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
-
“啊啊啊！”墨绿龙被索尔惹怒，他狂暴地挥爪打向口中的索尔，索尔拔出那把插在龙舌上的大剑，扇动翅膀借力腾空飞起。
刀疤龙冲过去支援，高声：“多伦，变成人形！！你体型太大变成活靶子！”
与此同时，轰隆——！天空降下密密麻麻的雷暴，不管不顾小范围狂轰乱劈，似要清除出现在此处土地的所有生灵，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雷暴云兽只追着索尔吐雷电。
若不是被那两条龙族逼急了他也不会出此下策。索尔躲闪间，干脆利落地断了刀疤龙的左龙角，要去带走艾尼瓦莱和小龙崽，却不慎被雷电劈中。
两条龙抓住机会，带着战利品起飞逃跑。
“站住……呃……！”
雷电浅浅擦着他的肩膀劈下，他那部分皮肤瞬间焦黑，失去知觉。索尔咬牙打起精神继续躲闪，心中暗道不妙。
不行，雷暴云兽群聚集，一直在猛烈地追着他劈，他一旦停下就会被劈中。如果他跟过去，说不定会连累艾尼瓦莱和小苹果。
——对了，唤醒咒。
索尔朝艾尼瓦莱的方向在魔力加持的情况下怒吼道：“艾尼瓦莱！你再不醒就别再想……就别再想碰我了！”
以他对艾尼瓦莱变态程度的了解，这样的话最能刺激艾尼，虽然他总感觉这像是在撒娇，很是丢人现眼。
他只能祈祷这样也能让艾尼瓦莱快点从昏迷中醒过来，保护好他自己和……他们的女儿了。
事实上，索尔的话也确实管用，伴着唤醒咒的声音萦绕在艾尼瓦莱耳边不断循环，在他听来像极了催命咒——
索尔要是真的生气了不让他碰，简直要他的命。唤醒咒的效果显著，直接让艾尼瓦莱做了个美妙又不够美妙的噩梦。
梦的内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被一块拆开包装的香甜蛋糕勾引得口水直流，却没办法吃到一样。
艾尼瓦莱很快从梦魇中惊醒出来，他上半身被捆缚着元素绳索，被上方的人形龙吊着悬在半空，跟索尔遥遥对视了一眼，看着索尔毫不犹豫转身带着黑压压的雷暴云兽群离去，他也在被上面的人形龙带着向后倒退，很快索尔的身影消失在他眼中。
……
寻找掩体的期间，因为雷暴云兽群的攻击过于密集，索尔无法完全躲开，所以他越飞越低，躲避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
他倒下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奄奄一息躺在被雷暴破坏成的废墟上，鼻息间满是血液和泥土的腥味，气息微弱，几乎为零。
或许是察觉到这只恶魔死期将至，又或许是索尔逐渐褪去恶魔形态变回人类，雷暴云兽群找不到攻击目标，向四周飘散开来，周围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索尔身侧的草丛动了几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金色的兽瞳炯炯有神落在他身上。
……
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在安静隐秘的洞穴中有节奏的响起，索尔猛然惊醒，抓住朝他脸伸来的爪子。
索尔厉声：“谁？！”
“啊啊！”爪子的主人被索尔捏疼了，稚嫩的嗓子尖叫几声，像是只受惊的小动物，恶狠狠咬索尔一口，慌乱地转身就想跑，没想到被索尔抓住脚踝，直接脸朝下摔到地上。他摔倒后就抱头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索尔手背多了一个带血的牙印，但对比身上其他的伤处算不了什么。
索尔忍着浑身的疼痛起身，目光环伺四周，这里不是他之前昏倒的地方。
低洼的洞穴潮湿阴暗。外面似乎在下雨，伴随着云兽的嘶吼，雨声哗啦啦的，倾盆瓢泼，雨水从岩壁缝渗透进来，肉眼可见的，地面淌了一层浅浅的水，几乎要漫过脚背。
枯叶堆成一团，上面摊着一件烂到看不出原貌的衣服，一股腐烂恶臭的气味充斥着不大的地方，索尔皱起眉头。
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他背上脏兮兮的，全是湿泥巴，有些硬了，结成一块一块地粘在他裤子上，不难猜测是有人一路艰难地拖着他将他带过来的。
至于那人是谁——
索尔走过去掀开地上那只生物身上松松垮垮的破烂斗篷，这时才看清这只未知生物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脏兮兮、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的红发小孩。他背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龙鳞暴露了他的种族。
又是龙族！？
索尔眼神凌厉下来，肌肉紧绷。
但小孩脏兮兮的，瘦得撑不起一件薄薄的衣服，头发又长又脏，像野人一般乱。
他的四肢兽爪发白，鳞片发霉长菌，他头上的龙角断了一只，另一只龙角也可怜兮兮地只剩下一般。
后面的红龙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长出，两只都是畸形的，像是在他还更小的时候被人用暴力的手段折了。
身后的尾巴更是惨不忍睹，伤口发炎、溃烂、化脓。
“……”
算了。
“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吧？”索尔弯下腰，将小孩的斗篷披回他身上，“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没有伤害我，但是我无法信任你。这个给你，当是谢礼。”
索尔取出伤药放在小孩脑袋旁，自己拖着四处流血的身躯，缓慢行走，离开洞穴，寻找其他养伤的地方。
他前不久受到了这座龙岛龙族的袭击，丢失了孩子与伙伴，无法对那条小龙放下戒心。毕竟真龙和龙裔不同，他们连幼年时期都凶猛强大。
索尔提防着他，却没办法在此刻落井下石。他为人父亲，见不得这种事情。索尔会联想到自己的孩子。
只是索尔没想到，那只小孩爬起来，茫然地叫唤一声，没有攻击索尔，竟然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明明怕索尔怕得要命，索尔一回头看他就慌乱地躲起来，还自以为索尔没发现他，在索尔头转开后又继续跟着。
雨下得很大。
索尔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身，走向躲在树后的小孩，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孩抱着树干，浑身瘦巴巴的。宽大的衣领滑落肩膀，甚至可以看到他瘦到胸口的肋骨突起，根根分明。索尔起了恻隐之心。
他怯怯地抬起脏到看不清样貌的小脸，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哑巴？
“你想说什么？”
不等小孩再度张嘴，朦胧的雨天下，天空闪过雷光，索尔猝然抬头，他这时才发现雷暴云兽又三三两两悄然聚集在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之上。
什么……难道说……？
索尔来不及思考多少，他下意识扑过去抱着小孩在地上翻滚几圈，身后是被劈断了的树干。
吸引来的雷暴云兽没有刚才索尔吸引来的多，只是零零散散几只，张开狰狞的大嘴，紧追在他身后口吐雷电。
该死的，他现在明明已经变回人类了，这群雷暴云兽是已经记住他的模样了吗？索尔忍着疼，狼狈地奔跑，咬牙暗骂。
小孩乖乖坐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呆呆地仰头看他，口中还重复着那个索尔听不懂的词。
雨太大，看不清路，索尔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劈到了。
后背的某一处伤口好不容易在恶魔血统的加持长出新肉，却再次被劈得焦黑。
他浑身都湿透了，电窜满全身。索尔双腿一麻，一脚踩空，滚进刚才的洞穴里。
云兽在洞穴外气急败坏地乱劈一通，许久才安静下来。
索尔大口喘息，先前与那两条龙族战斗留下的伤口愈合得很慢，现在撕裂了，又开始流血。
索尔单手撑着墙，从水中站起来。他看一眼怀里的小孩，他安安静静。明明他被劈中后，雷电也会导到小孩身上，小孩头上的一些碎发因为电流竖起。
那雷电连索尔都难以忍受，甚至会疼得低吟的程度。
虽然不是直接劈在这小孩身上，疼痛程度却也比索尔感受到的少不了多少。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从那两条龙族手里硬抢小苹果。
可这小孩仍然神色自若，仿佛习惯了那种痛苦，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满眼欣喜若狂。
残留的电流还在指尖流窜，索尔四肢发麻，把小孩放下了。
小孩迅速爬起来，抱着他的小腿，啊啊啊地叫着，很着急，发出了“啊”之外的第二个音，“么……么么！”
索尔低头读他的口型，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好像是在喊妈妈。
索尔四处张望，边拉开小孩，边寻找洞穴内没有被水浸泡到的高地歇脚，道：“搞错了，我是男人，我不是你妈妈。”
但索尔不排除某个可能性。
因为他误吞了艾尼瓦莱的龙孕果，长出孕蛋囊，还生下一只龙崽子，身上沾染了红龙幼崽的气息，且与这小孩一样会吸引雷暴云兽，所以小孩错认为自己与他有血缘关系。
但他一条真龙怎么会被云兽攻击？
索尔目前还找不到答案。
小孩不依不饶，围在他脚边打转，么么叫个不停。
仔细观察，索尔才发现洞穴里别有一番天地，他捞过小孩，带着他一起爬上一处较为干燥的高地。
索尔半蹲在小孩面前，严肃地告诉他：“我是雄性魔族，生不了你这样的真龙族，听到了吗？”
脏兮兮的小野龙似乎听不懂人话，懵懂地歪歪脑袋，张嘴又是一句：“么、么么、么么！”
他像终于找到了生命里缺失的依靠，就是死脑筋认定索尔，铆足劲儿，扯着嗓子不停地喊，像是要把出生至今没喊过的“妈妈”，全在这一刻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