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71、番外九 铃儿响叮当

　　祝小情侣和姐妹们圣诞快乐呀???
　　时光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今天是冬至，一年当中白昼最短的日子，六点左右天就完全黑了。
　　天气很冷，他把羽绒服的兜帽拉起来盖在头上往前走，被寒风刮得生疼的耳朵终于暖和了。俞亮不在家，时光也不着急回去，反正回去了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街上溜达溜达，把晚餐顺便解决了再回家，洗完澡再练练棋，睡觉。再熬一个星期，俞亮就回来了。
　　俞亮去日本访问，已经走了十多天，就连他二十四岁的生日都是两个人连着微信视频，时光在这边给他唱生日歌，替他吹灭自己买的小蛋糕上的蜡烛庆祝的。
　　当然，蛋糕俞亮一口没吃上，只是对着手机屏幕看里面的小猪包把那个四寸的小蛋糕吃得连渣都不剩，嘴上、脸上、鼻尖上糊了一层奶油，可爱死了。小俞老师心里比吃到了奶油蛋糕还甜，“宝宝，我好想你！”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的情话从视频里传出来，时光的心脏“咚”地猛跳一下，咧开嘴对着手机里的他弹了一个敷着奶油的梨涡笑来，“小俞老师，我也好想你！”
　　两人自从今年2月14日那天在爱尔兰举行婚礼后，一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这次乍一分开这么长时间，可不得“一寸相思千万绪”似的愁肠百结，两个人都被隔山跨海的距离和对彼此的思念撩得心酸酸的，却又无可奈何。
　　今年冬天冷得特别早，这才十二月底，可是方圆都已下过了两场雪。俞晓暘明娴夫妇俩邀约上亲家公亲家母宋茜和聂枫，早在第一波寒潮来袭前就飞到海南过冬去了。
　　冬至是个二十四节气里象征隆冬到来的日子，在中国大小也算个节日，北方人在这天要吃饺子，南方人在这天要吃羊肉。
　　时光今天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洪河沈一朗要陪家人过冬至，俱乐部的那帮弟兄也都要回家的回家，陪对象的陪对象，俞亮又远在日本，剩下小猪包形单影只，在街头闲逛。
　　时光一路走到一家北京饺子馆门口，推门进入。老板连忙招呼他，“小哥来吃冬至饺子呢？快请坐。”
　　时光找了一个靠着路边玻璃窗的位置坐了，老板把菜单给他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要什么馅儿的尽管点，我家的饺子味道可全乎，味道也是杠杠的。”
　　“给我来盘香菜羊肉和韭菜猪肉的。老板，你的店名打着老北京的招牌，怎么说话一口东北味儿呢？”这老板的热情倒是让这个寒冷又略微寂寞的冬至夜有了些许温暖。
　　“嗐，老北京，大东北不都是吃一样的饺子吗，您说是不是？”
　　时光笑笑，“这倒是，冬至的饺子，哪儿都一样。就是不知道，东京是不是也有饺子吃？”
　　老板莫名其妙，“东京？”这小孩不会跟自己儿子一样是啥二次元日漫迷吧？一想起这个，老板就对自己那叛逆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的儿子恨得牙痒痒，刚才对时光的热情瞬间就冷下来，转身就走。
　　吃完饺子出来又走了一段路，四周充斥着此起彼伏、不同版本的“We wish you merry Christmas”和“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的音乐声，商家透明的大玻璃门上挂着圣诞花环，透过橱窗能看见立在灯火通明的店里的漂亮圣诞树，时光这才猛然想起：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
　　其实时光对这个基督教的洋节没什么概念，但是近些年，中国极具商业头脑的生意人，总能想出一些噱头来把中国的、外国的各类节日，除了清明节和中元节，都给炒作成情人节，诱惑着追求时髦的年轻人往商业消费的陷阱里跳。
　　从前时光对此颇不以为然，对那些把圣诞节当情人节过的情侣嗤之以鼻。可是今天站在这热闹的大街上，周围的一切场景，传到耳朵里的圣诞歌曲，还有相拥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情侣，让时光的心突然在刹那间为这个节日软乎下来，“不知道东京的日本人是不是也过圣诞节？”
　　对俞亮的思念，就像拉着圣诞老人满载礼物的雪橇的驯鹿脖子上系着的那串铃铛，“叮铃叮铃”地跟随他一路走到一家男装店的橱窗前。
　　时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橱窗里模特儿身上的衣服吸引了，这是一身从头到脚搭配的圣诞套装：圣诞红的毛线帽，深绿配黑色的大方格休闲衬衫式短风衣，内搭红色的圆领卫衣，卫衣胸前是圣诞老人驾着驯鹿拉雪橇的白色简笔画图案，卫衣里面还有一件灰色翻领的内搭衬衣，衬衣比卫衣长，下摆露出来盖住黑色的休闲裤，搭配的短靴是沙色羊羔绒的雪地靴，靴口一圈白色绒毛。
　　凭着直觉，时光觉得这套衣服好像是专门为自己存在的，他推开门进去，《平安夜》的纯音乐低声回荡在店里。
　　导购小姐迎过来，微笑招呼道：“先生，您想看什么衣服？”
　　“麻烦你，把橱窗里模特儿身上那身圣诞主题套装给我试试。”
　　小姐姐微笑，“先生的眼光真好，这套圣诞套装很适合您，我这就给您拿来，请稍候。”
　　导购很快取来了套装给他放到试衣间的沙发凳上，“先生，您试试吧。”
　　时光说了谢谢后走进试衣间，开始脱衣服换上那套圣诞套装，这才发现那件卫衣和里面的灰色衬衫原来是假两件套，“嘿嘿，这样穿起来倒是更方便。”
　　他很快把衣服裤子和靴子都穿上，拿着帽子走出试衣间。看到导购突然一亮的眼神，时光知道，自己穿上这身衣服一定特别好看。
　　果然，小姐姐立马“哇哦”了一声赞叹道：“弟弟，你穿这身太合适了，比穿在模特儿身上好看得多！”
　　时光皱眉，又忍不住一笑，“哎哟，姐姐，我怎么就从‘先生’变成‘弟弟’了呢？”
　　小姐姐抱歉道：“对不起，您穿上这身衣服就像是偶像剧里突然出现，给女朋友送惊喜的圣诞男主，特别可爱，我就情不自禁了。您把帽子戴上，一定更好看！”
　　她的话让时光的心里一动：给女朋友送惊喜的偶像剧男主角——多好的想法呀！
　　时光对着小姐姐甜笑着说谢谢后，走到全身镜前，这才看见了自己穿着这身衣服的全貌，刹那间也被镜子里的自己惊艳到了，果然没错，这身衣服，还真的是为他存在的——可爱、温暖、漂亮，还有独属于圣诞季的喜气洋洋！
　　等他戴上了帽子，这种可爱、温暖、漂亮和喜气又增加了一倍——真的很好看！
　　一向“不爱花钱”的时光九段，生平第一次大方得连价都没划，立刻就让导购小姐打包了这套圣诞套装。
　　提着两个红绿相间有圣诞老人和圣诞树图案的纸袋子走出男装店的时候，时光仰起头来，睫毛上落下一片雪花，他这才发现又下雪了，耳边流淌着欢快的“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的旋律。
　　雪下得越来越大，时光迈开轻快的脚步往家走，“回家就订去东京的机票……”
　　俞亮独自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隔音效果极佳的玻璃窗仍旧隔绝不了外面大街上传来的圣诞节主题音乐以及这个特殊的夜晚狂欢的热闹。
　　和时光一样，俞亮对这个基督教的特殊节日原本没有概念，可是，今天他从交流的棋院参加完活动步行回酒店的一路上，四周的店面里里外外全是圣诞节的装饰：圣诞树、圣诞花环、驯鹿雪橇、圣诞老人，以及满大街穿着红绿主题的圣诞情侣装的恋人，今天的东京刚好又下雪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相依相偎的红男绿女，暧昧的节日氛围就这样撩起了俞亮对时光无尽的思念。
　　俞亮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时光发视频，没有接。他叹口气，把手机放回旁边的小圆几上。自己不在家，时光可能和洪河沈一朗他们一起过平安夜去了，小猪是个受不了冷清的人。也好，他出去玩总比闷在家里好。
　　他打开电脑，上围达网翻看自己和时光的对局棋谱，越看越想他。平日里两个人下网棋就不是非要争个输赢的对局，常常是借着下棋落子在向彼此倾诉衷肠。围达网的论坛里常有懂棋的CP粉发帖贴他俩的棋谱，吐槽他们公然在借着下网棋的机会撒狗粮不做人的恶行。
　　此刻，俞亮自己翻阅这些棋谱，这才惊觉他和时光的每一步落子似乎都是绵绵的情话絮语——即使是在棋盘上，爱意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想他，太想了，真的要疯了。
　　他看一眼躺在旁边静悄悄的手机，一把抓过来，直接拨了时光的电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
　　俞亮的心一跳，时光的手机居然关机了，是不是白天在俱乐部忘了充电？他应该跟洪河沈一朗在一起吧。俞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洪河的电话，很快接通。
　　“哟，小俞老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呢？你回来了？”
　　“没有，我还在东京。洪河，时光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昨天我想到你出国访问不在家，还打电话邀请他一起过平安夜呢，结果他说他今天有事。”
　　“哦，那好吧，我问问沈一朗。”
　　“哎哎，你甭问沈一朗，他和白潇潇跟我在一块儿呢。你也不用问谷雨江雪明他们几个，今天我们大家都聚齐了，就差你们家两口子呢！”
　　“啊？那他跑哪儿去了？手机是关机的。”
　　“什么？关机了。俞亮，你也甭担心，时光不会有事的，要不然你打电话问问厚哥他们？”
　　俞亮只好道声谢谢挂了电话，打许厚的电话，许厚那边听着吵得不行，应该是在外面吃饭，只说了几句就挂断了，中心意思就是时光今天中午请假说下午有事要回家，他也不知道时光在哪。
　　“他是不是生病在家里睡晕过去了？”俞亮焦急得坐立不安，虽然不至于像那年时光不给他打招呼跑到兰因寺去让他着急得一路追过去，最后又累又饿地晕倒在懒师父的藏经阁里，但心里已经七上八下地担心时光病倒在家无人照料——可怜的小猪烧得满脸通红不停呓语，嘴唇干得起了死皮也没有人给他倒杯水润润嘴……
　　没办法了，只有给师兄和白川老师打电话，让他们到家里去看看时光是不是病了。
　　俞亮刚想打方绪的电话，房间的门铃便“叮咚”响了一下。
　　“誰ですか。”
　　“旦那，すみません,ホテルのボーイです。”
　　“私に何か用ですか。”
　　“クリスマスプレゼントが届きました。”
　　俞亮十分疑惑，“我的圣诞礼物？酒店的服务竟然贴心到这样的程度，日本的服务行业真是太拼了！”
　　他还是走去把房间门打开，“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でも、クリスマスプレゼントは何も予定していません。”
　　他的话音未落，服务生的身后突然伸出来一个戴着红色毛线帽的小脑袋来，“小俞老师，你的圣诞礼物到了，祝你圣诞快乐！”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俞亮顾不得服务生还在，猛地拉开门一下子冲出去把他抱起来，脸紧紧贴住他寒气尚未褪去的外套胸口，“时光，我好想你！”
　　服务生鞠着躬后退几步，“お邪魔しません。”
　　俞亮这才记起好心的服务生来，连忙向他道谢，“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这才抱着时光进房间来，一放下就急迫地捧着他的脸吻住，把这半个月绵长的思念全部化作了唇齿舌尖的缠绵……
　　“你怎么来了？”俞亮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继续一下一下啄吻他温润柔软的嘴唇。
　　“我来给你送圣诞礼物呀？”时光俏皮的小梨涡甜蜜得要命，俞亮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融化。
　　“什么圣诞礼物？”
　　“我呀，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圣诞礼物吗？”
　　俞亮幸福得身心都快要化作云彩轻轻飘起，再次捧着他的脸深吻，“当然，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好的礼物。这顶帽子真好看，你戴上好可爱，肤白貌美！”
　　时光推开他，“这才哪跟哪，给你看看全套！”说着，他走进房间，脱下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
　　俞亮眼前一亮，立刻就被眼前的圣诞男孩惊艳了，时光一向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就连林灿和江雪明坚决不敢挑战的所谓“死亡芭比粉”穿在他身上都好看得要命，但是这样契合圣诞主题以红绿为主的装扮，俞亮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真的很好看，他就是圣诞老人“吼吼吼”笑着驾着雪橇从天而降给自己送来的最好圣诞礼物。
　　时光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问他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谁给你参考的，白潇潇还是林灿？”
　　“什么呀？我自己买的好不好！冬至那天从俱乐部出来我逛了会儿街，满大街都在放圣诞歌曲，我才想起来圣诞节要到了。经过一家男装店，就在橱窗里看到了这身衣服，特别合当时满大街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氛围，我就忍不住走进去试了一下。结果穿上身，把导购都给惊呆了，说我好像突然出现给女朋友送圣诞惊喜的偶像剧男主角！”
　　俞亮恍然大悟道：“哦～那我要好好感谢那位导购，不然我今晚还收不到我的圣诞礼物呢！”
　　时光笑了，扑过来吊在俞亮的脖子上，“你是应该感谢一下人家那个导购小姐姐，没有她提醒，我可想不到这样好的圣诞礼物！”
　　俞亮搂紧他的腰，亲他一口，“回方圆你带我去找那家店，送她一个我们在这里买的小礼物，好不好？”
　　时光搂着他的脖子笑，“小俞老师，你很会嘛！”
　　俞亮歪歪头表示他的疑惑，“会什么？”
　　时光清清嗓子，“没什么。小俞老师，今天中午我从俱乐部请了假回家就马不停蹄赶飞机飞东京，现在肚子都要饿扁了，能先去吃点东西吗？”
　　听到他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俞亮心疼死了，“走，我带你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当然是日本料理。”
　　两人穿上外套出门，刚出酒店没走多远，时光便被路边精品店里货架上的一条红色两端有圣诞树图案的围巾吸引，他看一眼俞亮脖子上围着的驼色围巾，径直走进店里，拿下那条围巾走到收银台，“これをいただきます。”
　　在棋坛征战多年，“围棋文化沙漠”小猪包也多次到日本比赛访问，被小俞老师拉着学习了一点日语的日常会话，买东西点单这些都不在话下。
　　戴着驯鹿角发箍、穿着圣诞绿围裙的店员姑娘看见他笑起来时甜蜜可爱的梨涡，也跟着笑得甜甜的，给他收了款把围巾装好，“待ってください、この手袋を差し上げます。”
　　时光接过来一看，是一副红色有雪花和绿色松枝图案的毛线手套，和他刚才买的围巾是一个系列，他对店员姑娘鞠躬道谢，“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メリークリスマス。”
　　“メリークリスマス。”
　　时光拎着装着围巾和手套的红色纸袋子回到俞亮身边，掏出围巾来给他把那条不应景的驼色围巾换下来，“戴这个，多喜庆，这样我们俩才般配嘛！哎，刚才人家店员送了我这个。”他打开口袋给俞亮看那副手套。
　　俞亮笑着拿出来给他戴在手上，拉着他往前走。
　　平安夜的东京街头，两个年轻男子在漫天飞雪中牵手前行，爱情就像圣诞老人的驯鹿脖子底下的那串铃铛，鹿蹄一路奔跑，铃儿一路“叮当叮当”地奏响欢快的乐曲，带来了新年最美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