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音不倦》司南落雾

46、第 46 章 结盟

　　俩人还准备说些什么，院外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俩人便一起缄口抬首看向门口。

　　黎梧笙抱着几坛醇酒走了进来，见到南音便开口打趣道：“唷，我就出去这么一会儿，贪吃的猫又多了一只？”

　　南音起身拱了拱手：“黎少主，多谢款待，南音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些礼数不周，非常抱歉。无奈这烧烤香味太过浓郁，实在是没有禁住。”

　　“无妨，你快坐下吧。”黎梧笙抱着酒的手对着南音随意一挥，“我本来就是想与你们共进晚餐，见帝姬累了还在休息，怕打扰帝姬，这才没有前去邀请，算不上是不请自来。”

　　黎梧笙走近二人，将酒坛放在了地上，探头看了看风落澄烤的成果。烤案板上冒着滋滋的油，看得让人垂涎欲滴。牛肉的表面已经烤成了棕色，他用剑轻轻在那牛肉上一划，里面的肉半熟，透露着鲜嫩的粉红色，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不错啊小伙子！”黎梧笙看向风落澄的眼神里透露着些许赞许，“在烤肉方面有不错的天赋，好好修炼一番，将来肯定很有造诣！”

　　风落澄无奈翻了个白眼，看着他，满脸写着“你看我想搭理你吗”几个大字。

　　“欸，黎少主，敢问姜太子来魔域是来干什么的呀？”南音眨着眼睛看向黎梧笙。

　　黎梧笙一边将案板上烤好的食物换下，放上新的生食，一边答道：“这姜子瑜，说是奉天帝老头的命来我们魔域协助我们解决内乱，谁知道他是真的被派来的还是自己非要下来蹚这趟浑水，借机从我们这捞点什么好处。”

　　“他来多久了？”风落澄问道。

　　黎梧笙道：“算算日子，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风落澄没有说话，静默着算着日子。
　　自己离开天族去往神音，在神音前前后后加起来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月，在人间虽说也待了十天半月，可实际上也不过是仙界半日罢了。这么算下来，姜子瑜和他离开天界的世间是差不多的。

　　“从前几日开始，黎少主就一直提及魔域的内乱。魔域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南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一面仔细观察黎梧笙的表情变化。这毕竟是别人魔域的家务事，他们现在住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南音还是想尽量避开提到引起主人不悦的话题。

　　黎梧笙递给南音一条已经洒好调味料并且为她已经晾好的烤鱼，开口道：“说给你们听也无妨。魔域地界中有一片巨大的沙漠，一直以来都是好端端的。不知为何，三个月前，沙漠中突然平白无故生出一支军队。这支军队骁勇善战，各个都是精英，他们驻守在沙漠戈壁之上。”

　　南音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味道竟有些熟悉。她不解道：“既然这样，那不是好事吗？魔域多了一支精英军队，怎么反倒成了不好的事情？”

　　“看来，这军队暂时不听取你们任何一个派别的命令啊。”风落澄挑眉，语气中略带一些讥讽。

　　黎梧笙将另一条烤好的鱼塞到风落澄手上，狠狠瞪他一眼：“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风落澄满怀期待地大大啃下一口鱼肉，随即马上吐了出来：“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寡淡！还这么烫！”

　　南音眨眨眼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鱼，满脸无辜地看着风落澄：“我的很好啊，很美味，很好吃！”

　　“啊？”风落澄一脸狐疑看向黎梧笙。

　　黎梧笙对着风落澄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也是姑娘家家，还要人伺候？你不会自己洒调料吗？东西都在这里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道不？”

　　风落澄皱着眉头满脸怨气看着黎梧笙，他觉得这人一定是报复！一定是报复他那日让坠明剑划了他的脖颈，所以怀恨在心！
　　他一面恨恨地想着，一面抓上一把风干的辣椒面洒在烤鱼上，随即把烤鱼当成是黎梧笙的替身，狠狠地咬了一口。

　　黎梧笙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风落澄，心想这战神仙君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与上次二人见面也不太一样。
　　他唤来侍女拿了几个酒杯过来，亲自为二人斟酒。

　　半晌，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继续之前未完的话题：“其实，不仅仅是因为，那只军队不听我父尊的号令。”

　　南音和风落澄不解地看着他。

　　此时已经是夜晚，月色熙熙攘攘洒下，秋风簌簌，庭院中偶有几片落叶顺着清凉的风翩翩落下，像是跳舞。

　　黎梧笙抬头看向正悬挂在空中的皎月，眼中弥漫着无尽的忧伤。少顷，他才慢慢开口说道。
　　“那只军队，是支活死人军队。那些士兵，是我们魔域早已死了千年的将士。”

　　起死回生，却又不像是真的生。
　　早已死去的人，为了大义牺牲的英勇烈士。虽说已经尽可能地将尸首保护得很好，但终归过去了千年，尸身肉体凡胎的，多是糜烂。本该安息转世的魂魄，却不得安宁，被重新唤起镇守一方魔域。

　　令人不免唏嘘。

　　“是像那些骷髅大军一般吗？”南音愣住。

　　黎梧笙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抓起手边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骷髅大军是死去的凡人肉身消弭，最后留下的白骨。那块墓地本就是魔域与人间的交汇处，骷髅大军也不想自己的族人误入魔域，所以心甘情愿将白骨送与我们魔域从此听我们魔域的指挥，在那墓地中镇守千年。可这支沙漠军不同，他们的魂魄，是被硬生生地从归墟河中拉回来的。”

　　见二人都愣神看着他不说话，黎梧笙自顾自地接着解释道。
　　“骷髅大军只是白骨，没有神识。可那沙漠军是有神识的。虽说有神识，却神识残缺不全，即便我父尊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我不相信，这些将士是平白无故自己复活的，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别被我抓到了，我一定，把这个人剥皮抽筋。”

　　“将魂魄，硬生生从归墟河中拉回来...那不就是说，他们不能转生了？”南音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黎梧笙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无奈点了点头，接着仰头又是一杯酒。

　　黎梧笙当然知道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有时确实，若是暂时无法解决问题，还是让自己先开心点的好。这支军队是当初陪伴着他们魔尊父子打天下的军队，不仅仅只是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这支军队与魔域众人出生入死，对整个魔族而言都是英雄。
　　当初魔族不受其他几族的待见，其他族群总觉得魔族是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几个种族加起来一起出兵讨伐魔族，那简直是天大的灾难。若不是这支沙漠军，现在的魔族可能就是街角旮旯边人人喊打的臭老鼠。这样的英雄，却被人因为私心害得无法转世，黎梧笙心中愤懑，却更加郁闷自己无法拯救这些将士们。

　　“黎少主心中可有猜测的人？”风落澄开口询问道。

　　黎梧笙也不藏着掖着，直白说道：“自然是有的，细细想想就能知道，谁得利最多那便是谁了。只不过我既然没有证据，当然是不好说出口的。”

　　见南音手中烤鱼吃尽，黎梧笙又递给她一根烤串。
　　“可是，黎少主若是不说，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啊。”南音自然接过烤串道。

　　“而且，我总觉得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风落澄接道。

　　“哦？”黎梧笙心中觉得有些莫名好笑，他微微挑眉，“那不如你们先说说，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南音与风落澄下意识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没有说话。

　　正在一旁给烤炉加木条的黎梧笙回头瞥了俩人一眼，讥讽道：“一面说我有所隐瞒，另一面自己又藏着掖着，这可不是对待盟友的态度啊。”

　　“欸，不是我不想说啊黎少主。主要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风落澄双手一摊，先把责任撇了个干净，“南音帝姬是我的上级，她说了算。”

　　南音“啊”了一下，一脸无辜地看向风落澄，风落澄也一脸无辜地回看过来，还眨了眨眼睛，显得自己满脸的真诚。

　　不知为何，南音这一下总有一种自己被卖了，有苦说不出的无力感。
　　她轻叹口气，娓娓道来：“我们这趟本就是为了找寻神器碎片，在人间，我们有幸找到了碎片的消息。第一个碎片的持有者告诉我们，她是在墓地找到的，所以我们就来了魔域。现在，听完你说的这些，我们怀疑你们魔域那支沙漠军队，就是因为碎片才复活的。”

　　黎梧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难怪你们说我们目标一致。你们帮我们解决魔域的问题，如果最后确实是碎片的原因，我把碎片给你们。是这个意思把？”

　　“没错！黎少主果然聪明！”风落澄笑眯眯地看了看黎梧笙。

　　“成交。”黎梧笙耸耸肩，爽快答应了。

　　其实黎梧笙本来就打算让南音风落澄他们帮他一齐解决魔域目前的问题。姜子瑜是什么立场还尚不可知，魔域本就分成了不同的派系，各自都有各自的小算盘。平常一致对外，现在这支沙漠军的出现，很可能会改变整个魔域的掌权者局势，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
　　他确实有怀疑的对象，却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现在风落澄与南音告诉了他关于神音筝碎片的事情，不论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总是算作一个突破口。

　　现在的魔域，黎梧笙无法相信除了父尊外的任何一个人，南音一行人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一棵救命稻草，是茫茫大海中漂浮的木板，是皑皑冬日里洒下来的暖阳，是无边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更何况，于他而言，南音是那样与众不同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他们只会是一条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