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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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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坛心无挂碍,跑得飞快,眼尖扫到一处草窝,忙喊:“往这边!”
众人跟着他一齐跳进去,差点淹死在这草窝里,好不容易爬出来,韩政止不住地往外吐草:“谭一坛,你想害死我们啊?”
谭一坛“嘘”了一声,“别吵。这草窝里有结界,那头牛一时半会儿找不着。”
闻言,韩政四脚一摊,卧在这草堆里喘息:“我的天,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翁小美是被柏基文“拔”出来的。她第一次跳这种草窝,还以为和凡间的草窝一样,无非是长得比较高的草罢了。
但这里是修仙界,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幻境里生出这样的草窝,这是一团天然结界,像无底洞一样,要是不知死活一直往里跳,恐怕永远都爬不上来。
她被草呛了个半死,咳得着实狼狈。
谭一坛嘲笑:“又是第一次见这个吧?”
柏基文护她,朝谭一坛:“一边去。”
他伸手帮翁小美扒掉她头上的青草,看她一脸白里透红,又染着草的绿色,他又忍不住笑:“好家伙,你这是自杀式跳法啊,跳这么严实,我都差点被你带的起不来。”
翁小美脸庞一红,“这什么呀?软绵绵的,这么多草。”
柏基文给她说了这草窝的作用,她又上了一课,不停点头。
柏基文叹气:“唉,咱们竟然被逼到要跳草窝了,也是够狼狈了。”
谭一坛却一脸放光芒,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们牵着的手,捧着嘴兴奋:“你们?!”
翁小美一巴掌拍向他,打断了他的八卦幻想:“他只是怕我走丢,好嘛!”这样说着,她已经放开了柏基文,柏基文也自然地松开了她。
韩政看谭一坛一脸吃瓜表情,想起他竟然沦落到了这江湖救急的草窝里,说出去真是够丢脸了,看着谭一坛这个始作俑者,韩政没有好脾气,吼他:“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看看你惹出来的这头牛吧!”
柏基文趴到韩政肩头,跑累了,歇会儿,问着那牛:“哪来的?”
谭一坛在说翁小美:“你刚刚,你竟然打我。”
翁小美笑,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谁让你那么八卦了。”
柏基文和翁小美,一个靠近韩政,一个靠近谭一坛,两人被绑住的手拉开了距离,几乎平举了起来。
韩政回答柏基文,嫌弃地朝谭一坛一扬下巴:“问他。”
三人都朝谭一坛望,谭一坛看着翁小美和柏基文之间的绿纱头绳,他委屈:“你瞧瞧,你要是也这么用心地护着我,我至于走丢吗?我不走丢我会去赌吗?我不赌,会招惹出这头牛吗?”
韩政也看向那绿纱头绳,呛声:“你是女孩子吗?你要是女孩子,我就是把你背在身上也可以啊。”
柏基文不知道韩政今儿哪来的火气,要是平常,他不会对谭一坛大吼大叫,毕竟,区区迷雾玄阵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谭一坛年纪虽小,但大家毕竟分属不同门派,韩政也没有资格如此管教。
说到底,柏基文还是不希望韩政得罪人,毕竟,韩政是他的好兄弟。
他打圆场:“好了,小坛,你怎么不知道老韩的一片苦心呢,你都十八岁了,都能独自来参加仙盟大选了,不能总依赖旁人。老韩你也是,他走不走丢,进了这弃手城不都得赌嘛。不过,这牛到底是怎么回事?”
翁小美也觉察出了一丝火药味,忙帮腔:“你们是不是跑了很久了?太累了吧。”
翁小美声线温柔,女孩子轻声说话,总能让男孩子觉得善解人意,韩政终于平息了情绪,对翁小美举起了两根手指:“围着这弃手城,跑了整整两圈了。”
“两圈!”翁小美震惊了,对韩政投去了同情和理解的目光。要是让她一步不停地绕弃手城跑两圈,她得累到吐血吧。难怪,韩政会忍不住指责谭一坛了。
谭一坛面上有些难堪,翁小美又觉得他有点可怜,她伸手轻拍了拍他手臂,甜笑着安慰:“是不是很难赢?我的天,你都赢不了,我岂不是更没有希望了。”
翁小美这样温柔安抚,谭一坛心里对她生出了感激,他第一次发觉,翁小美也不是全无用处,比如,她现在这样,就好像一个贴心的好姐姐。
谭一坛从小入师门,师父是个喜欢四处结交的,他们师门便都是这样的风格,人来熟,交际广,各个都有很多朋友,有很多聚会,那也意味着,他们把心思花在一个人身上的时间,会变得非常短暂。
谭一坛学会了师门的左右逢源,可师门也忽视了一个孩子长大,内心需要的那种深厚的陪伴。
谭一坛小时候,会期望有谁可以整晚地陪伴他,会期望传说中的母亲那种无微不至,永远在身边的疼爱关怀。但是,他总是跟着师门到处跑,今天跟着这个师兄,明日跟着那个师姐。就算是师父,也最多只是闲暇时摸摸他的脑袋。
后来,他长大了,一心只想得道飞升,便不记得自己也有什么未满足的需求了。毕竟,他已经学会了,像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那样,将每一天都用交际填满,他就不会有时间去想,他是不是需要更深、更纯的情感了。
可是,当翁小美轻抚他手臂,冲他甜美微笑时,他突然觉察出一种渴望。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好像自己的灵魂很空洞,在内心最深处的地方,它始终是有一个被他压抑住的声音在呐喊的。
它在喊什么,他也不知道,不想去思索,不想去倾听。
但他知道,翁小美安慰他时,他有片刻的宁静,是心里头时刻有惊涛骇浪,却被某种结界噤声后,终于风平浪静的一瞬。
他平静了许多,之前,他觉得赌输也是输,他谭一坛不能接受任何输。可现在,再看三人,他突然不觉得委屈了,他耸肩:“我输了,他们要砍我手,那我怎么能答应?我不答应,这牛就出现了。”
柏基文托着下巴思索,翁小美什么都不懂,便去一一望他三人,望了一圈,她还是把视线落回在了柏基文身上。
看来看去,好像还是柏基文最有可能给出答案。
柏基文问:“老韩呢,你没赌吗?”
“赌啦,我赢了。”
翁小美好奇:“那你赢了后,有什么后果吗?”
韩政有点不好意思,从怀里掏出了串珠花:“就赢了个这个。给你吧。”
他顺手抛到了翁小美怀里,看起来特别不走心,好像他一个大男人赢得了串珠花,真是种侮辱,赶紧抛给翁小美,他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翁小美见他根本不看她,她也就不好因为一串珠花,非得和他说话了。她只好拿起这串珠花打量,绿色的,还挺好看的,她就顺手戴在了头上。
谭一坛说:“挺好看的。”
翁小美吃惊:“真的?”
谭一坛:“假的。”他也转过头去,不看翁小美了。
翁小美撅了撅嘴,第一次觉得,队伍里要是再有一个女孩子就好了。和这三个男人在一起,着实无趣。
翁小美转过头来,感觉到柏基文盯着她看了半天,她问:“看什么?”
柏基文又看了眼韩政,韩政在观察外面的情况,柏基文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谭一坛问:“现在怎么办?”
柏基文不解:“它很难对付吗?你们俩联手,还被追得团团转?”
韩政回过头来:“挺难对付的,有点遇强则强的意思,每一次打倒它,它都能爬起来,然后变得比上一次更强,那就不好出手了,万一不能一击毙命,它就能成长得比我们还强了。到时候,就是我们被它打死了。”
“没有听过这样的怪物。要是真有,岂不早就一统修仙界了?”柏基文见多识广,他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翁小美想象力丰富:“等等,你们说它遇强则强,那是不是遇弱则弱啊?那……要不我去试试?”
她的意思是,她那么弱,若她出战,那怪兽也会变很弱了,岂不就好对付了?但她却没想明白,且不说那怪物是不是真的遇弱则弱,即便是,那怪物弱,翁小美不是更弱,还是很危险啊。
倘若是以翁小美为饵,削弱了它的力量,可只要他们三人一出手,它就还是会立刻变强,那翁小美岂不危险。
三人见她如是说,都觉得她憨憨傻傻的,但不讨厌,还挺可爱。
最起码,她也是真心想为大家分忧。
柏基文摇头:“不行,还是有风险。我觉得,首先,咱们得先搞清楚,这怪物究竟从何而来,知道了它的来历,才有可能知道它的弱点。”
谭一坛点头:“有道理。”
三人都盯住他,韩政:“那你倒是说说看啊,它到底哪来的。”
谭一坛摊手:“我真的不知道啊!”
柏基文:“还是回城内再查看一遍。对了,老韩,你不是赢了吗?那你应该可以出去了?”
韩政点头:“对啊。”
翁小美:“所以,你是为了保护谭一坛,才一直跟着他跑的?”
这话,女孩子说出来没什么,男孩子一听就觉得,怎么能这么恶心。即便是担心对方,为对方好,也绝不能在对方面前亲口承认。韩政嘴硬:“我是怕他死了,我没法交差。”
看他一脸别扭,翁小美和柏基文都轻笑,谭一坛还是很感动的,刚刚,韩政那样骂他,他也不生气了。
关键时刻,韩政这个好队友,还是没有抛弃他,一直护着他。
谭一坛捶了韩政胸口一拳:“好兄弟!”
韩政别扭,小声嘀咕:“翁小美才是你好兄弟。”
谭一坛一把拥住翁小美和韩政,大吼:“咱们都是好兄弟!”
“说话就说话,把手拿开!”柏基文用纸扇扫开了他拥向翁小美的手。
翁小美有点尴尬,和男人这样勾肩搭背,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她。所以,谭一坛拥向她时,她本能地躲了躲,看起来好像往柏基文身边瑟缩了一下。
柏基文立刻帮她说出了心里话,让谭一坛别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谭一坛不解:“就抱一下嘛,有什么。”
韩政和柏基文都驱赶他:“走走走,你走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