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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番外四 执子之手 本章：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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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要结婚了，这个消息在微博上被曝出来立刻引起了不小的热度，竟然还登上了热搜文娱榜的第三名。这真是一件扯犊子的事情，方绪再怎么火，也跟娱乐圈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即使要上热搜，也得是商业版块或者是体育版块的热榜吧？！
“要说我们围棋圈里，人气最高的算是绪哥了吧？你看看，就这么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都能冲上微博热搜。”时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对忙着从厨房里往餐桌上端菜的俞亮笑到。
俞亮对他温柔一笑，“快过来吃饭吧。这也难怪，师兄这么多年对外一直是单身，他身上的光环那么多，自然会引起关注。”
时光起身到餐桌边坐下，“哎，这次的消息又是从哪传出来的？我看呐，绪哥要结婚的新闻每年都会传一次，没有一次是真的！这些人也真是的，这网上的消息没有一次作数还信，你看你看，这里有绪哥的粉丝要哭死，还说是哪家的小妖精抢了她老公，这也太离谱了吧？！”
俞亮将盛好饭的碗放在他面前，“应该是上个周师兄接受了一个网站的访问，里面的问题可能有陷阱，师兄没注意，就被这些人捕风捉影瞎编乱造了。”
时光点点头，“也是，要在棋坛再找出一个像绪哥这么厉害的人来，怕是不容易，世界冠军、围甲冠军俱乐部的老板、全世界最大的围棋网的创始人，还是一个富二代！棋坛也不是没有富二代，高永夏不就是，好像他家比绪哥家还有钱吧？但是，他只是下棋比较厉害，人绪哥，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下棋，都是牛逼拉斯！绪哥头上的光环比高泡菜还多！”
俞亮点点头，“师兄确实在各方面都做的很优秀，这样的人很难得。”
两人聊着方绪的八卦准备吃饭，时光刚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门铃“叮咚”响了，“谁呀？这么会掐点，肯定是洪河这家伙，又上咱家蹭饭来了。”
俞亮疑惑着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应该不是洪河，他来蹭饭会提前打电话。”
打开门，俞亮有些吃惊，“白川老师！”
白川脸上挂着亦如以往的温和笑容，“小亮，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白老师快请进”，俞亮越过白川的肩膀看向楼道，却没有看到方绪的身影，“师兄没有一起过来吗？”
白川换鞋的手一顿，“没有，他今天有事，很忙。”
时光也迎到玄关跟白川打招呼，“白川老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没吃饭吧，快，刚上桌呢，今天俞亮炖了冬笋鸡汤。”
白川温和笑到：“我就是来蹭饭的，今天课有点多，挨到这会儿才下课过来，确实有点饿了。”
俞亮闻言赶紧去厨房拿碗盛饭端出来，白川去浴室洗手。
时光看了俞亮一眼，低声问他：“不对劲吧？白川老师一个人跑来，不见绪哥，吵架了？”
俞亮摇摇头，正想回答他，白川就出来了，两人不再嘀咕，邀请白川坐下三个人一起吃饭。
时光在饭桌上是个话多的，叽叽呱呱的边吃饭边说，俞亮就听着他的话下饭，间或回应他一两句。今天白川在，他原本就是一个话不多温文尔雅的人，这会儿更是食不言，连时光这样粗线条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俞亮回厨房盛了一碗冬笋鸡汤放在白川面前，“白老师，喝碗鸡汤。”
白川点点头，“谢谢你，小亮，你们别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好。”他见时光和俞亮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眼神里全是问题，叹了一口气，放下碗和筷子。
“小亮，时光，我知道我今天很唐突，但是，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我也找不到别人说说心里话，我真的憋得太久了。”他说着这话，眼圈也跟着红了。
时光放下碗筷，伸手握住白川的手，“白川老师？”
白川对他笑笑，“别担心，时光，我没事，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个树洞倾诉一下，我知道你和小亮不会嫌弃我的。”
“老师，是不是绪哥他……”
白川赶紧摇头，“不是，方绪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俞亮冷静到：“白老师，是因为那个微博热搜吗？这样的消息年年都会传，你不要在意，师兄的心，我是知道的。”
白川摇头，没有说话，时光和俞亮对视一眼，“老师，你应该相信绪哥，这事估计是上次那个网站采访绪哥的时候问题里藏了陷阱，他们就是断章取义瞎传而已。”
白川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这次不是瞎传，是真的，方绪他自己跟人家记者说的，他想逼我答应跟他结婚。”
“啊？！”俞亮和时光同时惊讶到。
“白川老师，绪哥想结婚，这是好事啊！”时光觉得方绪和白川早就该结婚了，就连比他俩小了十几岁的自己和俞亮，前年在台湾比应氏杯的时候领了结婚证，婚礼去年情人节也在爱尔兰举行了。虽说中国大陆不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性，但婚姻毕竟是两个相爱的人能给对方的一种可靠又稳定的承诺，对于像他们这样的同性爱人来说，结婚的意义甚至大于那些异□□人。
“时光，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提出想和我结婚，我很感动，但是，我不能答应他。”
“为什么呀，白老师？”
“你们一定认为我很奇怪，既然都跟方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那为什么不结婚呢？”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然染上暮色的天空，自嘲地一笑，“既然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又有什么必要结婚呢！”
“白川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为什么不肯和绪哥结婚呢？”
“时光，小亮，我想谢谢你们，当年如果没有你们俩，我可能连现在这样藏着掖着的幸福都不能拥有。这七年，方绪他做的很好，付出也很多，他真的很不容易。其实你们知道的，他家里那边一直都不接受他和我的事，他父母刚知道那会儿，闹得有多大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他家家大业大，方绪是独子，他是家族的希望，是他父母的寄托。你们知道这些年为什么方绪他拼尽全力也要把围达旗下的这些业务做起来吗？因为他想向他家里证明，他做的任何事情，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他能把这些事做好，无论做棋手，还是做企业，也包括我们的感情。”
“绪哥做到了呀，我记得围达现在的投资商里面没有方氏吧？”
白川对时光的天真报以一个无奈的微笑，“表面上是这样的，但是时光，围达的那些大投资商，有谁不是冲着他方氏继承人的身份来的？方绪这个孙悟空，是翻不出他爸这个如来佛的手心的。”
“白老师，我确实记得前几年师兄家里反对得很厉害，可是现在没怎么听他说了。那天我还问过他这件事，他说他父母都不提了。”
“的确是不提了，但不提不是他们接受了，而是因为在他们那里，压根儿不存在我这个人，一个不存在的人，又谈何认可呢？元宵节那天，他妈妈主动叫方绪带我回家去过节，他满以为是我们的真情打动了他的父母，却没有想到，等着我们的是一场鸿门宴。方绪那天真的高兴，他妈在电话里语气和风细雨的。可是等我们到了他家大宅的时候才发现，他父母在家搞了一个私人酒会，在场的全是方圆、甚至是上海商业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样的环境人家自然个个都是光鲜亮丽，就只有我，和那样的环境格格不入。方绪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到家就被他爸妈拉着去认识他们家最大的商业合作伙伴和他们的女儿。那女孩儿比方绪小八岁，才从英国留学回来，双方父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元宵节白川跟方绪回家过节的事才过去没多久，俞亮记得，那天父亲和母亲原本打算把几个弟子和家人都叫回去热闹热闹的，连卢原夫妻俩都带着孩子上门了，方绪和白川却没有来，原以为是他们跟家里这几年的拉锯战终于要和平结束了，却没有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白老师，你要相信师兄，他绝没有要和商业伙伴家联姻的意思。”俞亮的宽慰苍白无力。
“我知道的，小亮，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相信方绪了。那天他和他父母大吵了一架带着我从家里跑出来，至今都没有回过家。那天晚上，他哭着向我求婚，我拒绝了。这段时间他又提过几次这件事，我都没有答应。”白川苦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绝情！”
时光握住白川的手，他理解他们，当年他和俞亮的事被爷爷撞破导致的悲剧至今都是他心口上的一道伤疤。同□□情真的很难，更何况方绪和白川面对的是有着庞大商业帝国版图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更是不可能让家族的继承人有一点身份上的瑕疵留给别人诟病，“白川老师，你千万别这么想，我和俞亮能理解你，绪哥他真的很不容易。当年我和俞亮的事情闹出来被家里知道的时候，我妈就跟我们俩说过：感情再好，也不能不要爹妈！”
白川一直压抑的情感在听到时光这句话后终于土崩瓦解，他突然垂下头，肩膀耸动着哭出来，成年人的崩溃有时候只在一瞬间，时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白川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时光伸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压抑的哭声逐渐释放开来……
“前两天，方绪他爸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放弃我，要么和家里断绝关系。时光，小亮，这让他怎么选？”
“那这结婚的新闻又是怎么回事？”时光刷到微博热搜里的新闻，只说了方绪要结婚，可并没有提到结婚的对象是谁，倒是广场上有人猜来猜去，都说是方家的大合作伙伴的千金，还说两家彼此有意多年，方绪一直在等着对方的女孩儿长大，说得有鼻子有眼，要不是知道方绪和白川的关系，时光都要信了。
白川愣了一会儿神才回答时光到：“他几次提结婚都被我拒绝了，他就想着先把结婚的消息说出去，到时候我不得不答应。”
“唉”，时光叹气，“那白川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时光，我不知道，我也想横下心来答应他算了，其它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可是，我们都不是一无所有的小年轻，我们已经是不惑之年的人了，方绪的肩上有围达的一切、还有他家的事业。而我虽然只是一个围棋学校的老师，但是我站在那三尺讲台上也要堂堂正正，出柜结婚的代价，我和他都承担不起！”
“白老师，你今天来我们这里，师兄他不知道吧？”
白川摇摇头，“你们别告诉他，让我在这里躲一躲吧！”
时光无奈地望着俞亮，示意他别问了，三个人沉默下来，
“昨天，那个女孩儿突然来找我。”白川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俞亮和时光同时吃了一惊，“哪个女孩儿？”
“那个比他小八岁的女孩，他们两家在商业上的合作关系很深。”
“她来找你干嘛，难道要你把绪哥让给她？”
白川苦笑，“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她很坦荡，是个有魄力的姑娘，她告诉我，她父母和方绪的父母都希望他们能结婚实现两家的联姻，她拒绝不了，方绪也拒绝不了，因为这事他们根本做不了主。她还给我说了一个她的秘密，她不爱方绪，她在英国有自己深爱的同性恋人，但是她知道父母不可能接受她有一个同性爱人的事实，就像方绪的父母也接受不了我们一样。”
俞亮突然冷静问到：“她不会是想和师兄形婚吧？”
“什么？”时光没有听明白俞亮的“ xinghun”是哪两个字。
俞亮稍微降低声调给时光科普，“形婚就是形式上的婚姻，在我们中国，同性恋的社会接受程度很低，很多同性恋人面对的最大阻力就是来自他们的家庭。于是，有的人为了应对家庭和社会偏见带来的压力，会选择形婚，两人领证结婚给父母一个交代，但私下仍然各自和爱人在一起。有的人甚至还会生孩子完成任务做给父母看。”
“还有这种事儿？”时光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白川看着俞亮点点头，“她说结婚后她会立刻以读书为由回英国，不会干扰我和方绪的生活。”
时光无语了，真没有想到马桶台八点档黄金时段的豪门狗血剧情竟然能在现实生活里上演，而且就发生在自己熟悉的人身上，“白川老师，这事绪哥知道吗？”
“她先来找的我，说服我以后再去找方绪要容易得多，她懂。”
“老师，那你答应她了？”
俞亮拉拉时光的手对他摇头，又对白川到：“白老师，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必须开诚布公的跟师兄谈。你们在一起七年了，这七年，你亲眼见证师兄为了你、为了你们的感情，是怎么和家里斗争的。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能看见，师兄他有多坚定！所以，我不认为他会为了跟家里妥协就答应那个女孩儿形婚的要求。白老师，我知道你为了师兄想得很多，为了他和家人不至于决裂你也牺牲了很多。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你真正该在意的难道不是师兄的想法吗？我想，如果你今天真的答应了这个女孩儿的要求，师兄他一定会很失望！”
白川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时光正想张嘴说点什么来安慰白川，门铃“叮咚叮咚”狂乱的响起来，还附着急迫的拍门声，时光赶紧去开门，“绪哥？”
门外的方绪头发支楞着，衬衫扯得凌乱不堪，西装外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眼镜都歪在了鼻梁上，一点没有棋坛弄潮儿方绪九段方总游刃有余的模样，“时光，白川是不是在这儿？”
时光点点头，“进来吧，白老师刚到一会儿。”
方绪听到这话，连鞋都没换就冲进去了，见到坐在餐桌旁的白川，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师兄，我到处找你！”
他的声音哽住，白川连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将他抱住，“方绪，别哭，是我不好，我只是想找小亮他俩说说话。”
时光站在一旁，看白川把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方绪抱在怀里一下下摩挲他的后背抚慰他，忽然就洞悉了方绪和白川感情的真相——和他跟俞亮完全不同的爱情模式：他和俞亮是势均力敌惺惺相惜的对手和知己，是职业道路上互相扶持共同前进的伙伴和战友。而白川和方绪，是彼此的救赎和港湾，白川之于方绪，是疲惫孤独时的歇脚点、是外面全是刀光剑影时的避难所；而方绪之于白川，是他围棋人生里照亮黑暗的灯塔、是他的寄托、他的骄傲——这世间的爱情千百种模样，每一种都能叫人“生死相许”！
“师兄，我不可能接受形婚的，我跟我爸说得很清楚，除非是你，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你知道了？”
“她来找过我了，还说跟你谈过了，你没有反对。我拒绝她了，因为结婚是一件神圣的事，我不可能拿它去做交易的！”
白川伸手轻轻抚摸方绪的脸，“小绪，我不可能会答应她的。因为，我也觉得婚姻是一件神圣的事，这辈子，要么不结婚，要么我的结婚证上另一半的名字只能是，方绪！”
方绪笑了，拉过白川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们围达下个星期要去台湾谈一个合作项目，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白川也笑了，不再年轻的脸上已微微有了皱纹，“好，我跟你去！”
方绪靠近他，低头吻下去……
俞亮上前拉住时光的手去棋室，把客厅留给方绪和白川。
“你找什么？”
“我们去台湾办结婚证时的清单，我找出来给师兄他们。”
俞亮从书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文件袋，打开看里面就是他要找的清单。
“俞亮，绪哥这样先斩后奏，他们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吧？”
“时光，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善意满满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师兄的父母！”
两人回到客厅时，方绪和白川的情绪都恢复了正常。
“师兄，你也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盛饭？”
方绪连忙阻止俞亮，“不用了，小亮，我们这就回去了，我好久没吃师兄做的饭了，特别想念！”
俞亮欣慰一笑，“好。”
俞亮和时光送方绪白川到电梯口，把文件袋递给方绪，“需要的材料和台北市市政婚姻登记处的地址，曾经给我和时光办理结婚证的那个林雅茹女士的联系方式，都有。师兄，我相信你，你想要做成一件事的话，全世界都会为你开绿灯！”
方绪愣住，多年前他送给小亮的这句话，现在在自己艰难的时候又被郑重地送了回来，他接过文件袋“谢谢你，小亮！”
几天后，时光在方绪和白川的朋友圈里看到配了同一张照片的一模一样的动态——两只相叠的左手，手指错开着十指相扣，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指环。动态定位信息是：中国台湾省台北市。配的文字也一模一样：执子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