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情深一人》古疏

5、第 5 章

　　圣子沐云熙？
　　冷玉愣了一下，“这样处理不合适吧？”
　　一国女帝遭到谋杀，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审讯问清罪行，而是先割舌封口，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有内幕。

　　她还不等问清，朱公公快步走进来，“陛下，您可算醒了，担心死老奴了！”
　　这还是冷玉第一次以墨玄霜的视角看到他，这位玄国九千岁，以一个奶爹的身份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他一向最是溺爱墨玄霜，对待君侍的手段，比之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宫里的人多少都有些忌惮他，见到了都害怕得绕道走。

　　冷玉心底一直不喜欢他，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别扭，开口道：“……奶爹。”
　　“瞧瞧你，老奴才出去小半个月，陛下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这群废物，连陛下的安危都照顾不好，按老奴说一个个都应该拖出去斩了……”

　　冷玉看着他嘴巴一刻不停，巴拉着数落她，却字字都透露出关心，心头浮起一丝莫名的感受。
　　朱公公心狠手辣，但是对墨玄霜却是当做亲生孩子宠溺的。
　　不过她想着，心又变得冷硬，若不是他这样无条件的骄纵，墨玄霜想必也不是那副残暴的性子，温羽也不会受了那么多折磨。
　　冷玉从小就是孤儿，她没有得到过这样类似长辈的数落和关怀，唯一仅有的一点温暖，是温羽给她的。
　　墨玄霜真是幸福啊，她可以无忧无虑，锦衣玉食长大，可以有双亲疼爱，有奶爹关心。
　　甚至……她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小心翼翼捧在心上，珍视如宝的人。

　　“陛下，您没事吧，您可不要吓唬老奴。”
　　冷玉这才发现她愣神了，若是从前，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必须时时刻刻提起精神，处处谨慎。
　　这就是权利吗？
　　她抬眼看向朱公公，略有些不习惯，“……孤无事，奶爹无需担心。”

　　她望着朱公公关切的眼神，只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她忽而从一个侍女成了尊贵的女帝。
　　就这样，简单地，拿到了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帝王权利。
　　她忽而想到梦中学史，老师讲秦朝覆灭，陈胜吴广起义，举臂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一些少年热血的冲动，从心头涌起。

　　朱公公皱着眉头，催促着：“你们别愣着了，赶紧给陛下看看伤。”
　　冷玉恍然回神，不知何时御医已经到了，朱公公神态着急，想来是她频频走神，吓到他了。
　　御医战战兢兢给她把脉，再三保证没有大碍。
　　朱公公才松了一点眉头，让她好好休息，一边又忙着煎药去了。

　　冷玉纵然头疼得厉害，有些话却还是要交代的，她看向凝香。
　　“冷玉谋杀孤一事，孤只是受了些伤，并无大碍，且冷玉已经伏诛，剩下的算是他们失职，罚两个月俸禄也就罢了。”
　　“陛下仁慈。”凝香连忙谢恩，面上神情却有些迟疑。
　　冷玉很是了解她，一眼便瞧出她心里藏着话，“怎么了？”
　　凝香沉默了瞬息，“陛下受伤后，奴婢冲进殿内，本欲拿下冷玉审问。却不料圣子急匆匆赶来，越过奴婢插手此事，似乎……”

　　她说道此处停下了，冷玉低头见到她双手微颤。
　　凝香从前没少照拂她，冷玉也是感恩的，她不由得放缓了声音，“无妨，你说得在理。有什么话，你且直说吧。”
　　凝香低头应了一声：“奴婢觉着，圣子像是急于将冷玉封口，此时怕是有人在幕后主使，还望陛下彻查。”

　　“你是说沐云熙指使冷玉谋害孤？”冷玉自己也纳闷，背后有没有隐情，她最清楚不过了。
　　她和沐云熙并无往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凝香慌张道：“奴婢不敢。”
　　御前说错一个字，引起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冷玉略微沉吟一下，无论如何，沐云熙算是帮了她。
　　她开口道：“这件事情与他无关，到此为止，不必查了。”
　　凝香应下。

　　冷玉又问：“另外，温羽那边有太医去看了吗？”
　　她还想问，他伤得重不重，吃了些什么，若是可以，让御膳房做一些清淡补身体的膳食……
　　她还有很多关切话想要说，但是这不是墨玄霜会说出来的话。
　　她若是开了口，只会给他带去麻烦。

　　“太医去了，想来应当不严重，可要奴婢宣太医院的人过来问话？”

　　“你让太医院的院首去一趟，让他用最好的药。”
　　“是，奴婢这就去办。”

　　墨玄霜的身体还很虚弱，冷玉重新躺下，她闭上眼睛，脑子却越来越清晰。
　　玄国女帝，坐拥万里江山，倾世权利。
　　所以，她也能光明正大的拥有温羽，她曾经不敢触碰的主子。
　　冷玉缓缓沉睡过去。
　　从今天起，她就是玄国的女帝——墨玄霜。

　　她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冷玉梦见了当年在温府的日子，温羽坐在窗边看满地落叶，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
　　她站在身后偷偷看他，只觉得一颗心砰砰跳得飞快，紧张害怕却又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意，心中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奴婢，配不上身份尊贵的主子，却又贪恋地惦记着这个人。
　　当年温羽救下她性命，给她吃食与住处，她却抱有那样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只能将心底的情愫全都小心翼翼掩藏起来。
　　她在梦中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如果这是一场梦，她也愿意沉沦下去。

　　于此同时，朱公公带着人闯进了圣灵宫。
　　沐云熙彼时正跟礼部的两位朝臣商议年后开春的祭祀大典，朱公公没等下人通报，径直入内，显然是来者不善。
　　“参见九千岁。”三人跪下行礼。
　　朱公公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沐大人不愧身为圣灵宫的圣子，还真是兢兢业业，忙得让老奴感到羞愧啊。”

　　沐云熙本是圣灵宫的圣子，负责占卜祭祀等事宜，拥有上朝听政的权利，玄国为数不多的男官职，且握有实权。
　　圣子一般而言都是皇权特许，非是祖上有大功蒙荫，惊才绝艳之辈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