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147、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147 听到客

　　听到客厅的门开了又关上，时光放下手里的棋谱走出棋室，“他终于走了？”

　　俞亮无奈地摇摇头，“时光，你别对他这样。”

　　时光鄙夷到：“那我该怎么对他？把肩膀借给他让他痛哭一场？他今天走到这一步完全是自找的！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喜欢夏天，当初干嘛去了？要我说，俞亮，这小子就是存心不良，他想的就是坐享齐人之福，既要自己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又要夏天为他守身如玉一辈子默默相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自私透顶的人？！”

　　“时光，他和夏天产生这样的感情我能理解，棋盘上的对手，生活里又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而且”俞亮走上前搂着时光的腰，“有我们这两个老师的爱情示范，他俩产生这样的感情不挺正常吗？”

　　“打住，俞亮，双子星的爱情不是什么晋江言情偶像剧的烂俗故事桥段，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谈一波我们俩这样的恋爱！我们俩因棋生情不假，但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犹豫过害怕过，我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你，就开口表白，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夏天在这件事上跟我是一样的，嘿嘿，真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弟，连谈个恋爱都跟他师父一样坦坦荡荡！”

　　小猪义愤填膺的同时也不忘记得意一把自己教徒有方，得瑟的模样让俞亮爱得不行，搂着他的双手收紧，“你勇敢无畏，难道我就害怕退缩了？时光，那天只是你太霸道把我嘴巴捂上了，不然肯定是我先跟你表白的。”

　　时光忍不住回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江边黑暗的小树林里，他抛下顾虑与胆怯，捂着俞亮的嘴巴对他表白自己喜欢他，要跟他搞对象——恶狠狠又霸道强势，其实那时他心跳如鼓，如果俞亮拒绝了，搞不好他可能一时想不开跳进江里也未可知？

　　可是，那时候的他就是有一股横冲直撞的勇气，一如当初他追逐着俞亮的脚步下定决心要走职业围棋道路，即使是在道场里受尽打磨与挫折，这股不服输的勇气让他走到了今天，无论是围棋，还是感情，时光从来就没有怂过！

　　俞亮抱着心爱的猪崽，轻吻他蓬松的顶发，“我呢？难道我就不是一样坦坦荡荡勇敢无畏吗？”

　　时光从俞亮怀里直起身体，“你当然也是。俞亮，这就是我们俩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是坚定的双向奔赴，从当时到现在，我们经历过多少困难和考验，可是我们没有退缩更没有放弃！田嘉瑜在他和夏天的感情上真的就是一个自私且懦弱的人，他一开始不敢正视自己对夏天的感情，甚至为了逃避自己的真心去谈恋爱不惜伤害夏天。现在夏天走出来了，也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喜欢夏天的，我觉得他根本不是喜欢，他单纯就是舍不得夏天这个棋搭子而已。”

　　俞亮叹气，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无法为他的这个得意门生说话，“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他了，还是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一个团员的春节。”

　　时光应声，却舍不得从俞亮的怀抱里离开，今晚看到了夏天和田嘉瑜之间的故事结局，让他心里更加明白他和俞亮之间的爱情是多么难能可贵，当爱情战胜了人性的弱点让相爱的人不顾一切向对方奔赴的时候，这何尝不是一种升华？！而他和俞亮，就是这样纯粹勇敢的人，他们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却也是理所当然！

　　洗完澡上床，小猪难得地主动一回，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钻进俞亮的被窝里，香香软软的猪崽老婆在怀，小俞老师如何能忍？

　　两人又胡闹了大半夜，要不是想着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一大家子要齐聚他们家过年，俞亮真的十二万分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

　　宋茜和聂枫提着两大袋子年货上门时，时光小猪包还在赖床不起。

　　俞亮接过岳父岳母手里的东西，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小亮，小光呢？”

　　“妈，昨晚他下棋下晚了，今天就没有起来”，俞亮现在说起瞎话糊弄丈母娘时简直就是不慌不忙、得心应手。

　　宋茜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宝贝“女婿”会说瞎话，便心里甜如蜜地怪他太宠着小光，“都几点了你还不叫他起来？小亮，你真的不能太惯着他了！他从小就懒，又馋，结了婚成了家没说长大一点，反而更是变本加厉，这都是你惯着他的结果。快去，叫他起来，就说我们来了。”

　　聂枫笑着，“你就别管了，小亮愿意疼着小光，这不是挺好的吗？”

　　俞亮也笑了，“爸爸说得对。妈，就让他再睡一会儿。你们吃早餐了吗？我给你们做。”

　　“不用，我们吃了才过来的。我们带过来的那些东西你别管，等我和你爸弄。”

　　俞亮笑着问聂枫，“爸，鸭子有吗？”

　　“知道你们爱吃我做的鸭子，所以肯定准备了。”

　　时光一直睡到了十点半，一睁开眼睛就在卧室里大声叫俞亮的名字。

　　客厅里的人全都听到了，宋茜抱歉地对俞晓暘和明娴笑到：“让你们见笑了，我家小光这孩子真是永远长不大，偷懒赖床这脾气从小到大一直没变，真是苦了小亮了。”

　　明娴笑着接宋茜的话，“你千万别这么说，时光这孩子就是这种特殊体质，能让他周围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愿意宠着他由着他。方绪就跟我说过，他跟时光熟悉起来以后，真就是拒绝不了时光给他提的各种要求，心甘情愿。”

　　宋茜大惊失色到：“他还给人家方总提要求？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俞亮笑到：“妈，您别着急，时光就是求师兄给他弄一些限量版的手办而已，比如四驱车什么的。最多就是求着师兄给他弄了两张交响音乐会的门票送给我当礼物，陪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交响音乐会？就他，那听周杰伦的耳朵还能欣赏交响乐？”宋茜狐疑到。

　　俞亮忍不住笑了，“是啊，演出还没过半，他就睡着了，一直睡到音乐会结束，他在全场观众热烈的掌声里醒来了。”

　　一屋子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卧室里又传来时光喊俞亮的声音，俞亮放下手里的东西正准备要进去，宋茜伸手拦住他，“我去，你去的话他还得耍赖不肯起来。”

　　真是知子莫若母，时光昨晚被俞亮折腾了一宿，今天就有点起床气了，醒来看见身边的枕头上已经没人了，也不知道此刻是几点，就有些委屈，连喊好几声俞亮他都没理自己。

　　他赤条条地裹在软软暖暖的羽绒被里在床上扭来扭去，嘴里不停地念叨，“俞亮，俞亮，俞亮……”

　　门推开了，时光伸出一条白白嫩嫩的细长胳膊来，“你终于肯进来理我了？”

　　“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大过年的就知道赖床偷懒。”

　　时光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胸口上的一片草莓痕迹，赶紧拉被子裹住，“妈？！您怎么来了？”

　　“快，赶紧给我起床，小亮他爸妈都到了，就你赖着不肯起来。”

　　时光讨好地冲妈妈嘻嘻一笑，“好的，母亲大人，我这就起来。您老人家先出去，让我穿衣服好不？”

　　宋茜白他一眼，“赶快啊，给你两分钟，一会儿再进来，我可就要动用起床三板斧了！”

　　“马上，马上就起”，时光太知道妈妈的起床三板斧的威力了——掀被子、拧耳朵、打屁股，三招下来，就是睡神，也能醍醐灌顶立刻醒转。

　　看着老妈出去了，时光这才舒口气掀开被子跳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睡衣套在身上，又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时光正满嘴都是牙膏泡泡，俞亮就进来了，看见时光正在刷牙，忍不住走到他身后搂着他的腰亲吻他的后脖颈，“你终于肯起来了？看来还是妈妈厉害，治猪有方！”

　　时光嘴里还满是牙膏，立即瞪眼在镜子里冲他吼，“可以啊，俞亮，学会搬救兵了，居然让我老妈来催我起床？”

　　他嘴里含着牙膏，说得又不清楚，俞亮搂着他莫名其妙到：“你说什么？”

　　时光喝下一口漱口水，把牙膏泡泡吐出来，又用毛巾擦了嘴巴，转头戳了俞亮的额头一下，“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完接冷水洗了把脸，挣开俞亮的拥抱，踢踢踏踏出卧室去了。

　　时光一出来就对上了俞晓暘和蔼的笑容，“时光起来了？快，早餐在厨房里，小亮给你留着的。”

　　时光羞得脸都红了，“爸、妈，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下棋搞晚了，今天就没有起来。”

　　“没事，你们难得放假在家有个休息机会，睡睡懒觉不是挺正常的吗？快去吃点东西，咱爷俩去棋室下棋去，省得他们又嫌我们碍手碍脚。”

　　时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都十一点了，连忙答应俞晓暘，“爸，都中午了，我不饿，等着把午饭吃了我再陪您下棋。”

　　明娴在厨房里接话到：“小光说得对，先把午饭吃了，中午我们就弄简单点。”

　　俞亮从房间出来，进厨房去帮妈妈和岳父岳母弄午饭去了，时光陪着俞晓暘坐在沙发上聊天。

　　父子俩正聊着去年的几场世界大赛里中国棋手的表现可圈可点，门铃就响了。

　　时光去开门，是夏天带着李英熙到了，两人手里还提着两大箱子年货。

　　“师父，这是我和英熙从韩国给你们带回来的海干货和泡菜。”

　　“嗐，你们也是，大老远带回来干嘛？这些方圆也能买得到。快进来，刚好准备吃午饭了。”

　　夏天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的热闹，连忙给各位长辈打招呼。

　　宋茜看见夏天连忙一把拉住，“快让奶奶看看？你看看，去韩国一年，瘦得！那年小光也是，去了韩国交流半年，瘦得脸蛋子都小了。这韩国的饮食怎么就不养人呢？”

　　时光笑妈妈，“妈，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再说，瘦了不比胖了好看，而且夏天历来不就这个样子，跟俞亮一样。”

　　宋茜见夏天身后笑眯眯长得文质彬彬的李英熙，好奇问夏天到：“这孩子是谁家的呀？乍一看长得还有点像我们小亮。”

　　夏天连忙拉着英熙的胳膊，“奶奶，这是我的朋友李英熙。”

　　李英熙笑着用韩语给各位长辈鞠躬问好，几位长辈都对这个温文尔雅的韩国小男生有了很好的印象。

　　午饭过后，大家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起晚上的年夜饭，包饺子是必不可少的，李英熙跟着夏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面拌馅，一家子人除了俞晓暘和时光，都在厨房和餐厅里忙忙碌碌准备年夜饭。

　　时光知道俞晓暘的棋瘾又犯了，“爸，咱爷俩下棋吧。”

　　“走走走，我好久没和你下棋了，心里正想着呢。”

　　两人进了棋室，时光特地去柜子里拿出了俞晓暘那年送给他和俞亮的蛤碁石雪印，“爸，我们俩用这个下。”

　　俞晓暘揭开雕花的乌木盒子，拿出一颗白棋捻在指间，“这棋子你们俩平时不用？”

　　“没有，我和俞亮也经常用它下棋来着，我们还希望能用它下出神之一手来呢！”

　　“神之一手”四个字让俞晓暘心念一动，又想起和褚嬴的那盘棋来，“时光，我下棋五十多年了，最难忘的棋局还是和你老师褚嬴的那盘网棋，不仅是因为那盘棋让我走出了输赢的囹圄，更是那盘棋真的出现了神之一手。只有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才有可能缔造出这样的棋局，我此生无憾，只可惜只有这一局啊！”

　　“爸，有这一局，我老师他也了了此生心愿，也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神之一手才会离开的。”

　　“小光，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神之一手的？”

　　“爸，正因为我是局外人，跳出了棋局，站在高处看你们对局，才会看得出这神之一手，可是这神之一手是你和我老师缔造出来的，围棋和对手的最高境界就是如此，所以，这也是我和俞亮追求的理想之一。”

　　俞晓暘欣慰一笑，“来吧，咱爷俩下一盘。”

　　父子俩在榧木棋盘上用蛤碁石雪印棋子对起局来，因为是闲中对弈，父子两人也没有搏弈求胜之心，只是信马由缰落子，棋下得如闲云野鹤一般。

　　中途俞亮和夏天都进来观战，立刻被棋局吸引住了，站在时光和俞晓暘身后观战，看两代绝顶高手之间高山流水、如臻化境的对弈。

　　明娴进棋室来叫了一声，“真是祖孙三代的棋呆子，一下起棋来，什么都顾不上了。快来包饺子过年了，棋什么时候不能下？”

　　夫人发话，老俞九段不敢不从，遂对时光笑到：“那咱爷俩这盘棋就先封盘，改天再下。”

　　时光愉快地把棋子放进棋笥里，“好，听您的。”

　　俞晓暘起身，搂着妻子的肩膀带着孩子们出了棋室，一起包过年饺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