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木晚

20、粉红 对于期中考

　　对于期中考试，秦空是很有把握的，每天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积极提问，课余时间也在做习题巩固，罗逸自觉不去打扰秦空。

　　因为都清楚这场考试不是简单的一次测验，更是最快最直接的向李素琴女士的证明：

　　她把孩子教育得很好，即使没有给予一个完整的家庭。

　　秦空是胜券在握。

　　考试当天，秦空起了个大早，说要提前去考场准备，背了书包匆匆出宿舍。

　　“哗啦啦啦”

　　是雨声，也是练习册洒落一地的声音。

　　打破了本是空无一人楼道的安静。

　　秦空和迎面撞上的人说了句对不起，立马蹲下帮忙捡起，见对方没有拾取的动作，怕是撞疼了，秦空抬起头与其四目相对。

　　江许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微蹙的眉，表达了他此刻的不满。

　　怎么在别人那里都是转角遇到爱的浪漫际遇，到自己这里就是各种意外和不想见到的人，江许郁闷。

　　秦空迅速整理好地上的练习册，站起一下就高了江许半个头，过意不去道：“走吧，我帮你送回宿舍。”

　　“谁说我要拿到宿舍的？”

　　“那你上楼干嘛？”

　　“你眼瞎吗？”江许指了指窗外。

　　这句话秦空总觉得有点熟悉，语气调调分明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江许就要去宿舍拿伞，秦空提议道：“我有伞，你抱着这一摞书也不方便打伞，去哪我送你。”

　　江许停顿了片刻，迟疑不决。

　　“这书拎起来挺重的，一个人，书和你都会淋湿。”

　　江许不喜欢淋雨，秦空的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你的伞大吗？”

　　“那是必须的，我妈给我买的大伞，平时我们三剑客就挤这一把伞。”

　　“三剑客”脱口而出，高中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代号，现在听起来有点愚蠢，但好在江许没有露出疑惑和嘲笑的表情。

　　秦空一手抱着书，一手从书包里拿出伞撑开，非常轻松自在的样子，让江许看着闷闷不悦。

　　手大了不起？人高了不起？还不是很幼稚，三剑客小学生都拿不出手的名号。

　　“你不走吗？”

　　江许调整好情绪跟上，有意识地隔开10厘米左右的距离，练习册仍在秦空的手里。

　　在没有旁人，如此近距离，共用同一把伞，这是江许从未设想过画面，庆幸伞很大，将雨很好地隔开。

　　秦空问：“先去食堂？”

　　“嗯，但我不在食堂吃。”

　　“可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你应该不用复习，可怜抱佛脚的只有我。”

　　“竞赛的资料，看完要还给老师，还有一点别的事。”

　　“竞赛是什么时候？”

　　“假期前一天，我没忘记和阿姨约好的时间。”

　　“嗯。”

　　普通而平和的对话，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漫步在雨中，聊着点滴生活，即使不说话也觉得自在。

　　关于“间隔2米”的要求好似没有发生过。

　　到了食堂，秦空收伞，江许帮忙撑开门帘，然后自然分开去向不同的窗口。

　　江许只买了一碗粥，提前在门口等着。

　　江许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秦空，食堂的人不是很多，但也能从全是校服的背影中一眼认出秦空，光是身高就是优势，侧脸的眉骨流露出英俊之气。

　　抱书一边的肩膀处被雨滴打湿，伞似乎没有想象的大。

　　秦空买了包子烧麦豆浆鸡蛋，两只手满满的东西，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向江许，妥妥的翩翩少年。

　　可下一秒就破功了。

　　“你是小鸡崽吗？”

　　“什么意思？”

　　江许将刚建立的秦空帅气形象在脑海中全都清空，还是二哈气质更符合。

　　“吃这么少，我分你一个包子吧。”

　　“不用。”

　　江许下意识地接过秦空一只手里的早餐，秦空则撑伞，走向教室的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变成0。

　　“考完试你在考场等我？可能还会下雨。”

　　“我可以和洛洛一起。”

　　“你确定他的伞有这么大？而且陶洛洛又没我这么瘦，也不是什么大事，等着我就行。”

　　江许没说什么，秦空暗自得意，因为发现了一个江许的小习惯，在无可奈何而妥协就会选择沉默应对。

　　在秦空这里一律视为默认，自己就是掌控者。

　　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弟，秦空帮江许把书安稳地送到座位上，引来几个同样早早来准“抱佛脚”的4班学生的好奇。

　　江许说了句谢谢，坐下准备吃早餐，身侧的人却没有挪动脚步的想法。

　　秦空看起来十分苦恼，迟疑片刻说：“这个鸡蛋能不能给你吃？”

　　“为什么？”

　　秦空弯下身来，贴近江许的耳边，不想张扬轻声说：“因为寓意不好，这次我可不能考零蛋。”

　　江许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鸡蛋，而秦空就像是有人追杀他似的飞快地离开，不见人影。

　　鸡蛋的温度，耳边短暂的吹过的热风，几丝余温久久未散。

　　雨断断续续得下到中午仍未停，江许坐在一考场的座位上，像等着被认领的乖孩子，往常江许总会提前交卷，这次因为一场雨的阻拦。

　　一二考场不同于其他的考场，是用于大型讲座会议的阶梯教室，当秦空跑过去的时候，宽阔的视野里只有端坐在第一排看书的江许。

　　无论在哪里，江许总是那个亮眼的存在，自带清冷隔绝的气质，但脸颊肉留有几分稚气。

　　“江许，走了。”

　　秦空的声音响彻在空荡的教室，不止江许其他逗留在教室的学生全都被这声吸引，目光集中在两人。

　　如果不是因为下雨，江许不想和这人有一点关系，随即快速地收拾书包，面无表情地走向秦空。

　　两人和早上来时一般，同撑一把伞，走出一段距离，秦空想想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考得不好吗？”

　　江许没好气地回答：“你觉得可能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秦空叹了口气：“我还是担心我自己吧，祈祷下午数学能简单点。”

　　江许随口一问：“你也会在乎成绩？”

　　秦空停下了脚步，面对着江许深情挑眉笑说：“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二哈气质，学渣人设，江许小弟弟，我是不是还应该有个横行校霸的名头？把你仍在雨中才更符合我给你的感觉。”

　　两人在学校都是风云人物，在同一把伞下对望，江许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不自在。

　　“没有，”江许用力将秦空的身体扭正，假装无事发生继续走。

　　可当手触碰到秦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又想到上次被迫看到的腹肌，都是学生，他到底是哪里去锻炼得好身材，吃得还如此得多，江许捏了捏自己纤细的手腕，对自己生气。

　　秦空只想逗逗江许，没想到对方脸红了，窃窃自喜：“我果真是帅气，不过江许的爱好真是新奇。”

　　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有关秦空和江许的帖子再次挂在了校园论坛的首页。

　　有知情人爆料【学霸与学渣的美好瞬间记录】

　　没有配图，只有激情满满的文字：

　　在空旷安静的校园，伞下甜蜜对谈；

　　在书声琅琅的教室，贴身窃窃私语；

　　在人来人往的小道，含情脉脉相视；

　　帮忙撑伞，提书，拿早餐，等待彼此；

　　从清晨到午间，只有雨知道他们的言语。

　　一段没有指名道姓的文字，依旧是引发了热烈讨论。

　　1L：是我想的那两个人，对吧？[贱兮兮的表情]

　　2L：楼上尽情发挥你的想象，我就不点名校草1号和2号的名字了！

　　3L：不是说两人关系不好嘛？这真的不是楼主的臆想吗？

　　4L：温馨提示，据多名线人来报，内容属实！！！

　　5L：我怎么看到了“粉红气泡”，不是我眼瞎吧[嘿嘿的表情]

　　6L：楼上不对劲，虽然我也出现了同样症状~

　　……

　　111L：这次期中考试数学倒数第二道题有没有知道答案？

　　112L：我算得是根号三???，考完和同桌对了答案，应该是对的

　　113L：啊，我做错了，那选择题最后一题选什么？

　　114L：C信我没错！

　　“啊~”秦空发出一声怒吼，“我错两题了！”

　　在吵闹的网吧中并没有人注意到秦空的喊叫，但在游戏中的小人一动不动，引来罗逸强烈的不满：“空哥，你搞什么呢？别送啊，”

　　罗逸一把夺过秦空正在滑动的手机，指了指电脑屏幕，此时他们方的局势严峻，秦空作为主力输出，挂机极有可能让他们输了游戏。

　　秦空手在操作键盘上跳跃，脑子里回想数学试卷倒数第二道题。

　　考完试结束阶段的学习，秦空也想放松下心情，就约着一起来到这家管控不那么严的网吧。

　　秦空迫切地想要一个结果，在排位等待中，打开了校园论坛，准备看看有关期中考试的帖子。

　　有讨论语文的作文，有吐槽英语听力的，刷了几条都没看到数学，难道大家都觉得这次数学简单？

　　游戏中被击杀等待复活中，秦空再次点开论坛，注意到了热榜第一的帖子，完全不理解事情的走向会是如此。

　　而且这种高热度的帖子，最适合用来讨论数学题，匿名发言，风向是转为了考试，得到的回复却是揪心。

　　看来有时候还得相信玄学，那颗鸡蛋生出了悲伤的“鸡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