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兰祈

40、第四十章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不觉得丢脸，丢脸那个人就不是她。
　　夏凝如此自我开解安慰道。

　　她悄然张开指缝，一点点放下手。

　　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对话框界面。

　　夏凝快速给盛野回消息：【才没有坐反，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哪！】
　　盛野看到她话，唇角很轻微一笑。

　　盛野：【你知道你什么情况下，喜欢用“才”这个字眼？】

　　夏凝微怔。
　　努力回想自己用语习惯。
　　不太确定敲下：【反驳你的时候？】

　　盛野：【Bingo!】
　　盛野：【可惜没奖励。】
　　夏凝：【掀桌表情.jpg 谁要你奖励。】

　　盛野：【不下车吗？】

　　靠近学校的这一站公交车站牌，距离在上一站间隔短，能隐约看见踪影。
　　她下车，他可以看到。

　　夏凝瞥到身旁塑料袋，里面的AD钙奶尽收眼底，不由抿唇：【我要环游世界，小孩的事，你别管。】

　　对面难得发了一个OK表情包过来。
　　不待她回复，他再次发消息：【担心你来不及。】

　　夏凝：【校运会期间，学校不抓迟到。】

　　盛野：【看我比赛。】

　　夏凝摁熄屏幕，烫手似扔手机进塑料袋。
　　脸颊转向窗，炙热的午后热风从窗缝灌入，撩动了耳边秀发，带来热痒的意。

　　【担心你来不及。】
　　【看我比赛。】

　　夏凝用手拨被风吹乱的秀发，胡乱揉了揉耳朵，总觉得这个秋季有点过分炎热。

　　坐公交车逛了十多分钟，估摸盛野已经走人，夏凝下车换乘返回。

　　回到学校附近，夏凝从塑料袋拿出手机。
　　摁亮解锁，发现还有一道隔了会发送过来的消息。

　　盛野：【东西都请你吃了，你不来，我岂不是很亏本？】

　　夏凝决定收回所有胡思乱想。
　　他果然还是那个讨厌鬼。

　　她，最不喜欢讨厌鬼了。

　　特别是那种小气巴巴的讨厌鬼。
　　比如他。

　　盛野，全世界最讨厌。

　　没有之一。

　　夏凝熄灭屏幕，把手机扔进挎包，拒绝给讨厌鬼回消息。

　　此时进入学校，时间尚早。
　　回家休息，坐不到十多分钟，就得出门去学校。
　　夏凝干脆转身走进一家奶茶店。

　　推开玻璃大门，冷气迎面扑来，门上铃铛叮铃铃响。

　　冷气过足，夏凝下意识摸了摸穿着校服的胳膊。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给我一杯招牌奶茶，少冰。”
　　“全糖吗？”
　　“三分。”
　　“大杯中杯？”
　　“大杯。”
　　“好的，稍等。”

　　店员利落打单点餐：“大杯招牌奶茶九块。”
　　夏凝扫码付款。

　　没一会，夏凝拿到饮料，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手将装着AD钙奶的塑料袋置于桌上，饮料放到另一边。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奶茶店很安静。
　　安静使人犯困，夏凝坐下没一会，眼皮褶子就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着了。

　　“叮铃铃。”

　　夏凝被推门声、铃铛声、欢快说话声吵醒。
　　她困倦挣扎睁开眼，抬手挡刺眼的光。

　　光线朦胧，班长身影模糊出现。

　　对方和一个女孩子说说笑笑走进来。
　　看见夏凝，对方明显愣了下。

　　“认识？”她身旁女孩子问。
　　“班上一同学，”班长停顿须臾，目光转向别处，“无关紧要，我们买奶茶吧。”

　　女孩子点头，打趣道：“你要不要给盛野买一杯？”
　　“他下午有比赛，你给送过去，多好的机会。”

　　班长脸色略微不自然：“他应该不会接女生饮料。”
　　“试试嘛。”
　　“我请你喝饮料，想喝什么？”
　　“芋圆葡萄冻看起来不错。”
　　......

　　夏凝心跳不自觉加速。
　　又想起上午，盛野从她手里取过饮料喝的画面。

　　她对他而言，
　　是不是特殊的？

　　夏凝有些察觉出盛野对她的不同。
　　却始终没敢相信。

　　那种感觉，好似天降馅饼。
　　无法令人信服。

　　只能怀疑是自我错觉。

　　而没法放任狂欢。

　　夏凝驱散脑海杂乱念头。
　　正准备拿起桌上化冻涴了一滩水的饮料，忽觉不对劲。

　　AD钙奶呢？
　　哪去了？

　　夏凝连忙心急寻找，猛然站起，腿太久没动，压麻了，双手撑在台面，差点没站稳。
　　稍稍缓了两秒，她弯腰到桌底查看，没有，四下张望，还是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夏凝清楚记得，她睡觉之前分明把东西放在桌面。
　　纵使睡着不小心碰掉，也应该是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没有！

　　两瓶AD钙奶虽不值什么钱，但那是盛野特意买给她的。

　　每一瓶对夏凝来说，都弥足珍贵。
　　她有点儿懊恼。

　　刚刚就应该把它们全喝掉。

　　为什么要留。

　　早知道，全喝掉不就好了吗？

　　等班长和另个女孩子走出奶茶店，夏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点餐台。
　　“你好请问有看到我的AD钙奶不。”
　　她问得很急，语气停顿都顾不上：“之前就放在桌上那边我坐的桌子上。”

　　“您别急，”店员从柜台内侧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AD钙奶，“是这个吗？”
　　“对，是它。”夏凝明显低松了口气。

　　“刚交接班，我在地上发现它们。”
　　“塑料袋跟饮料滚得离您有点远，我没法确定是不是您的。”
　　“您睡得正香，没好意思吵醒您。”

　　夏凝理解：“谢谢你，给你们添麻烦了。”

　　找回AD钙奶，夏凝抱着塑料袋，转身往门口走去。
　　开了门，记起买的奶茶没拿。
　　又折身返回去拿。

　　夏凝决定把可恶的AD钙奶全喝掉。

　　说干就干。
　　她把奶茶吸管随手塞进挎包，拆开两根AD钙奶吸管插到瓶子里，双手抓住瓶身喝。
　　胳膊肘还夹着一杯未开封的奶茶。

　　盛野看到夏凝时，就是这么副状态。
　　好笑，但他没敢笑。

　　两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大眼瞪小眼。

　　盛野憋住笑意，眉梢轻扬：“小朋友环游世界完了？”
　　夏凝用眼神冷飕飕刀人：“要你管！小明的爷爷活到了九十九，你知道为啥不？”

　　盛野逗她：“因为他不——环游世界。”

　　“呵呵！”夏凝感觉自己再跟盛野多说两句话，都是对AD钙奶的不尊重。
　　喝饮料的时候，就应该专心致志喝饮料，聊什么天。

　　夏凝绕过他，懒得跟傻子一般见识。

　　盛野抬腿跟上，她不搭理他，他理她：“喝那么多饮料，撑吗？”
　　“你管我，”夏凝微微抬高下巴，“反正不给你喝。”

　　“撑着不好，我帮你解决。”
　　说完，盛野从她怀里捞走奶茶。
　　夏凝哼哼两声，没制止。

　　“吸管呢？”盛野问。
　　“我放进包包了，”夏凝把手里AD钙奶塞给他，“帮我拿着，我找吸管。”

　　打开包，翻出吸管，夏凝顿时有点尴尬。
　　先前吸管和奶茶一起放在桌上，奶茶冰块化冻，淌了许多水，弄湿吸管白卡纸包装，导致它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皱巴巴的。
　　这种样子，她怎么好意思拿给他用。

　　“我回奶茶店重新拿一根。”夏凝说。
　　“不用。”盛野自然接过，毫不嫌弃，“用它就行。”

　　他将AD钙奶还给她：“你的AD钙奶。”

　　夏凝又再度想起那个使她落荒而逃的广告：【你的益达】。
　　当即反驳道：“才不是我的AD钙奶。”

　　盛野挑眉看她：“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
　　“你确定？你喝过的AD钙奶？”
　　“我的？”
　　夏凝语塞。

　　这个人，真的是。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你喝你的奶茶行不行，”夏凝多少有些恼羞成怒，“有喝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盛野倒没再反驳，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对，我的奶茶。”

　　夏凝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脸颊染上红霞，气急败坏快步朝前走。
　　盛野跟在后面大笑：“你的奶茶，行了吧。”

　　夏凝直接小跑。
　　盛野追上：“别跑了，等会我的奶茶洒了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夏凝犟嘴反驳。
　　盛野笑了笑：“那你赔我？”
　　夏凝忍不住翻白眼：“晚上作梦比较快。”

　　虽嘴上说着不关她的事，但夏凝还是放慢了步伐，没再跑。

　　两人一同朝校门口走去。
　　有不少学生陆续来校，一名学生拉着自行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夏凝想起了盛野的自行车。

　　她好奇地问：“你自行车放外面？”
　　“不是，在学校里面。”盛野说。

　　“你进去放了自行车再出来？不麻烦？”夏凝比较懒，如果换成她，肯定先锁自行车在奶茶店外面，哪会那么来回折腾。
　　盛野没瞒她：“我没回去。”

　　夏凝秒懂：“你吃完饭直接回学校，现在特地出来买奶茶。”
　　“算是。”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那你得谢谢我，”夏凝笑着打趣，“减少你等待的时间，直接喝到奶茶。”
　　盛野瞥她一眼，没应。

　　“干嘛！我不值得谢吗！”夏凝眯眼，冷声威胁他，“牛马同学，你好好想清楚再作答。”

　　盛野漫不经心轻挑唇角，骨子里的叛逆涌了上来。
　　刚想跟她对着干，夏凝继续要挟：“比赛。”

　　盛野不住的笑。
　　觉得她甚是可爱。

　　夏凝莫名其妙，搞不懂盛野在笑什么：“笑啥？有什么好笑？”

　　“威胁，对方在乎，才会管用。”盛野浅浅勾起唇角，像是心情极好。

　　“哦，”夏凝气呼呼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正好我可以去看别人的比赛。”
　　“反正你也不在乎。”

　　夏凝话音落没两秒，便听见盛野说：“你值得。”

　　你值得？
　　值得什么？

　　夏凝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忽然明白，盛野是在回答她之前威胁他时的问题。

　　就在她以为他不在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