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70、番外八 双子星 方圆棋

　　方圆棋院每年都会组织在役和退役的棋手进行体检，这也是国家工会要求各级单位和部门必须为职工谋的福利。不过对于大多数签了俱乐部的棋手来说，这项福利的费用都由俱乐部埋单，那些财大气粗的围甲豪门队伍给自家棋手提供的可不就只是简单的查查血照照B超CT啥的，一般都会提升到超级豪华体检套餐，毕竟棋手的身体健康与俱乐部的利益息息相关。
　　比如围达GC，每年他们棋手的体检都是约在了检查仪器设备最先进的一家私立医院，体检项目也是繁多复杂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心肝脾肺肾全部查一遍，将任何有可能的疾病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时光每年都去围达蹭体检，就为体验围达选的体检医院那堪称五星级的体检服务，每次穆清春都会吐槽他这种厚着脸皮占便宜的行为，“我说时九段，你平时蹭我们围达的团建、福利，就连春节的年货你家也要领一个双份。这些我们都不说什么了，怎么我们搞个体检，你也要来蹭，蹭上瘾了是吧？”
　　时光冲他翻个白眼，振振有词地反驳他，“我怎么蹭你们的体检了？我这是正常享受我们家在围达的体检福利！”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因为俞亮那头犟驴，每年都会逃避体检，任凭时光好说歹说就是不为所动，坚决不踏进医院的大门半步。大好的体检豪华套餐不用多浪费！所以时光就占了俞亮的名额来享受这星级的体检服务，也算不是暴殄天物。
　　在棋坛叱咤风云、成就斐然的俞亮九段，中国乃至世界棋坛最强悍的棋手之一，气场冷硬强大，在棋盘上就像征服六国的帝王，棋风霸气厚重。可他却有一个除了时光以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怕打针！无论是臀部的肌肉注射，还是静脉注射，空腹抽血更是要他的命。每年到体检的时候，时光使尽浑身解数哄他，甚至连色相都牺牲了也毫无作用，无奈之下，只好随他去了。
　　然而，人的身体其实就像是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还是一次性无法更新，某个零部件一旦损坏，不仅无法替代更换，而且还会连累整台机器全部停摆被迫下线的那种，在这几十年的人生里都是在消耗。年轻的时候还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确实不体检也没啥，那时偶尔任性妄为一下那是有资本，但老了那就得必须小心翼翼、尽量呵护好这台机器，定期检修是保证它能尽可能长效运转的保障。
　　三年前，俞亮时光在年逾花甲之后宣布正式退役，不再参加任何职业比赛，也退出了俱乐部的所有工作。除了指导学生，偶尔出席一下与围棋有关的活动以外，双子星很少公开露面。
　　吃完晚饭，俞亮进厨房去收拾洗碗，时光等他弄完两人好一起下楼遛弯消食。时光正想拿起平板电脑在围达围棋上给夏天发一份棋谱，手机就响了，是方绪打来的电话。
　　“时光，小亮在你旁边没有？”
　　“没呢，他在厨房里洗碗，啥事，绪哥？”
　　“今年围达的体检马上又要开始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劝小亮去参加体检，有什么问题也能尽早发现及时干预，好多病都是早期没什么症状，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时光知道方绪说得很对，俞亮这头犟驴，让他去做个体检，就像押他上刑场似的，年轻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他们都是六十多的老人家，身体这台机器早就耗损严重，加上做了几十年的职业棋手，工作压力大、比赛强度高，生活不规律守更熬夜的事情时常发生，老了老了毛病就都跑出来了。
　　时光几年前开始血压和血脂两项指标都突破了正常值，俞亮无比紧张，立即就拉了时光去找他通过方绪认识的全国权威的专家咨询，认真记录人家的建议，每天严格按建议给时光准备膳食，催他吃药。轮到他自己，他却连最起码的体检都不肯去。前几年，迫于时光的软硬兼施，俞亮去过两次，查了下来也没什么毛病，的确是一个又帅又健康的老头。但现在毕竟已年过花甲，不比从前，体检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事啊，绪哥，你放心，今年无论如何我都拉他去把体检做了。”
　　“那就好，前几天我才听说了一件事。蓝河酒业原来的那个主将李晓，年龄和小亮差不多，前段时间才确诊了胰腺癌，发现得太晚，连做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了。唉，才六十三。”
　　时光听方绪说这事，也是非常惊讶，李晓是和他们俩同龄的棋手，和他同年定段，虽然职业成就不如他和俞亮这么瞩目，但也拿到过几个世界冠军，在棋坛也算是一代宗师式的人物了，真没有想到世事如此无常。
　　挂了方绪的电话，时光心里还难受了半天，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俞亮跟他一起去体检。
　　晚上时光先洗完澡上床，坐在床上等俞亮从浴室出来。俞亮见他坐着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一片严肃，“怎么了？”
　　“俞亮，你过来，我必须跟你好好认真谈谈！”
　　难得小猪的脸上会挂上这样的表情，俞亮对他微笑，爬上床坐到他的身边，伸手去揽他的肩膀想抱他，时光推掉他的手，“你别闹，我是认真的。”
　　俞亮只好也认真问他：“到底怎么了？”
　　“今年的体检，你必须跟我去，你别想再蒙混过关，”
　　“哎，我以为是什么事呢！时光，你别担心，我很健康，去年我不是才去查过一次吗？各项指标都非常标准，体检的医生还说到我这个年龄还有这么好的状态很难得，我的身体年龄才四十出头呢。”
　　时光一巴掌给他拍在胳膊上，“你少胡说八道，什么去年才体检的！你上次体检是三年前了，我们刚退役的时候，还是妈妈逼着你才去的，你少给我糊弄事！”
　　俞亮皱眉，又献出他那无往不利的表情包，时光横了心，同时也苦口婆心道：“俞亮，我们都已经是老人了，身体状况真的跟年轻时没法比。我爸以前就说过，随着年龄增长，人体患各种疾病的可能性是数倍甚至是数十倍地增加。很多疾病早期没有任何症状，都是通过体检才发现的，特别是癌症。刚才绪哥还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年一定拉着你去体检。他给我说李晓前段时间才确诊了胰腺癌，已经晚期，动手术都没机会了。要是能早点发现，情况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俞亮凑过去亲亲他的脸蛋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会这样的。”
　　时光生气，“会不会这样不是你说了算，得听医生的。”他知道俞亮这家伙倔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不说点重话给他下一剂猛药他绝对不会妥协，“俞亮，我们不到九岁相识，十七岁在一起。我们的围棋人生里一直有彼此相伴，从北斗杯的时候开始，我们每拿到一个冠军、每实现一个目标，另一个人始终在身边。我所有的梦想几乎都实现了，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梦想是什么？”
　　“和你白头到老，直到走不动了也要牵着你的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俞亮看他花白的头发和已然爬上皱纹的脸庞，心底一涩，鼻腔里止不住一阵发酸，眼泪就涌了出来，靠过去搂着他抱住，“会的，我一定会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陪着我天荒地老的前提是必须好好活着，你现在连个体检都不愿意去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时光适时地别过脸去不理他，精准地踩在了俞亮的痛点上。
　　果然，俞亮立马着急了，赶紧伸手掰他的脸对着自己，“好了好了，你不要生气，我答应去体检，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那我们明天就去？”
　　俞亮叹气，“好吧，我听你的。好了，睡觉吧！”时光高兴了，拉他躺下来抱着他的胳膊睡觉。
　　方绪给俞亮和时光约的是vip贵宾体检服务，一到医院就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带他们先去抽血。一听到“抽血”两个字，俞亮牵着时光的手掌都捏紧了，时光偷笑，翻手将他的手握住，趁接待的人不注意凑到他耳朵边安慰他道：“别怕，这辈子，无论什么事，我都陪你一起经历。”
　　俞亮转头，就对上他甜甜的梨涡笑，这个笑容让他在这一瞬间仿佛穿越了四十多年的时光，看到阳光下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向他看过来，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梨涡笑。
　　俞亮捏捏他的掌心，温柔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抽血的小护士人美心善，技术也娴熟，时光见她拿着针头要扎的时候，揽着俞亮的脑袋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胸口不给他看。
　　小护士忍不住笑了，“爷爷，您别怕，不疼的，我已经取了一管血液样本，很快就好了。”
　　抽完血，后面的项目做得很快，体检结果当天下午便可以在手机APP上查到，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送他们出了医院的大门并叮嘱他们到时候查阅体检结果。
　　出了医院的大门，时光才对俞亮说道：“看吧，做一个体检，多简单的事，你就是不肯，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嘛？”
　　“好了，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逃体检了，不过你要一直陪着我才行。”
　　“那我肯定要陪你呀。行了，回家弄点吃的，一上午为这个体检早餐都没吃，饿死了。”
　　俞亮疑惑道：“医院的餐厅不是给我们提供早餐了吗？”
　　时光睁圆了眼睛嚷道：“他们那个早餐太难吃了，我吃不惯，就喝了点粥，吃了个水煮蛋。俞亮，我想吃你煮的鸡汤小馄饨。”
　　俞亮笑了，“好，冰箱里刚好有肉馅，还有馄饨皮，我给你做。”
　　下午午睡起来，两人的习惯是要下一局棋，然后再准备做晚饭，偶尔需要去超市买点晚饭想吃的东西，多半都是时光想吃。几十年了，俞亮在口腹之欲上一贯兴致缺缺，他喜欢做，时光喜欢吃，两人合拍了几十年。
　　时光先到棋室里等俞亮去洗纪卓然昨天给他们送来的草莓和葡萄。放在棋桌上的手机弹出一则微信悬浮信息，是方绪发来的，时光随手点开看：时光，你赶紧找个理由把小亮支开，立刻给我打电话。
　　时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和上午的体检有什么关系吧？随后他又赶紧“呸呸呸，乌鸦嘴”，扇了自己的嘴巴几下，这才起身去厨房找俞亮。
　　他正微微弯着腰在洗水果，时光走上前，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抱着他，俞亮感觉到他呼吸的水汽润着自己的背心，“怎么了，是不是等不及？我马上就好。”
　　“俞亮，我晚上想吃八宝鸭，我想爸爸了。”
　　俞亮听了他的话，赶紧擦干手，转身抱他轻拍他的背，“好，那我去买鸭子。”
　　自从聂枫和宋茜再婚，时光一直和他情同亲生父子，在二十多年的相处里培养出了深厚的情谊，就连俞亮也对聂枫这位岳父尊敬有加。可惜的是，十年前，聂枫因为肝癌去世，直到现在，时光仍旧时不时怀念爸爸和他做的八宝鸭。
　　俞亮去超市买鸭子去了，时光趴在门上听到电梯门合上时“叮”的一声，这才回到屋里给方绪回电话，几乎在号码拨出的瞬间，方绪就接了，“喂，时光，小亮呢？”
　　“我把他支到超市去买菜了，绪哥，到底什么事你这么着急？”
　　那边的方绪顿了一下，“小亮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在他的甲状腺上发现了一个占位，恶性的可能性很大。”
　　时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外面是七月流火的盛夏，阳光透过他家的大落地窗洒进客厅里，时光却浑身如坠冰窟！
　　那边的方绪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动静，有点被吓着了，“时光，时光，你没事吧？”
　　时光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颤抖着声音回答方绪：“绪哥，我没事，你继续说。”
　　“你先别害怕，也别紧张，没做活检之前，医生也不能下定论，只是从B超成像去看，恶性的可能性大。我也问了医生，如果真的是恶性的该怎么办？医生说了，如果是恶性，需要立即手术。医生也配合了小亮其他的检查结果看了，暂时没有在身体其它地方发现有转移现象。所以，这个还是在早期。唉，幸好今年他来做了这个体检，不然拖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方绪的话让时光微微松了一口气，“那，绪哥，这事告不告诉俞亮？”
　　“还是得给他说，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检查，需要他配合。但愿医生的担忧是多余的。你就想想办法，把这个事情尽快告诉他。我立马联系医院。”
　　“好，我跟他谈。”
　　挂了方绪的电话，时光赶紧上网查了有关甲状腺癌的信息，看到早期的治愈率挺高，才略微放下心来。
　　俞亮买了鸭子和配菜回家，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时光，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菜，让他进门来换拖鞋进屋，“俞亮，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想说什么，我听着。”
　　时光进厨房去把鸭子放进冰箱里，走出来拉他坐到沙发上，握住他的手，“俞亮，我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所以，你不要害怕，你还有我啊！”
　　“你还有我啊”，多熟悉的一句承诺，俞亮仿佛看见了北斗杯出线后在《天下围棋》杂志社的摄影棚里站在自己身边心事重重的少年，眉宇间缠绕着淡淡的忧伤，原来他是为成长的路上那些离开的人而难过。那时的他们穿着一黑一白的西装，指尖执着与衣服颜色相反的棋子，看向镜头，微笑的样子被永远定格——一时瑜亮，孤独的围棋之路上，从此，他们不离不弃。
　　俞亮笑了，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揽着他抱在怀里，“是不是体检的结果不好，你担心了？”
　　时光惊讶道：“你知道了？”
　　“小傻子，手机APP上可以查到体检结果的，刚才去超市的路上我就已经看到了：甲状腺占位，4a类，恶性的可能性大于50%。我还查了一下，即使真的是恶性肿瘤，也还是在早期，治愈率很高的。你放心，我会尽快去检查，如果是，我们就听医生的及时治疗。”
　　时光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埋头在他的怀里呜呜哭起来，泪水揉在他的衬衣上，“俞亮，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下一辈子的棋，牵着手，直到老得走不动，直到生命的尽头！”
　　俞亮低头，亲亲他花白的头顶，“我当然记得，我也一定会履行承诺，你放心，别难过了。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陪着我检查、治病，好不好？”
　　时光抬头，亲亲他的猫咪唇，“好，我一定陪你。”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滤泡状腺癌，二期。时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为了俞亮的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微放下来一些。他自己在网上查了一点资料，谷雨帮他联系了认识的甲状腺肿瘤方面的专家。他了解到俞亮得的这个属于低度恶性的甲状腺癌，手术摘除后根据状况配合实行放化疗，治愈率较高，预后良好。
　　术前检查结果下来，俞亮的身体各方面的数据很正常，可以立刻进行手术。手术就在方圆市肿瘤医院做，主刀的是全国最权威的甲状腺肿瘤的大拿。能请来这位专家，一方面是因为俞亮身份特殊，中国围棋前国手、十九冠王、大满贯得主、曾长期占据中国围棋职业棋手积分榜榜首的最强者，同时也是世界棋坛历史上最优秀的棋手之一，和与他并称“围棋双子星”的时光一起，创造了中国围棋史上的“双子星时代”。
　　另一方面，俞亮生病，一辈子视他为亲弟弟的棋坛及实业界传奇的方绪，动用了他的全部人脉亲自登门找到了这位教授，请求他亲自主刀给俞亮做手术。教授本人也是棋迷一枚，年轻时就是“双子星”的粉丝，能亲自给偶像主刀做手术，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遂还未及方绪声泪俱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祈求，教授立刻就答应了，发誓要用平生所学为俞亮做好这个手术。
　　俞亮躺在平板车上，即将被送进手术室，时光握着他的手，弯腰对他说话，“我就在外面等你，你一定会好好的，是不是？”
　　俞亮拉他的手到唇边轻吻，“别担心，你跟师兄他们聊聊天，等等我就出来了。”
　　时光眼泪又要上涌，又生生被他憋了回去，对俞亮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好，等你好了，我们去兰因寺，好不好？”
　　“好，我们去找懒师父下二十一路围棋、下一色棋！”
　　时光“扑哧”笑了，“懒师父都八十多了，只怕跟我们俩折腾不起。”
　　“没关系，我们在那里多待几天，每天下一点，下完再回家。”
　　“好，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推平车的护士咳嗽了一声，俞亮松开他的手，“嗯，我进去了！”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时光看着俞亮被推了进去，门要关上的一瞬间，他大声地冲着里面喊：“俞亮，我爱你！”
　　……
　　“手术中”的指示灯终于灭了，方绪看了看表，长吐一口气，对旁边的白川说了一句，“四个小时！”
　　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光猛的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要摔倒，方绪赶紧走上去扶着他，“时光，没事吧？”
　　“没事，绪哥，俞亮要出来了吧？”
　　“嗯，手术已经结束了，医生应该在做后续的一些处理工作。时光，放心，小亮会没事的。”
　　白川也走了过来，从另一边扶着时光的胳膊，时光看着两位已年逾古稀的兄长，心里又酸又暖，“对不住了，绪哥、白川老师，害你们俩都跟着操心。”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田嘉瑜和夏天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怎么样，时老师，师伯？”
　　“手术结束了，医生还没出来，应该快了。你们俩一赶回来就过来了？”
　　“嗯，一落地我们就赶紧打车过来了。”
　　时光点点头不说话。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刀的教授出来，方绪和时光赶紧迎了上去，“邓医生，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肿瘤剥离花了点时间，但是还好。方总，时老师，这次给俞老师做这个手术，我可是从头至尾亲力亲为，连伤口缝合我都是亲自上，没让我的学生上手。”
　　时光握着邓教授的手一个劲儿说谢谢，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
　　“时光九段不用客气，能为我的偶像做手术是我莫大的荣幸。你不用担心，俞老师这个情况，可能连化疗都不用，后期按医嘱服药，定期复查就行。不过，一切以术后检查结果为准！”
　　方绪也眼眶发热，忍着内心的澎湃问道：“邓医生，那俞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现在还在麻醉中，等醒了就会直接送到病房，你们不用在这儿等，去病房吧。”
　　两个月后……
　　洪河把车靠边停在时光家小区门口，接通车载给时光打电话，“喂，时长老，你们怎么还没下来？我和阿朗已经到了，你麻溜地快点啊，你们小区门口有摄像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时光的声音充斥在车里，“你急什么，就知道催催催。俞亮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出门可不得小心翼翼？还要带一堆东西，可不就慢嘛。你怕被拍去转一圈再回来，我们一准儿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行行行，我不催你了，你慢着点，我先去转一圈再回来。”
　　等洪河绕了一圈回来，就看到了手拉着手站在路边等着他们的两个老头，跟这大街上其他老头也没什么区别，可是谁又能知道，这两个看着普通的帅老头，曾经是叱咤棋坛风云的“中国围棋双子星”呢！
　　二l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