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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奔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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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年不知南音的位置,风落澄又只和他说了个大概。毫无头绪,夕年只能尝试着四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南音的踪迹。
距离监理司陈大人要求的十天内破案只剩下三日的样子,虽说心里都有了猜测手里却完全没有夯实的证据,不仅如此现在还丢了一个人,夕年着实有些迷茫摸不着头脑,不知下一步向什么方向走。
毕竟,他总不能抓着人就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粉色流光裙,头上戴着伞状樱花步摇的琥珀色瞳仁的女孩,这样未免也太过于打草惊蛇了。虽然可能他们已经被注意到了。
不知不觉中,夕年走回了欢怡楼门口,却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阿清出门。
她低着头顺着墙边走出了欢怡楼,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又有手绢擦脸,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夕年没有犹豫,放轻步子跟了上去。
保持着不易被察觉的距离,跟了一段距离后夕年隐隐感觉阿清的目的地是昨日郊外的那处草屋,可不知是因为自己暴露了还是阿清确实谨慎,竟在城中四处绕行了许久才出城向目的点走去。
远远就看到刘管家早已在院子中等着阿清,夕年找了一棵枝繁茂密高耸入云的大树,纵身踏在粗壮的树干上,轻轻一跃翻身跳了上去将自己隐秘在树叶之中。
纵使可以轻松地将茅屋的情况尽收眼底,却依旧听不清二人的对话。夕年忍不住蹙眉,微微侧头思索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弹珠大小的银白色玻璃球,他指尖微动将那球丢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草屋院子内正说着什么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颗玻璃球静静地滚到了他们二人地脚下,默默地接收着他们传来的消息。
阿清:“那孩子该如何处理,你想好了吗?”
刘管家平淡的声音传入夕年的意识之中:“干脆杀了吧,省得他受折磨。”
“唉,不过是个孩子,他当真该死吗?”阿清的声音中能隐隐听出几分惋惜。
刘管家双手背在身后,一张看不出任何情感色彩的脸,斜睨了阿清一眼:“你现在倒是可怜起他来了,你忘了那个男人都做过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了吗?”
“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而且那个人变成这样,也有你们的原因吧。”阿清的手指不自觉地将手里的手绢缠在一起,满脸的为难与不忍。
“现在想撇清关系可不容易吧?阿清,你要背叛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唉。我知道了。”阿清张着嘴,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那就好,你最好忠诚,不要在这种地方掉链子。”刘管家转头抬眼看向屋子里,“去吧,不要多久,一切就会结束了。”
阿清点点头,转身离开。
夕年顺着刘管家的视线看向房内。
床上隐约躺了个身穿白红相间色里衣的男孩,因为窗户的遮挡,他无法看清男孩的脸。但是他想,这应该就是昨日他见过的那个男孩。
原来这不是房屋主人的儿子,可他是谁呢?齐二老爷失踪的儿子吗?可是听说这刘管家对齐二老爷忠心不二,再加上他猜测,若失踪的女子们都去了齐二老爷的府上,那定是有人替他处理以及善后,此人应该就是这刘管家。
既然如此,那男孩又怎会是齐二老爷的儿子呢?
夕年不想贸然招惹计划之外的事情,他催动咒语,将听银珠暗暗收回,转身去追阿清。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阿清会知道南音的下落。
***
风落澄出了齐府便将暮曦环显示的位置地图在脑海中展开,跟着红点大致的位置搜寻着。
不知道夕年去了何处,风落澄一时也不急着找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是丢了。
虽说这暮曦环可以提供佩戴者的大致位置,可却不能显示自己的位置,即使是知道南音的大致方位,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离她有多远,只能全凭猜测判断。
风落澄决定先从距离齐府最近的院子开始。
他直接走到院子的墙边,见四下无人,一个瞬移术加上息影术翻进了院内,旁若无人地四处搜查着。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看起来虽然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的住所,却也绝对不是穷苦人家买得起的。
风落澄一间间屋子进去,为了节省时间,他不管其中是否有人,也不管屋子里的人都在干些什么,匆匆扫过几眼,没有发现南音就出来,又去赶下一间屋子。
将这个府邸看完,一无所获,又匆匆赶往下一个府邸。
就这样飞速掠过几个院子的情况,风落澄来到一个无人看守的院落中。
这院子并不算小,前院有一个大大的池塘。池塘里的水已经接近干涸,浅浅的湖水也满是浑浊。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荷叶已经满是枯黄,莲蓬弯着腰,面上一片稀烂。
院子中的道路满是因为长期没有清扫而积攒的秋叶,草坪因为没有人打理而肆意疯长,廊道的座椅、扶手,以及院子中乘凉的桌椅上都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尘。怎么看都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模样。
风落澄眼神淡淡扫过这看起来就荒废许久的庭院,觉得没有在此处浪费时间的必要,转身就要离开。
刚迈出步子,却觉得有地方不对。风落澄转回身去,目光看向庭院草坪中间的两棵正盛开着绿叶的银杏树。既然很久没有人来了,这两棵银杏树怎么会有被人精心打理修剪过的痕迹。
风落澄重新回到院子中间,一间间房的看过去,只是因着房间里确实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他不想进去让自己的衣衫上带上灰尘。
院子中的房间,多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卧房,平平无奇到风落澄想放弃直接离开换下一个庭院。
想着反正也没几间了,便强压着不耐走了过去。
这间屋子倒是有些意思,墙上不知为何挂了十个不同孩子开怀大笑的画像,两个男孩与八个女孩。却不知为何被人用红色的墨水在画像脸上画上了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的红色叉叉,密密麻麻,有大有小,无穷不尽。
引起心理不适的莫名诡异。
风落澄觉得这庭院实在是晦气,没有再仔细搜寻的打算便翻身出了围墙,尝试着去找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在暮曦环所处位置的院子里。
一个下午的时间,风落澄粗略判断自己已经以齐府为中心将附近十几家围垸都走遍了,却还是没有南音的踪迹。
再看暮曦环的红点位置,明明一直都不曾变化过,可不知为何就是找不到。
接踵而至的找空,让风落澄心中感到不自知的烦躁感,以及久违的挫败感。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按理说南音有自己的法术,这人间的普通人就算是武功高强之人,南音随意念两句法术应该就可以将他们制服。这也是风落澄即使猜到南音会在入夜以后独自行动以己作饵却没有对其进行过多阻碍的原因。
可如今的结果已经直白地告诉他,南音被掳走了,并且无法使用法术。再联想到前日夕年说自己在地道中遇到了结界无法精心意识交流的事情,虽说地道中夕年依旧能够施展法术,但起码能证明,这些凡人的身后,一定有不属于这个族群的人在帮他们。
他早该在夕年说地道被人设有结界时就意识到这件事情的。
舒展不开的眉头,风落澄坐在街边摊贩摆在户外的凳子上,就连旁边叫卖着他听都没听过的食物名字都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
突然,风落澄警觉转头抬眼,看向不远处街角转弯处。
街角店面架起了一个大大的木质顶,阴影下空空如也,毫无异样。
紧蹙的剑眉星目,风落澄很确定,肯定有人不久前站在那里监视他,在被他发现之前。
脚下突然感觉到衣服被莫名的拉力拉起,风落澄收回目光看向脚下,是一只毛发浓密雪白发亮的可爱猫咪正咬着他衣袍的一角。
风落澄很喜欢猫,即使是如此烦躁的境地下,看到如此可爱还在他脚边撒着娇的小猫咪,他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将他小心抱起在怀中。
骨骼清晰手指纤长的手掌温柔抚摸着小猫咪的头,意识却不自觉地继续陷入自己之前的思考中。
一阵刺痛感猝然从指尖传来,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这貌似人畜无害的可爱小猫狠狠咬了一口,鲜红的血流了出来。风落澄以为他是不喜爱被人抱在怀中,没有任何责怪,轻轻将他放在了地上归还他自由。
可那小猫不知为何,不但不肯走反而一直咬着风落澄的衣袍,并用力将他向某个方向拉着。
风落澄感到奇怪,这才将猫咪抱起,仔细打量着。
雪白的长毛,尾巴却像是短毛,脖颈一圈厚重的毛发,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更像是狮子。
狮子...
风落澄脑中像是闪过什么,他仔细去看那猫咪的背部,两个小小的羽翼翅膀老老实实地紧贴在身上。
是雪桃。
“雪桃?你要来带我去找南音对不对?”风落澄声音压得低低的,温柔的声音好像春日的穿堂风,隐隐带有春天万物发芽新生的迫不及待。
“她在哪?”
雪桃轻轻挣扎,跳到了地上,向着远方跑去。
风落澄站起身来,紧紧地跟上。
一人一猫,疾步奔跑在云京广阔繁荣的街道之上,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