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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风落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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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落澄前脚刚踏进前院的花园,就看到正中的房间门口站了两排监理司的官兵。
他迈开步子向那房间走去,虽说还未见到全部光景,心下却已经有了大半的猜测。
事情发生得猝然,却又恰逢其时,让人忍不住猜测是有人故意为之。
风落澄慢步走到门口,屋里着实热闹。房间不大,却站满了乌泱泱的人。
监理司的陈大人坐在房中座椅上,依旧是那日风落澄见他时的一脸笑意,细心点却能从神色中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嘲讽与不屑。
他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一碗上好的热茶,细细小酌,听着眼前跪着的人大声喊着冤枉。
风落澄走进房中,对着陈大人拱手作揖。目光似有似无地低头扫过跪在地上喊冤枉的齐二老爷。
“哟,风小公子也来啦。来坐来坐。”陈大人对风落澄甚是喜爱,他一向喜欢有自信又有能力,还能恰到好处地和人打交道的人。
风落澄也不客气,对着陈大人点头表示感谢便越过地上的齐二老爷坐在了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
他神色倨傲,顺着怀里雪桃死死盯着的方向看去。
南音正躺在角落里的床上,帷幔轻闭,薄纱隐约透露出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子姣好的容颜。
风落澄手轻轻一松,雪桃便轻而易举地从他怀中跳下飞奔而去跳上了那满是污秽的床。
他在南音身边俯下身,温柔地舔舐自己的主人。
“陈大人,真不是我啊!我也不知道为何那姑娘会出现在我的床上!”齐二老爷急得不行,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体形本就肥胖,此时又因为压抑的紧迫感,满头大汗。
他不停抬起手,用袖子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渍:“陈大人,我儿子现在都不知所踪,小人哪有心情去找姑娘啊!望大人明察啊!”
风落澄收回看向南音的目光,虚点齐二老爷,视线终是停留在他身后同样跪着的刘管家身上。
他确认过了,南音衣衫完整,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受到什么皮外伤。此时昏迷不醒也是被人下了迷药让她晕倒,这药倒也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少女睡得很安稳的模样,闭着眼睛的时候没有平日那股子桀骜的性子,更显几分温婉,令人垂怜。
陈大人小抿一口茶,醇香入喉,一脸享受,看得出来他对着上好的龙井非常满意。
他不紧不慢地看向齐二老爷,慢悠悠地说道:“小老爷啊,本官也没办法。你也知道,这上面对这个案子追得紧呐。这不是有人来报官,说你们齐府藏匿女眷,本官这才登门拜访的呀,谁知道能人赃并获呢。”
齐二老爷听了这话不知如何辩解,憋的一张大脸通红,又气急败坏被人告上监理司:“谁啊!谁在这污蔑老子!”
陈大人对着他身后的刘管家奴奴嘴示意。
齐二老爷顺着陈大人的指示转头看向身后看起来老实忠厚的刘管家,满眼的惊愕不解到难以置信。一时震惊,像是被人施法噤声,张大了嘴巴却蹦不出一个字。
反倒是刘管家,拱手拜在地上又起身陈情:“陈大人明鉴。小人是齐府的管家,在齐府务工十年有余,帮齐二老爷干活只多不少。小人实在是受够了,看不下去齐二老爷如此蹂躏妇女。”
他满脸的正义凛然,没有和齐二老爷有片刻的眼神交接,直直地看着陈大人:“小人实在是愧对良心,愿意以死谢罪。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却也不想再看齐小老爷继续为祸云京。”
齐二老爷听了他的话,瞪圆了双眼。他这猪脑子,如今回想种种才意识到自己养虎为患。
无心与这刘管家辩驳,他跪走向陈大人,抓住他的衣袍角,慌乱得语无伦次。
“陈大人!大人!明鉴呐!是这个小人!这个畜生!他诬陷我!”
“哦?那你倒是说说,床上这南姑娘是什么意思?”陈大人记得床上这姑娘,那日与风落澄一起来的府上,容貌精致,确实一脸的倔强与不服输。
“小人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大人!小人没见过她!”
“没见过?”陈大人皱眉,佯装为难,“可本官怎么听说这南姑娘刚进城,你就当着百姓的面对她口出妄言啊?”
“大人...大人!小人知错了!您放过小人这一次吧!小人是曾经肖想过这姑娘,但是小人真的什么也没干啊!您不信去问那日的百姓,小人真打不过她!”
齐二老爷早已乱了分寸。站在身旁的齐老夫人并不知儿子这一行径,一时也只能呆呆看着,不知如何为他开脱。一时之间,孙子丢了,儿子又被官家盯上,不由得慌了神。
“都是他!都是这畜生!他想害我!”齐二老爷哀求着陈大人,还不忘恶狠狠地回身死死瞪着刘管家。
“哦?”陈大人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倒是风落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齐二老爷嗤笑一声:“你说他害你,可他为什么要害你?难不成,他为你掳来的那些姑娘你都不知情?”
“小人——”齐二老爷刚要开口辩解,就被刘管家打断。
“启禀大人,老爷因为老夫人不许他再娶,又对几个夫人心生厌倦,才叫小人每周为他送上新鲜面孔的女人。”刘管家一副被勉强的为难状,“小人只是齐府的下人,仰仗齐府庇佑才苟活于世,实在是不敢拒绝主人的命令。”
“你...你——”齐二老爷听了刘管家这话,本就因为生气涨的通红的脸更是肿胀了不少,他龇牙咧嘴地看着刘管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疯魔一般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从小爱慕彩棠!出了那事后对我心生怨怼,所以来害我为她报仇!哈哈哈哈哈!”
“可那又怎样?即使彩棠已经是人人可践踏的娼妓,你还是得不到她!哈哈哈哈哈哈!”
“小老爷除了对那些姑娘手脚不干净外,事后因为无处安放还会将她们生吃活剥,留下一堆白骨,都藏在他床下的密道里。陈大人下去便知小人所说是真是假。”
刘管家低着头目光盯着眼前的地面,看似没有被齐小老爷所说的话影响,反而云淡风轻地继续暴露他的罪行。
虽然看不到他神色变化,也看不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与厌恶,但风落澄还是敏捷地捕捉到他死攥拳头的双手。
风落澄无声冷笑。
有意思。
当真越来越有意思。
“我没有!你胡说!”齐小老爷双眼布满红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管家,“你为了那个娼妓,竟编造出如此满谬的谎言,就为了致我于死地?”
一旁的齐老夫人听了刘管家的话,一时气火攻心,拐杖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地,砸出与地面碰撞的响声,腿下一软晕倒在地。
“娘——娘——娘!”齐小老爷眼睁睁看着齐老太君接受不了这大逆不道的言语,重重地倒在地上。他哭喊着爬了过去,扑在老夫人的身上。
陈大人一言不发,房中也就没有一人敢上前去将老夫人扶起带去休息。
“陈大人,陈大人,求求您了,看着家兄的面上,救救我娘吧!求求您了!”齐小老爷哀痛的声音响彻整个齐府,悲怆感满满溢出。
陈大人也不想为难齐老夫人,毕竟是护国大将军的母亲,又是圣上亲封的老夫人,他挥了挥手,便上来几个下人将齐老夫人带回了房中。
末了,他当着齐小老爷的面补了一句请太医,好让齐小老爷放心。
齐二老爷见陈大人留自己母亲一命,心生感激,也不想再挣扎。
他瘫坐在地上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谢大人。小人有罪。小人觊觎美色,这才让刘管家替小人定期寻来美人的。”
“可大人!小人仗着自己是大哥的胞弟,没将这些美人的状卟放在心上,第二日都是让刘管家送他们回去的!小人从没有啃噬他们的生肉啊!更不知道什么密室!小人从不知这房中有密室!”本是面如死灰的模样,突然又激动地辩解起来。
风落澄微微蹙眉,却没有说什么。
齐二老爷还在苦苦哀求陈大人看着齐大将军的面放他一条生路。
陈大人不予理会挥挥手,便上来两个士兵一左一右从地上架起他就往外面拖。
见无力回天,齐二老爷又转向怒骂起刘管家。
好巧不巧,正碰上夕年怀抱着满身是血的男童来到齐府。
二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刚要被拖走的齐二老爷看到夕年怀中奄奄一息的男童,疯了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士兵的束缚冲上前去。
“君儿...君儿...你怎么了!君儿!”
那男童果然是齐二老爷的儿子。
两个士兵皱皱眉头,加重力气重新将齐二老爷架起拖离了现场。
只剩下他还在苦苦哀嚎着儿子乳名的声音,独留在房中回荡。
夕年抱着男童走进房中,向陈大人致意。
那刘管家没想到男童竟还有一口气在,下意识显露出惊诧的模样。
夕年站在他的身旁没有注意到,这神色却被坐着的风落澄和陈大人尽收眼底。
没有当场戳穿,陈大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扬手让人将刘管家也一同带走。
这事看上去像是告一段落。
陈大人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要风落澄归还令牌的意思,迈开步子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齐府。
风落澄起身,和夕年一起站着目送陈大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