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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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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夏天,气温骤降。天气预报也是连续几天预报说要下雨。乌云密布,没一会儿,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姚瑾站在阳台收着衣服,一边说:“你走的那天可别下雨。”
“应该不会下雨。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就后天就没雨了。”
刚说完,天空雷鸣电闪了一下。
姚瑾说:“看这样子,不好说。”
“没事,还有十来天才开学。”
“这几天不出门?”
白枝校想了一下,说:“大概率是不出门喽。”
刚说完,姜南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最近有事吗?陪我回二中看看。】
【回二中?为什么?】
姜南秒回:【去看看我表弟。】
【行,到时候叫我。】
去二中那天雨过天晴,气温也是久违的回升了。
二中门口,白枝校等了好久姜南才出现,拿着一大袋子零食。
“你这是干什么?”白枝校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说道。
“快帮我提一下,累死我了。”
白枝校从她手里接过来,姜南靠着她歇了一会儿,缓过来以后说:“我弟弟住宿,这不给她买点零食犒劳一下他吗?”
“能拿进去吗?”
“没事,这不有老吴吗?”
一开始,白枝校还没理解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和她和门卫说话的时候,她终于懂了。
门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俩。
姜南一脸笑嘻嘻地说:“我们是毕业生,来看老师,”
“看老师拿这么多零食?”门卫不相信地看着她们。
“这不是每个老师都要给吗?叔叔真的,相信我们。”
门卫也没为难她们,“给老师打个电话。”
“没问题。”
姜南去保安室给老吴打电话,白枝校就站在门口等她。
不一会儿,姜南打完电话后门卫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陪着姜南先给她弟弟送零食,送完以后姜南搭着白枝校的肩膀说:“咱们先去找老吴,完了再去操场,正好我弟他们有节体育课,咱们看看男高。”
白枝校给她比划一个OK的手势。
自从毕业以后她很少感受青春的气息了,有时候看到穿校服的还挺怀念的。
办公室里,老吴忙着批改作业压根没注意到她们俩。走到他面前,她都以为是问题,头也没抬的说:“等一会儿,我把这份试卷改完。”
“老班,要不你抬头看看呢。”白枝校出声说道。
老吴抬头看到他们一脸惊讶,“你们啊。”立马把卷子收了起来。
虽说给他打过电话了,但老吴见到她俩是又惊又喜的。
老吴看着姜南说:“前段时间同学聚会姜南你是不是没有来?”
“那两天我不在临泉,这不来看你了吗?”
“上次也没问你们,你们现在在哪上学着呢?”老吴立马看向白枝校,“尤其你,毕业那会儿统计录取信息我都没看到你的。”
白枝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海城大学。”
“海城大学?我记得那会儿你不是写的要考盛安大学的吗?”
“上学那会儿没想好,不知道要考哪就随便写的。”
“是吗?”
白枝校笑着点了点头。
姜南插了一句,“那老班你知道我在哪吗?”
“盛安嘛,我知道。”
她继续追问,“哪所大学?”
“盛安大学嘛!”老吴有些心虚的看向其他地方。
姜南憋了憋嘴,看见老吴的桌子上还有他们的毕业照。
“老班,我们毕业照你还贴在这儿?”
“必须的,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说完,老吴俯下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箱子,“你们那会儿的东西我都不舍得扔,都放到这个箱子里了。”
拿出一本小说,对着姜南说:“这本,高三那会儿没收你的。”
姜南接过来后,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白枝校,给老吴说:“其实不是我的,是我借白枝校的,你没收以后我还给她赔了一本呢。”
“该。”
说完,老吴继续翻着,“还有白枝校的语文答题卡,现在你们语文老师有时候还找我打印呢。”
“还有梁至野那会儿抄的,他考试的答题卡。”
“老班,这些你留它干嘛?”姜南拿过来翻着看了几眼,看完递给了白枝校。
白枝校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
她接过来,看了看梁至野抄的作文,字迹还是那么的潦草,答题卡上的字迹还算工整,但白枝校一看内容,笑了一下。
随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答题卡,上面还有梁至野留下的痕迹。
那时候还和他,有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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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枝校,答题卡给我借一下。”梁至野一进门直奔她的座位。
上次答应他要把答题卡给他留着,这次考完试他也没找自己要,白枝校以为这次她不用要抄作文了,就给别人借了。
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心虚地指了指借走答题卡的同学,“我给他借了,我以为你这次不用。”
梁至野二话没说,直接扭头去找那个同学了。
很快,他就把答题卡要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拍了拍白枝校的肩膀,很认真地说:“以后答题卡先给我留着,我要是不用你才能给其他人借。”
白枝校很自然的反问他,“凭什么?”
“凭远亲近邻,我坐你后面,应该我先用。”
“远亲近邻是你这么用的吗?”
“管他怎么用,反正下次一定我先用。”
白枝校没说话,他又说了一句,“再说了,我都借了这么多次了,你应该知道它对我的重要性。”
听到的话,白枝校也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心里有着欣喜,毕竟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让她和梁至野说话的话题。
但她也很好奇,梁至野是怎么要来的。
回头问他,说:“你是怎么要来的?你要他就给?”
梁至野头也没抬的回答着,“我把姜南的借给她了,第一和第二的没什么区别。”
行吧,他这个回答天衣无缝,白枝校无法反驳。
等梁至野用完还回来的时候,答题卡多了不属于这门课的痕迹。
白枝校拿着答题卡,问他:“我的答题卡你当草稿纸呢?”
“他们问我题,顺手了,不好意思。”说完,他扒拉了一下头发,见白枝校没再继续追问,立马跑出教室了。
看着答题卡上他的痕迹覆盖在自己的字迹上,脸上多了一抹微笑。
如果以后也能多一点这样的交集该多好,可那时候白枝校不知道,曾经的相交线在毕业以后成为了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甚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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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收的小镜子,一天我能收五六个。”老吴又翻到一个小盒子,“这个是刚升高三那会儿,我让写的目标。”
姜南拿过来,坐到白枝校旁边开始一张一张的翻着。
“这是我写的”姜南拿起一张便利贴说。
白枝校立马从她手里抢过来,读着上面的字,“希望我下一次哭是因为我考上了。”
读完用肩膀撞了一下姜南,“所以,哭了吗?”
“肯定的,出分那天我都哭惨了。”说完,开始翻着白枝校的便利贴,希望能还击一下。
“这个你的?相信自己,你可以,再来一年一定要不留遗憾。 ”
白枝校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太久了,她也忘了她写的是什么了。
看完她否认道:“不是我的,江予微的,她的字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不是白枝校的,姜南很失望,继续翻找着。
“安大,加油!这个是你的了吧,你那时候目标不就是安大吗?”
白枝校看了一眼,便利贴上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是梁至野的。
“不是我的,梁至野的。”白枝校说。
“是吗?”
“百分之百是他的。”
白枝校拿过来又看了一会儿,那时候他的目标还是盛安大学。
看着便利贴上的字迹,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事事无常,那时候一定想不到现在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现在的一切,是他所想的。
姜南翻到底,也没找到白枝校的。失落地看着她,“你不会没写吧?”
“我写了的”说完,白枝校伸手在盒子里翻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递给了姜南,“这张。”
“心想事成?这么简单?”姜南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以为白枝校会写很多,没想到就这四个字。
“昂,其实这是我写的第二张,我第一张写的比这多,只不过没用那张。”
“所以你第一张写的是什么?”
”好像是小说里的一句话,我忘了。”
“唉,行吧。”
老吴看那些便利贴说:“我记得那时候写什么的都有,有一个写的好像是要在高中最后一年谈一次恋爱?”
“真的?谁写的,这么大胆?”姜南说。
“谁的我忘了,那个学生最后好像走艺术去了。”
白枝校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厉害。”
老吴把东西又都收拾好放在桌子下,看着她俩说:“正好你俩今天来了,最后一节班会课给我们班的传授一下你们的经验,白枝校你就讲讲你写作业的经验啊,姜南讲讲什么学英语……”
“老班,我作文写得好是因为我小说看的多。”白枝校看着他说。
“多看文学小说是好事”
白枝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她看得都是言情小说,文学小说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恰时上课铃响了,老吴走之前说:“你俩准备准备,我先去上课了。”
老吴去上课,白枝校和姜南站在楼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复读那年,老吴经常叫白枝校和江予微给应届生传授经验,现在毕业了就被拉着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姜南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唉,是福是祸躲不过,还是先去看看学弟们打篮球放松一下吧。”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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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
上体育课的班级一个方阵一个方阵分布在操场的各个角落,自由活动的消息一出,欢呼声便炸开,少年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向球场,女孩子们则挽着手笑闹着。
姜南弟弟一解散就朝着她们跑过来了。
姜南开口给白枝校介绍道:“我弟,李牧阳。”又扭头给他弟弟说:“我朋友白枝校,叫姐姐”。
被姜南打了一下的李牧阳很乖巧的看向白枝校,说:“姐姐好。”
“你好。”
姜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打了一下他弟弟,“你班主任是不是□□?”
“是,怎么了?”
李牧阳肯定的回答,姜南就知道完了,仰头长叹。
看着他说:“一会儿你们班会课,老吴让我们给你们传授经验,你到时候就趴下睡觉,别看我,不然我会笑场。”
“那不行,我不仅要看,我还要给你最热烈的掌声,还要给你记录美好时光。”
“你没手机怎么记录?”
李牧阳欠欠地扭了两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拿着呢?”
“李牧阳!”姜南准备打他的时候,李牧阳一个灵活走位从她手边逃跑了。
看着她们姐弟俩的相处,白枝校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戏。
“等放假回家,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你弟那么高,能打得过吗?”白枝校说。
“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还手,因为他还手了我姑姑姑父可饶不了他。”
“你弟真惨。”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时期的少年们,春衫犹薄,眼神里永远清澈明亮,热烈地绽放着耀眼的光芒。虽说才毕业一年,但是看着他们,也是无比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突然,白枝校身旁有一道身影落下,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她害羞的拿出一个信封,说:“可以把这个给李牧阳吗,谢谢。”
递给白枝校后很快跑开了,她都来不及拒绝。
马尾辫在风中轻扬,发梢沾着喜悦的阳光。回头一瞥,青春的悸动浮越在脸上,操场上的汗水与笑声交织在一起,还有那份悄悄萌芽的情愫。
白枝校把信封递给了姜南,“给你弟的。”
“这小子挺受欢迎的嘛。”放在一旁后,姜南怀念起过去,“说实话,我上学那会儿也写过情书,只不过石沉大海了。”
说完碰了碰白枝校,问道:“你写过情书吗?”
“没有,从来没有。”
“啊,你不会都没有喜欢过人吧?”
“那不可能,肯定是有喜欢过人的。”
“你搞暗恋呀?暗恋的谁呀,我认识吗?”
白枝校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推了她一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先给我说说你的情书怎么就石沉大海了?”
说起这个,姜南无奈地摆了摆手说:“我写的那是匿名情书,写完留了联系方式。不过没有人加,不就石沉大海了吗?”
“呦,你还写匿名情书。”
“匿名最保险嘛。被拒绝也不会觉得丢脸,反正也不知道你是谁。”说完,看向白枝校,“你暗恋不就是害怕被拒绝吗?”
“哪有?”
“那你搞暗恋,在我眼里你可是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是吗,那你高估我了。”
这个话题后来不了了之了,匿名情书这个东西在白枝校心底种下一颗种子。
自从那天和姜南说过匿名情书这个话题,她的手机仿佛窃听到了一样,给她推的视频几乎都是关于情书、匿名情书,还有暗恋的。
那个种子也在这些视频的滋养下慢慢发芽。
开学走的那天,坐在火车上又刷到有关匿名情书的视频,还有能写匿名情书的小程序。
无奈的只能扣下手机,不去看。
但耐不住大脑会一直想,姜南说的那句“反正不知道你是谁”一直在重复。
看着玻璃上雨水留下的水渍,她在想:
匿名?要不试一次?
白枝校打开了手机,打开了那个能写匿名情书的小程序。
在输入框里写下第一封匿名情书。
【嗨,好久不见。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首先,我想对我的冒昧与唐突抱以歉意,希望你能原谅。可事实是,当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雨下得正浙浙沥沥,我抬起头望出去,脑海里中浮现出你的脸,我会想我会不会在下一刻就遇到你呢,事实是并没有。忐怎又释然。我呢,喜欢一个人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有我愿意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主打一个暗恋。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件很平常的事,也不明白这个事有多折腾人。后来我推翻了我的一切无知。暗恋嘛,本就是一个人的独白所以我就这样喜欢了你两年。我主动过,有可能对于你来说就是朋友之间一个简单的慰问罢了。无所谓了。这两年,有人让我忘掉你。说忘就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忘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但是,我这样太折磨我自己了,大脑被你牵动,你的消息都可以让我反反复复想好久,看好久。你不需要我知道是谁,我害怕我无法接受那个结局。所以就这样挺好,匿名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也无须有多大的困扰,你可以把这条信息当做一个垃圾信息处理掉。因为我知道肯定会有人喜欢你,这不在少数。当然,在学校的时候一定会有好多人追你的。就这样吧,零零碎碎的,前言不搭后语的写完了。(ps:这不是什么恶作剧,我知道你叫什么。当然,你也可以当做恶作剧。)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再见一次,哪怕偷看你一眼也行。算了,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这样吧,也算了却我一件心事。最后,祝你万事顺意,一切顺顺利利。】
点下发送的那一刻,白枝校立马把手机扣下了,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她开始期待他的回信是怎么样的,幻想着回信的内容。
很快她又蹙紧眉头,回想着刚才写下的内容,开始懊恼有些话为什么那样写?为什么会写结尾那些话?
逐渐地又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写,为什么要发?
等待的过程中无数次左右脑互搏,到最后听天由命。
很快,他的回信出现在手机最上方。
紧张的点开,无奈的接受。
【谢谢你的喜欢,我一切都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们都在向前迈步,生活也一直朝着新的方向,大家都不会只停留在过去,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把我们的关系当朋友一样,所以我希望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都照顾好自己,有缘再会!】
她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失落感在心中不断蔓延。
恰时姚瑾打来电话,接起电话时,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
“怎么了?妈妈怎么感觉你声音不对。”
突然的关心,她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下眼,眼里的泪水滴落在衣服上。
“没有,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睡醒。”
“行,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心底的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
暗恋,从未拥有,又好像失去了千千万万遍。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仍要吃掉那个最涩最苦的橘子才肯罢休。
打开手机,给林昭昭发消息说:【我会放下他。】
会吗,她也不确定。
暗恋,这场独角戏终究是只有她一个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