什么课都能睡觉，老师讲得越起劲儿，我越睡得香！”

　　俞亮无语了，自己家这个不学无术，只会下棋的猪包老婆，真是没救了，他忍不住翻白眼，“你不记，考试不过关，被通报批评，只要你不觉得丢人，我当然无所谓！”

　　“哎，俞亮，你什么态度？你居然不替我着急？！”

　　“我着急啊，但是你不肯学，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把知识嚼碎了给你喂进去吧？”

　　他突然一笑，凑近时光悄悄到：“我把知识嚼碎了喂给你！”

　　时光懵逼，“怎么喂？”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时光本能地觉得危险，“算了，我还是发奋一回，我就不信了，我堂堂时光九段连个小小的考试都搞不定？！”

　　俞亮对他的奋起直追、奋发图强的学习态度很满意，但是也没有放弃要把“知识”嚼碎了喂给他的打算。

　　陕西省棋院的华山围棋训练基地地处华山脚下的一个山谷中，离华山景区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登记入住后，所有人都到基地中心的礼堂参加“2010年中国围棋棋院国家队及国家青年队集训”动员会。

　　时光今天一大早起来赶飞机，中午吃完饭又没有时间睡觉，台上的领导们激情昂扬的动员讲话成了他的催眠曲。

　　坐旁边的俞亮眼见着自家的猪包脑袋都要贴到胸口了，看上去呼吸十分不通畅的样子。台上的张指导眼睛一个劲儿地往他们这边瞟。

　　俞亮只好伸手托起他的下巴，掐了他腮边的奶膘一把，“时光，别睡了，张指导看见了，一会儿他点你的名了。”

　　台上领导希望国家队的队员们发扬中华民族勤奋踏实、不畏艰难的精神，争取创造更好的成绩的讲话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张指导接着领导的话继续激励大家，“国家对我们寄予了厚望，我们就应该拿出决心和干劲，争取再创佳绩。下半年的大赛，国内的、国际的、双边的，我希望大家都去争取。另外，作为代表国家经常到国际上去参加比赛的围棋国手，对围棋本身和与之相关的文化内涵怎么能一知半解甚至是一无所知呢？这是不行的，所以这一次的集训，我们请了西北大学、陕西师范大学的教授和专家给我们讲解围棋的历史和文化，希望大家认真学习，通过集训考核。某些同志，不要以为棋下得好就行了，你是代表国家形象，做文盲，那是给国家丢人！”

　　张指导看着俞亮在那儿忙活半天都没把时光弄醒，实在是不能忍，对着话筒一声惊雷吼，“时光！我说的就是你，你还在那给我睡觉！”

　　这一声怒吼如平地起炸雷，“轰”的在耳边炸响，时光终于醒来了，立即就和主席台上张指导凌厉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小猪立即就嘻嘻笑出一个可爱无比的讨好笑容来，“张指，我了解了，保证好好学，这次发誓摘掉围棋文化沙漠的帽子，不给您丢人！”

　　张指导暗自咬牙，“小兔崽子，等会儿散会了我再来收拾你。”

　　会议在众人对时光又惹张指生气的哄笑声中结束，大家陆续退出礼堂，接下来就是第一堂讲座了。

　　张指导叫住俞亮和时光，“时光，小兔崽子，你又给我惹事，这么重要的动员会，你竟敢给我打瞌睡，丢国家队的脸。”

　　“张指，我今天真的太累了，早上不到六点就起来赶飞机，飞机上我又晕机，到了西安马不停蹄赶到这儿来，饭都没吃利索紧接着又开会，我真的盯不住了，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儿！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上课，好好考试！”

　　“俞亮，你管着他点，这小子幸好是来下围棋了，要是在学校念书，老师都被他气死了！”

　　“知道了，张指导，你放心，我一定帮助时光通过这次的文化考核，也会督促他好好上课的。”

　　张指导对“双子星”是偏爱的，但是俞亮就比较让人省心，什么事都能让人放心，就时光这个小皮猴，棋下得好，但是调皮捣蛋，在国家队里鬼点子多，是国家队高压强的训练、比赛生活中的开心果，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孩。

　　“时光，你要做世界上最强的棋手，就要什么都做到最好，你看看俞晓暘老师、桑原老师这几个前辈，年轻一点的李昊昌，方绪、许厚这些人，谁会对围棋文化的东西一无所知，我们中国是围棋的发源地，围棋文化博大精深，值得我们去了解和研究啊！”

　　“张指，我知道了，这回是真了解了！”

　　时光说到做到，当天的讲座他听得很认真，听教授讲起围棋的发源和历史。

　　“说起围棋，我们就要提到我国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那个年代，是围棋最受推崇的历史时期——南梁！”

　　时光一下子愣住，久久地凝视着主讲老师以南梁都城建康为背景的幻灯片……

　　空姐偶遇俞亮一见钟情并在网上发帖寻人表白的梗来自现实，被空姐寻人表白的棋手是中国棋坛颜值担当的连笑九段，还因此被柯洁和辜梓豪都发微博调侃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