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61、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61 褚嬴的

　　褚嬴的回归这一石破天惊的爆炸性消息，第一个炸裂的就是褚嬴的狂热粉丝洪河红烧虾，曾经侠肝义胆仗义单纯的洪少侠，撞破了时光躲在大老师和班老师的办公室里用电脑登录了棋神褚嬴的账号，原以为时光扮猪吃虎，是隐藏在冲段少年里佯装学渣的大神，结果没想到褚嬴竟然就是时光的爷爷。洪少侠因为棋神就在我身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把时光他爷爷当成了心里的神来膜拜，定段赛时还把神给他题的字供在自己的床头，保佑他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定段。

　　谁知道峰回路转，爷爷去世以后，时光这才承认褚嬴并非他的爷爷，而是引领着他走进围棋世界的人，是他的启蒙恩师，只是早在多年前，时光刚定段不久，褚嬴就离开了，时光还因此半年没有下棋。洪河一开始以为时光是因为失恋了才失去斗志的，却没想到是因为老师离去。洪河一直以为时光口中的“褚嬴离开”是棋神去世归位，怎么会料到二十多年以后，棋神居然又会重返人间！

　　“时长老，你我兄弟二十多年，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能答应我，你还当我是你兄弟吗？”

　　“洪河，不是我不答应你，实在是褚嬴他有特殊的原因不能公开露面，这也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他说了，你想找他下棋，就在网上，下多少盘都行，可是见面不行！”

　　洪河磨破了嘴皮子，可是时光就是不松口跟他约见褚嬴。而褚嬴此时就站在洪河的面前，皱着眉头对时光到：“小光，洪河怎么变得这么多？长胖了，连肚子都挺起来了，头发也变少了!”

　　时光直对他翻白眼，“褚大人，你已经回南梁二十四年了，现在的洪河四十二岁，人到中年发福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可跟你这一千多岁的不老仙棋神没法比。”

　　“那你和小亮为何没怎么变，还是以前的样子，甚至比以前还好看呢？”

　　时光忍不住扑哧笑了，“哎，我怎么没发现你挺会夸人呢？就我和俞亮好看是吧？”

　　“也不一定，我还没有见到吴迪、谷雨、明明和何嘉嘉他们几个呢！对了，还有沈一朗和白潇潇呢。”

　　洪河求了半天没用，也看出来了，不是时光不帮忙，应该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只好作罢，退而求其次到：“行，大神既然不愿意见面，你就帮我约一局棋。”

　　见他终于让步，时光也松了一口气，冲洪河看不见的褚嬴眨眨眼，“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行，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下都行，我给你优先安排。”

　　洪河忍不住仰天长叹，“唉，此生不能得见真神一面，真是人生一大遗憾呐！”

　　时光也不敢接他的话茬，拍拍他的肩膀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俞亮和时光早就预到，把褚嬴回归的消息公布，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他俩咬死了褚嬴因为特殊情况不能公开露面，只能和他们下网棋，把所有求见的人全部撅了回去。

　　可是也有头铁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的人。

　　方绪二十四年前曾在醉酒的情况下和褚嬴面对面下了一局棋，虽然是面棋，但是褚嬴依然是神龙不见首尾，明明已经到了他的房间外面，可还是不愿意进门来一见，一局棋让时光跑前跑后传棋谱。那天他因为围甲第一场队伍四台全输心情不佳喝了闷酒，就有点醉，对局的状态不佳，但是当时急于和褚嬴对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第二天醒来，盘面都被拂乱了，棋局也忘得差不多了。不久之后，褚嬴删号消失，杳无音信二十四年。

　　现在棋神重现江湖，方绪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和神以正常的状态来一局面棋的机会？他缠着时光求了两天都没有结果，只好转而求自己的好师弟，让他去给时光吹吹枕头风，答应自己和褚嬴面对面下棋的请求。

　　“小亮，师兄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褚嬴在最好的状态下对弈一局！师兄这么多年对你对时光没得说吧？你给我去跟时光说说，让他给我和褚嬴约一局，好不好？”

　　“师兄，不是时光不答应你，是褚嬴真的有特殊的原因不能露面！而且，你要和他下棋，时光都说了，没有问题，网棋，什么时候下都可以。”

　　“可是，我就是想和他面对面下啊，为什么不行呢？”

　　俞亮被师兄缠的头疼，只好放下手里浇花的水管往屋子里走。

　　方绪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唠叨，俞晓暘看见师兄弟俩这个状况，就知道方绪肯定因为褚嬴的事又在为难两个孩子了。

　　“方绪，你过来。”

　　方绪听见老师叫他，赶紧过去了，“老师，您叫我有事？”

　　“你缠着小亮和时光非要见褚嬴干嘛？褚嬴这样的棋手，值得每一个人尊敬，既然他不愿意露面，你为什么非要强迫人家呢？我也和褚嬴约了对局，也是在网上。我都能做到尊重人家的意愿，怎么你就不行呢？你到底是仰慕人家褚嬴的棋，还是对这个人充满好奇心甚至是窥私欲？”

　　老师发话，方绪赶紧立正检讨，“老师，您说得对，是我唐突了，我不会再逼着跟褚嬴见面了，我尊重他。”

　　“这就对了，褚嬴能够回来，对我们中国围棋来说是大幸事，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围棋本身，而不是棋手的私事。既然褚嬴不愿意见人，那我们都尊重他吧！”

　　俞亮见方绪唯唯诺诺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安慰方绪，“师兄，就连时光，他发起向棋神褚嬴的挑战也只能是在网上对弈，所以，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

　　方绪看一眼戴着老花镜摆棋谱的老师，偷偷叹口气，问俞亮，“时光呢？怎么没见他？”

　　“他在路上，马上到。”

　　“方绪，你给小白打个电话，今天就留在家里吃饭吧，我正好有事跟你们师兄弟三个人商量。”

　　方绪忙答应了，出去给白川打电话。

　　时光带着褚嬴进院门，俞亮赶紧迎上去，“师兄今天来了。”

　　“绪哥？他是不是缠着你要见褚嬴了？”

　　俞亮笑着点头，时光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打电话没注意到这边的方绪，“他昨天去我们家，缠了我两个小时，非要跟褚嬴下面棋，还说让我念着他当初那么守信用没有逼着和门外的褚嬴见面的君子作风，怎么着都让他见棋神一面！俞亮，我真是佩服你这个师兄，太能说了，我眼泪都快被他说下来了，差一点就把实话告诉他了。”

　　俞亮接过他手里的包，笑着低声安慰他，“你不用担心，爸爸发话了，让他尊重褚嬴的意愿，不许他再逼着你让他跟褚嬴见面了！”

　　时光竖起大拇指给俞晓暘点赞，“还是爸爸厉害。”

　　褚嬴已经从俞亮和时光那里知道，如今的方绪在中国棋坛的地位不逊色于他的老师俞晓暘，他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一共拿到了四个世界冠军，是围甲豪门俱乐部围达GC、全世界最大的围棋网站围达网、方圆市最大的围棋学校以及全世界最早涉猎AI围棋技术开发的围达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成就斐然，和自己初识他时的那个“堕落浪子”判若两人，后来的方绪，是一个值得景仰的伟大棋手和创业者！

　　“小亮，现在方绪还是很怕你爸爸吧？”

　　俞亮点点头，又到：“其实也不是怕，是尊敬，我师兄有的时候是有一点任性，不听劝。只有两个人的话他会听。一个是我爸，另一个就是白川老师。”

　　“白川老师？！哎呀，这次回来，我还没有见到他呢。小光，你带我去见见白川老师嘛。”

　　“我爸让师兄叫了白川老师来家里吃饭的，你今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真的吗，太好了！”

　　三个人往家里走，俞亮问时光，“你们俩今天去干嘛了？”

　　时光还没回答，褚嬴先兴奋地嚷道：“我和小光去骑单车了，还玩了跷跷板！”

　　俞亮憋着笑看褚嬴一脸兴奋的样子，时光假装嫌弃抱怨褚嬴，“你倒是玩得可美了，别人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我一个大男人骑着一个双人单车在广场上一圈一圈的转，时不时还回头对着后座的空气说话。最社死的就是在小公园的跷跷板那里，好几个小孩围着我，看着我一个人上上下下的自己在那玩两个人的游戏。有个小孩还对他妈妈说：‘这个叔叔没礼貌，一个人占着跷跷板不让别的小朋友玩，幼儿园的老师应该批评他。’我只当没听见，硬着头皮让我们褚大人玩高兴了，玩美了！”

　　褚嬴皱着鼻子又要哭，“小光，谢谢你！”

　　时光赶紧伸手截住他要哭鼻子的趋势，“好了好了，褚大人，你千万别，我自己也挺开心的，就为骑自行车这事，我一直遗憾了二十多年，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时光这么说，更是让褚嬴鼻子发酸，眼泪像金豆子一样往下掉，时光开始着急，又不敢动静太大去哄他。俞亮赶紧说到：“褚嬴，你别难过了，赶快进去吧，我爸在等着呢。今天方圆卫视重播《甄嬛传》。”

　　果然，褚嬴的注意力马上被《甄嬛传》吸引过去了，“好啊，甄嬛马上要回宫了吧？小亮，我听他们说《琅琊榜》也很好看，不知道有没有电视台要重播呀？”

　　时光哭笑不得，褚嬴回来这段时间，每天不是用平板和人家在围达围棋上对局，就是在企鹅影视和猕猴桃TV上追剧，他终于看到了《仙剑奇侠传》的大结局，为赵灵儿和李逍遥哭得死去活来，这几天又迷上了《甄嬛传》和《如懿传》，时光是最不屑于这些婆婆妈妈的宫斗剧的，但是为了褚嬴，他和俞亮耐着性子把这几部十几年前的电视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想看《琅琊榜》，不用等到电视台播，咱家电视是网络电视，你在猕猴桃TV上想怎么看怎么看！不过褚嬴，你答应了人家那么多对局，总要先赴约吧？”

　　“这是当然了，下棋才是最重要的。走吧，我们进去，找俞老师商量大事要紧。”

　　吃完晚饭，明娴见一屋子的人，就知道他们有与围棋有关的要事商量，就出门找邻居逛超市去了。

　　俞晓暘让几个孩子都坐，这才开口讲今天的要事，“我今天把你们找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说褚嬴的事。我一直没跟你们提过，我和褚嬴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他是时光的老师，这个事只有我和时光两个人知道。褚嬴一生命运多舛，二十四年前他不告而别，我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没想到，前段时间他竟回来了，这对我对时光来说都是最大的幸事，此生能得与知己、与恩师再见，我们俩都心满意足。只是，褚嬴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公开露面，他可以接受和大家对局的要求，但仅限于在网上。方绪，你就在你们围达上公开说明，褚嬴只接受网上对局。另外还有一个事，时光和褚嬴之间有一个挑战的约定，是他们俩多年的执念，我希望你能安排妥当，帮他们实现这个愿望，既要让他们不受打扰，又要让大家看到这场世纪对局，这必将是一次值得整个围棋世界铭记的对局。”

　　方绪连忙点头，“老师，您放心，一切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不会再有人去打扰小亮小光和褚嬴他们三个。”

　　有了围达网的公开声明，终于吵着要和褚嬴面对面对局的人少了很多，褚嬴原先在围达围棋网注销的账号也恢复了，只要褚嬴在线，就有无数人向他发起对局，刚开始的几天褚嬴还挺宠粉，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可是后面给他执棋的时光和俞亮实在是受不了了，褚棋神只好隐身登录，只和熟悉的人，像洪河、沈一朗、方绪他们下棋。

　　再加上褚嬴这次回来后发先了一块新大陆——AI围棋，立即就被吸引住了，不败的棋神面对AI也败下阵来，倒还激发了褚大人的斗志，“我都一千多年没有输过了，居然下不过一台机器，我不信，再来……”

　　时光早在2017年曾公开挑战AI失败而陷入了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次危机，还因此患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连带着俞亮也跟着坠入了围棋人生的低谷，两人为此休赛将近一年。他生怕褚嬴输给AI后也会步他的后尘，便提醒他AI围棋和人类的思维是不一样的，而且它的计算速度是人的成千上万倍，所以即使是最强的人类棋手，理论上也不可能胜得了AI。

　　“小光，对于一个棋手来说，输棋有时候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我知道我下不过AI，但是只要我能在跟它的对局里看到、学到新的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

　　时光放下心来，和俞亮一起陪着褚嬴与AI对战，三个人在对局、复盘中的确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