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48、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48 锅里的

　　锅里的水开了，时光把圆圆滚滚像金元宝一样的饺子扔进锅里，看他们在开水里骨碌碌翻滚，热热闹闹又喜庆的样子，跟家里老老少少齐聚一堂过大年的氛围相得益彰。

　　做好的除夕夜硬菜一道一道端上桌，全是大家的拿手菜，就连李英熙也下厨做了一道辣白菜鸡块。

　　除了俞晓暘和时光父子俩，人人都露了一手，不过时光还是要比老俞老师强一点，好歹还上手包了几个饺子，被妈妈嫌弃说太丑，俞亮却鼓励时光在家务上有所突破，时光得意的对妈妈说到：“就是，丑饺子还不是一样吃进肚子里。”

　　妈妈戳他的脑门一指头，“你呀，从小到大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过也怪我，小时候惯着你，那时候我还担心你这么懒，将来找不着对象可怎么办？”

　　时光嘻嘻一笑，“妈，怎么样？我不仅找到了对象，而且还是全世界最优质的对象！”

　　说着，小猪用肩膀怼怼俞亮，“是不是，小俞老师？”

　　俞亮对他一笑，“我也是，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夏天忍不住笑了，“师父，俞老师，你们俩真的是无差别秀恩爱，当着奶奶他们的面也能这样？！”

　　时光的脸红了，“还不是你奶奶嫌我不会做饭怕我找不到对象嘛。”

　　“谁说你不会做饭了？你炒的香菇白菜、煮的乌冬面都是我吃过最美味的。”

　　“确实，师父做的这两样东西真是一绝，快赶上星级饭店的厨师了。”

　　李英熙好奇问夏天，“时光老师为什么只会做这两样菜，而且还做得这么好？”

　　夏天对他一笑，“因为这两样东西都是俞亮老师的最爱！”

　　李英熙看着给俞亮擦脸上沾着的面粉的时光，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时光老师的厨艺只有俞亮老师一个人独享。”

　　夏天压低声音跟李英熙咬耳朵，“我两个老师之间的有趣的事多着呢，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忙活了一下午，俞亮时光家的年夜饭终于上桌了，满满当当的摆了一餐桌，时光举着手机忙着拍视频和照片发抖音和朋友圈。

　　“小亮，去拿一瓶酒来，今天过年，陪我和聂医生喝一杯。”

　　俞晓暘吩咐俞亮去拿酒，明娴立马阻止，“你还喝酒，你那血压和心脏。”

　　时光连忙替俞晓暘说话，“妈，大过年的，难得爸爸这么高兴，你就让他喝两杯，再说，有我爸这个心脑血管医生在，不用怕！爸，您今天药吃了没有？”

　　俞晓暘连忙点头，“刚才就吃过了。”

　　“好嘞，今天我和俞亮还有夏天和小李，就陪着你们二老好好尽尽兴。俞亮，去把那年我们去贵州比赛带回来的茅台拿出来，就在储藏室。”

　　“师父，我去吧，我知道在哪儿。”

　　夏天带着李英熙一起进了储藏室，在满屋子的架子和柜子里找茅台酒，最后，夏天在柜子里找到了装茅台酒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来。

　　“天，这是什么？”

　　夏天一转头，就看见李英熙手里拿着一面锦旗，由于年深月久，红色的绒布面和黄色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一看锦旗上面的那几个字，夏天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李英熙莫名其妙，“天，你笑什么？这上面写了什么？”

　　夏天指着锦旗上的字一个一个给他念：赠时光，俞亮的天生克星，何嘉嘉！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师父的一个好朋友送给他的，意思就是，我师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打败俞亮老师的人。”

　　“这，有什么好笑的呢？他们俩原本就是棋盘上的对手呀。”

　　“‘克星’这个词，在汉语里意思还有很多，你也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上俞亮老师最在意、最爱的人就是我师父，我师父是俞亮老师最柔软的破绽。”

　　“噢，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定义还是很准确的。”

　　“夏天，酒找到没有？”时光在外面大声问到。

　　夏天答应了一声，“找到了，师父，还找到了一个好东西，奶奶他们要不要看看？”

　　宋茜和明娴听到了，“什么好东西，你拿出来呗，我们肯定想看。”

　　时光莫名其妙地和俞亮对视一眼，“你还在储藏室里藏着什么好东西让他给翻着了？”

　　“没有啊，储藏室里不就是那些旧东西，你都知道的。”

　　两个人正疑惑着，夏天拿着酒和锦旗出来了。

　　时光一看，头都大了，顾不得长辈都在，直接冒了粗话，“我去，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俞亮脸红到耳朵根，“这东西怎么在储藏室里？”

　　“不放储藏室放哪里，陈列柜吗？”

　　明娴好奇地从夏天手里拿过锦旗打开看，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又拿给丈夫和亲家母亲家公看。

　　“你还别说，这锦旗说得挺准的，小光还真是小亮的克星。”

　　连俞晓暘都忍不住笑了，深以这面锦旗为然，“这些孩子，冷不丁做这些事，还挺有意思。这‘克星’两个字，倒是把小亮和时光的关系定义得准确无误。”

　　饶是时光脸皮再厚，被长辈这么调侃，也不好意思起来，“爸，妈，让你们见笑了，这都哪年的事了，都是何嘉嘉瞎胡闹。”

　　“师父，这锦旗应该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吧？”

　　“我刚考上弈江湖那会儿。那时候我算什么俞亮的克星，他是我的克星还差不多，一见到我，鼻子里直喷冷气，恨不得把我原地冻死。”

　　俞亮边摆碗筷边对时光叹气到：“时光，你不要不讲理，我生气还不是因为那次高中围棋联赛……”

　　时光举手投降，“好了好了，小俞老师，陈年旧事咱们都不提了，今天过年，咱们都说点开心的，爸妈请上座。夏天，把锦旗放回去吧！”

　　俞亮把锦旗拿起来，“不放储藏室了，放我们卧室吧，我把它挂起来，我也觉得它挺好的。”

　　时光看着俞亮拿着锦旗走进卧室去了，冲他背影问到：“你要挂哪儿？”

　　“我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

　　时光也懒得管他了，把茅台酒开了给俞晓暘和聂枫倒酒。

　　俞晓暘见那酒倒出来颜色已经呈淡黄色、液体有了一定的粘稠度了，满屋子瞬间就溢满扑鼻的酒香，便忍不住夸到：“真是好酒。”

　　聂枫也感叹这酒醇厚，拿起瓶子来细看，原来是15年的年份酒，忍不住惊讶到：“这酒你们是怎么买到的？现在有钱都没地方买！”

　　时光笑了，“爸，我们这是十年前去贵州比赛的时候，找了特殊渠道买到的，当时买了一箱飞天，一瓶15年和一瓶30年的年份酒。”

　　俞晓暘和聂枫同时乍舌到：“那我们喝飞天就行了，这个珍藏起来多好！”

　　时光笑到：“酒就是拿来喝的，我和俞亮孝顺你们不是应该的嘛！就这个了，还是夏天手准，一下子就拿到这瓶年份酒了。”

　　宋茜不懂酒，听了时光和聂枫的话，也好奇起来，从儿子手里拿过酒瓶来细看，“什么酒这么贵，能有多贵？”

　　聂枫笑着给老婆解释，“这不是价格的问题，是这酒产量小，很有收藏价值，越往后越值钱。”

　　“那现在值多少钱？”

　　“这是15年的年份酒，又是十年前买的，现在也快三十年了，估计市价在三万到五万吧。”

　　“什么？一瓶酒而已，怎么这么贵？！”

　　众人看着两位惊讶的妈妈笑了。

　　“妈，您是不知道，几十万一瓶的酒都有呢，这算什么！好了，大家都举起杯子来，我们过年啦！”

　　大家都端起杯子里的酒或是饮料，清脆的碰撞声回响在屋子里，“干杯，过年啦！”

　　俞晓暘仰头干了这一小杯15年又十年的茅台年份酒，由衷感叹美酒的醇香，明娴嗔怪他到：“你别喝这么急，当心血压上去了！”

　　“没事，这杯子很小”俞晓暘拍拍夫人的手。

　　聂枫也宽慰明娴到：“没关系的，这点酒不会引起血压升高的，再说有我在，大家尽管放心。”

　　宋茜叫时光去把电视打开放春节联欢晚会，屋子里的热闹瞬间又增添了数倍——酒香、饭菜香、家人谈笑的说话声、春节晚会的歌舞小品相声，组成了中国家庭里最常见的除夕夜的独特场景。

　　一大家子八个人，一半是职业棋手世界冠军，除了两个妈妈，另外的两个非职业棋手还都是围棋发烧友，话题自然脱不开围棋。

　　“时光和小亮今年只剩下最后一个大满贯奖杯了吧？”

　　“是的，爸，我们俩都缺最后一个建康杯。”

　　“这个赛事举办了好多年，去年才由国内赛事升级为国际赛事，能有企业赞助，证明围棋在国家和社会层面的普及层度又有了很大的提升，这是好事情。那这么说起来，你们俩都意在参加这个比赛喽？”

　　“是啊，爸，我想和俞亮一较高下，看谁先拿到大满贯呢！”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这么些年，携手成为了世界棋坛最顶级的棋手，每每想到这里，俞晓暘就觉得欣慰，“呵呵，那很好啊，等实现了满贯目标，你们有什么打算？”

　　俞亮又给父亲续上了一小杯酒，“比赛我们还是会参加，不过只会挑选一些我们感兴趣的赛事，这样也可以保持状态，毕竟我和时光都还年轻，过早退出赛场，并不利于自身的发展，还有也会让我们国内的顶尖棋手出现断层。”

　　俞晓暘点点头，对俞亮的话表示赞同，俞亮时光两人近十年来一直称霸棋坛，国内在他们身后的第二梯队的棋手成绩与他们差距很大，而像夏天田嘉瑜这样年轻的棋手要接过他们手里的旗帜，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

　　“小亮，小光，你们俩还应该考虑一个问题。”

　　俞亮时光听见爸爸的话，同时放下筷子，“什么问题？”

　　“传承！你们俩都只收了一个弟子，现在他们也成长起来了，你们该考虑再收几个学生，这是顶尖棋手必须的功课。不过你们也还年轻，当年我收你师兄方绪做学生的时候都三十五岁了。”

　　“爸，这个我们也想到了，我和时光都在考虑遇到合适的孩子，收徒也不是不可以。另外，我们还想在我们实现满贯目标后，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围棋的推广和传承上，只有更多的人来学围棋，我们中国以后才能出更多的顶尖棋手。”

　　“哦？你们具体有什么计划没有？”

　　“我们答应了弈江湖和师兄的围棋学校那边定期去搞讲座和授课，另外，我和时光打算一起先做一本围棋的高阶战术战法方面的书，我们也准备把我们多年的棋谱，公开的、私下的整理出最有价值的编辑成册出版，其实早就有人找我们的经纪人约这个事情了，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事，就没有答应。”

　　俞晓暘点头，“这是功利千秋的好事情，我非常赞同，作为顶尖棋手，编写围棋专著是必不可少的。我现在都还在整理一些东西，争取再出一本书。”

　　时光听了俞晓暘的话，连忙接话到：“爸，您在编什么书？要不我和俞亮一起和您合写一本吧，这样贯了我们父子三人名字的围棋专著，肯定火爆。”

　　俞晓暘听了时光的话，呵呵笑到：“这个提议很好，正好我想编的也是一本高阶围棋对战策略方面的论著，我现在在收集素材，你们不必急着加入进来，要写，就要写出最好最有用的书，这样受益的就是以后一代又一代的棋手。”

　　夏天听了老师们的话，深为老师们心系围棋发展的未来而感动，“听了老师们的话，我才明白一个棋手一生的使命真的不是简简单单的赢棋拿冠军，而是真正的把围棋两个字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为之付出一切。爷爷真了不起，到现在还老骥伏枥，准备出书。”

　　俞晓暘看着夏天笑了，“作为一个棋手，在不同的职业生涯阶段要有不同的目标和工作重心，你现在的重心就是努力去提升自己的实力，多参加比赛，多拿冠军，勇登高峰。一代一代的棋手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现在你的老师他们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下一步就要你们接过他们的衣钵，走好你们的职业道路了。”

　　“我知道了，爷爷，我一定会努力的。”夏天站起来，对俞晓暘郑重承诺。

　　“快坐下，你一直都是踏实努力的好孩子，今后也要继续努力，争取像你的老师一样，创造更多的好成绩啊！”俞晓暘对夏天和颜嘱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对了，小亮，说起夏天来，我倒是想起你那个学生田嘉瑜了，以前他时常都和夏天同进同出的，自从夏天去了韩国交流，没怎么见到他了。”

　　“爸，小田经常都到我们这边来的，昨天还来给我和俞亮拜年呢。”

　　“哦，以前这两个孩子整天形影不离的，人家都说他俩是新一代的‘双子星’。”

　　“嗐，爸，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一样的事儿，小田这两年的成绩也挺好的。只不过两个孩子长大了，性格啥的合不到一块儿去，现在又都谈了恋爱，所以就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黏在一块儿了。”

　　“嗯，那孩子也不错，我们中国围棋，就靠这些年轻棋手尽快成长起来，才能继续往前走。”

　　明娴给俞晓暘舀了一碗汤，“你们别老是围棋围棋的，说点家常话，我们其他几个人也能跟着热闹不好吗？”

　　“好好好，我们说点别的，大家一起热闹。”俞晓暘从她手里接过汤，听从夫人的要求。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