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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mimic尾声,陌生的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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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宰治叫安德烈·纪德离开的时候,对方已经神色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他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话,只是沉默,可双方都知道这其中包含的意思。
他答应了。
五条悟看见的情境,便是面容抱饱经风霜的军人一步一步踏着楼梯,从二楼踉跄地走下,精气神涣散了大半,像个被敌军吓破了胆的新兵。
安德烈·纪德走到他面前时,他没有说出什么嘲讽的话,只是询问了一句:“回去吗?还是说你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或许是你最后的自由时光了哦。”
对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没有意义。回去吧。”
“意义什么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五条悟感慨一句,也没有再劝他,只是手放在他肩上,两人从原地消失。
这次瞬移在纪德感知中,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快。只可惜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放在这里了。
一晃神落在船上,五条悟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对方那股溃散的气息一下子消失,昂首挺胸的好像身上半点没出现过一样。
船上是早已等待许久,翘首以盼的士兵们。
他们看见了纪德,纷纷围上来,又警惕着旁边那个白发青年。
下属正欲开口,就看见纪德面容稳重,抬手一挥,暗示他们噤声,说:“我回来了。”
“详细的进去再说,总之你们可以放心。”
就这一句,就已经是许多士兵们的主心骨。
五条悟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非常识趣的消失。
在他最后的目光中,这位司令官被士兵拥簇着离开的、那坚毅的身影,似乎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
五条悟再次瞬移回别墅,他顶着下午的烈阳毫不在意的望向二楼被照的一片白茫茫的落地窗,在常人看不清的角视角上看见一抹黑色边角。
他进入一楼,踏着旋转楼梯一路而上到达对方面前。
空旷的大厅内,黑衣黑发的太宰治正站在落地窗边向下看,一大半的身体在阳光下,脖子往上隐没在阴影里。
五条悟靠着墙看向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半下巴,侧脸被微卷的黑发遮盖着。
但他很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穿着一身黑站在太阳底下,不热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
半响,他只是开口问:“你怎么看他?”
他问的是安德烈·纪德。
而五条悟知道他不是想问这个。
言语是人类思维的书目,一个人的说话方式、语调、口癖、内容,乃至音量大小,都能够体现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思考内容。
所以太宰治真正想知道的是——
“你是想问我怎么看你的才对吧?”
五条悟直言不讳的说。
太宰治又不说话了。
他确实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他知道自己和纪德说话的内容,绝对被对方知道了。所以,他不禁想知道五条悟怎么想。
可他开不了口,于是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旁敲侧击的求得答案。
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取得结果,那样的结果才最让人安心。
因为自己的能力才是自己最信任的。
这大概是有能之人的通病吧。
“真是的,我发现很多聪明人,当然不包括我在内——一个个的全都喜欢这么说话。”
五条悟叹了口气,迈开长腿,“既然那么聪明,一件简单的事,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把一句拆成几句来说呢?”
“现在我大概懂了,正因为是聪明人,所以有时候会变成笨蛋啊。”
太宰治转头看向走到他身边的人,视线中,一只手臂探了过来,下一秒,他措不及防地被狠狠地弹了额头,力对方道之大足以让他下意识喊出声:“好痛!”
黑发的青年呜咽一声,后退半步,捂着额头,呼声都带着一丝委懵逼和委屈。
五条悟问:“42乘以17等于多少?”
太宰治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714。”
“那82乘以11呢?”
“902。”
“437乘以436?”
“234232。”
太宰治的每一次回答都几乎是五条悟话语的无缝衔接。
五条悟神色没有变化的再次开口:“那么,1+1等于?”
最简单最基础的问题,同时关于它的正确答案,在不同定义下也产生过除了2以外的其他答案。
是什么脑筋转弯吗?而答案逻辑就藏在他前面的问题中?
于是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停顿了一会儿。
不,如果是以这个人的性格……
“是2啊,笨蛋。这还用犹豫吗。”
五条悟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同时抬起手又在他措不及防的时候给了他额头一个暴击。
“等、啊!”
这次太宰治反应过来了,但阻止的速度还是没能拦住对方,又是一声痛呼后仰,然后捂着额头弯腰,表情痛苦。
“这次更疼了……你是什么怪力猩猩啊?”
他吐槽道。
“看吧,这就是聪明人,题目越难脑筋转的越快,题目简单了反而会犹豫。”
五条悟笑眯眯的说道。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我怎么看待你?”
太宰治护着额头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嘟囔着一些抱怨的话。
而五条悟自顾自地继续说:“答案是,我不在意。”
五条悟歪头看着他,还带着几分戏谑:“你怎么认为的?觉得我看到你的阴暗面会排斥?厌恶?避讳?那还真抱歉,毕竟我干的行当也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事。”
“像我这种人,也是经常生活在社会暗面之中、看尽人间世俗丑恶的,更不可避免要亲自动手。”
“而且说实话——别人评价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从来不是那种圣母到什么人都救的正派,更没有兴趣插手别人的仇怨。”
“你之前是怎么样的人,又做了怎么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么后面我的选择,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五条悟说:“我并不在意纪德或者mimic,说到底是因为你我才和他们产生了联系。所以,我在意的也只是你。”
“现在到我问你了:和纪德谈话之后,你脸上的死气便又重了一分。太宰,这些事结束后,你选择哪边?”
太宰治的嘟囔不知何时熄声了,安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片刻,他抬头,望进那比海洋还要深远的眼眸里,像是看见了一整片天空,遥远澄澈,无边无际。一时间竟让他恍惚。
天空的边际,热诚袒露无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可查的细微颤抖:“……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就交给身边的人决定吧。”
五条悟直视着他鸢色的眼瞳,“因为你并不是孤单一人。”
在这无人知晓的森林深处,空旷残旧的废弃别墅二层,静悄悄的承诺如细语呢喃般落下。
他说:“……好。”
…………
残阳落日,树影幢幢,被染上红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空荡的落地窗框,照射在一地碎散的玻璃碎片上,反射出炫彩梦幻又支离破碎的光。
“嘎!嘎!”
忽然来了一阵晚风,吹的树木青葱的枝叶瑟瑟摇晃、摆动,惊起一片垭鸟的鸣叫。
太宰治抬头看着落日的方向,层层叠叠的翠影上盖着半个橙红的太阳,它散发出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并不温暖,甚至还泛起一丝凉意。
他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手中拿着通讯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黑色的屏幕上敲打着。
不久,中岛敦带着少数的护卫来到二楼,看见太宰治伫立在毫无阻拦的窗边,四散破碎的玻璃在他脚下,像残破的画布一样被阳光涂抹着各种色彩,而其中最明亮的,莫过于他右手手臂上不断滴落的深红色液体。
“哒……哒……”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只有树叶摩挲声的地方,足够醒目。
中岛敦那虎化的猛兽竖瞳猛缩。
首领受伤了。
他低头,压抑着嘶吼哑声道:“属下来迟,请首领恕罪。”
首领是在早上留下讯息后便无声离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只是通过通讯器向他们发布命令。
直到30min前,他发来信息和定位,他们才找到这里。
可以知道的是,首领离开后,五条先生也不见踪影。
他仍然身兼首领护卫一职,所以首领外出后他的消失是内部人员都清楚的……
然而现在,首领受伤,他在哪里?
在中岛敦思绪纷飞间,太宰治转过脸,又让部下们呼吸一噤,因为在他额头处,也有一处受伤发红的地方,流下鲜红的血,顺着眉眼蔓延,已经微干涸了。
……像被子弹瞄准击中了一样。
太宰治声音沉哑:“五条悟背叛了。”
“但他还在横滨,告知下面——港口黑手党将全面通缉五条悟,找到他,生死不论。”
这一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击在中岛敦头顶,他下意识的不相信,甚至想要问出口,但还是遏制住了喉头的声音,像哽咽一样答应:“是,首领。”
太宰治的表情冷漠苍白,像一尊瓷像,鞋跟踏着沉闷的声响走过他面前:“走吧,回本部大楼。”
“您的伤……”
“回去再说。”
…………
一天后,五条悟背叛港口黑手党的消息飞遍天际,而关于他背叛的原因,无从知晓。
两天后,大洋彼岸的那端,欧洲的某处,日本的军部,收到了一个邀请。
【敬启,
xxx阁下,初次慰问,xxxx
三天后,我将在横滨销毁那本传说中写下文字便可实现任何愿望的[书],邀诸位见证。
落款: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