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木晚

16、好友 江许和陶洛

　　江许和陶洛洛的家族关系复杂，每天的行程安排比学校上课还要紧凑，但氛围却是完全不一样。

　　陶洛洛是开心做客，江许是演技磨练，与秦空妈妈约的下次，在寒假结束都没来得及兑现。

　　“怎么还没玩几天就又开学了？空哥数学卷子写了吧，英语作业给你，还有强哥的语文小册子拿来。

　　此刻是补作业三人组，在放假前就约定了每个人需要完成的三分之一部分，然后开学前一天开始流水线作业，因为秦空家最自由，其余两人一大早就背着书包准备“上工”。

　　秦空懒洋洋的靠床边，看着罗逸胡乱的从书包里掏出各类作业本，然后淡定的指了指书桌上整齐的一摞书，说：“朕已经批阅过所有‘奏折’了，允许你们随意翻看。”

　　罗逸和任昊强满脸怀疑，翻开作业本，看着是认真做过的，至于答案是否正确，这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罗逸还是不敢相信，问：“你中邪了吗？还是你提前找江学霸借作业抄？”

　　“都是什么鬼，我就不能顿悟出学习的重要性嘛，这都是挑灯夜读的成果。”秦空把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气十足。

　　罗逸冲过来摸了摸秦空的额头，真诚的发问：“也没发烧啊，空哥，发生什么事了，别瞒着兄弟啊，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把乌鸦嘴闭上，我就是单纯的想好好学习了，高考算一算也只剩两年半，下学期就分班，我们也该好好规划。”

　　“有点不像你。”任昊强是很少发表看法的人，一直是用说代替做。

　　罗逸仍不放心地问：“你看强哥都说你变了，真没什么事？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没事，没事，真没事，还要不要抄作业了，再不开动起来，你是要通宵嘛。”

　　秦空将罗逸按到座椅上，自己将挂在窗边的风铃上一块玻璃取下，用砂纸打磨着，罗逸和任昊强似乎才放心下来，做手工这件事秦空只有在开心的时候才会做。

　　秦空其实也没搞清楚突然哪里来的动力，秦空知道李素琴女士在听到陶洛洛说以后做厨师时有过短暂的停顿，也知道自己考上一中李素琴女士有多开心，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还是会放在心上吧。

　　秦空深知李素琴女士这一路的艰辛，多学一点她脸上的笑容就会多几分，有何不为呢。

　　还在为自己懂事而得意时，罗逸泼来一瓢冷水：“空哥你这错误率太高了吧，选择题10题只对3题，虽然我不挑，但我蒙的正确率也比你高吧。”

　　“闭嘴，你哪里来的标准答案？”

　　罗逸晃了晃手机，说：“我怕你们连自己的那份都没写，提前找洛洛拍来江学霸的作业，不愧是我啊，这校草还得是我们学霸江哥。”

　　秦空抢过手机，照片中卷面整洁的就像是江许无瑕的脸，字迹却不是本人表面给人的温润感，遒劲有力，一撇一捺看见的是奔放洒脱。

　　就算看上去即是满分试卷，但面子不能丢，秦空说：“切，他写得又不一定对？学霸也有失误的时候，我数学其实还可以。”

　　“我就是标准答案。”

　　江许发完这七个字就收起手机，果然看到父亲眼神里传达出不满，在饭桌上该有的规矩要遵守，最基础的一条：禁止使用电子设备。

　　坐在江许隔壁的表弟才不管什么规矩，学着大人姿势晃着装饮料的高脚杯，好奇地问：“江许哥，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许时遇在家族里一整个反面教材，逃课打游戏，打架斗殴，比江许只小月份，但对江许还算尊重，甚至比对江许爸妈还要客气。

　　“没什么，同学。”

　　“陶洛洛走亲戚还有时间联系你，他也太黏人了吧。”

　　“不是他。”

　　江许的大名在整个宁城学生界也是十分知名的，况且许时遇初中还和表哥一个班，说不上了解，但在周末或过年时还会联系的同学只会是陶洛洛。

　　原因有二，一是江许不会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联系方式，二是就算加上好友几乎不会回复消息，男生说他清高，女生说他有魅力，谁叫他有资本呢，有才又有颜。

　　许时遇一般不服人，在短短十几年遇见的人中也就江许一个，高高在上不是装的，是表里如一，毫不掩饰的好恶，却不是针对任何人，他的身边就没有什么真实的人。

　　能让表哥江许露出笑容的同学，除了陶洛洛许时遇想不到另一个，也无法想象江许竟然在高中交上朋友。

　　许时遇放下高脚杯，转而揽住江许的肩膀，凑到江许身边轻声问：“那是谁？该不会谈恋爱了吧？跟我说说呗，我不会跟你爸妈说的。”

　　江许条件反射似的推开许时遇的手臂，顿时眉头紧皱，那句反驳是脱口而出，完全没想到会激起许时遇的好奇心。

　　还有啰嗦：“真的，你知道我一直很不喜欢你爸妈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还不信我嘛，守口如瓶，就让我看看你对象漂不漂亮，真想象不出来你的眼光。”

　　“闭嘴。”

　　江许觉得头疼，好不容易从不舒服的家族聚会中短暂脱离，又迎来了新的挑战。

　　“没意思，真小气，等我有了女朋友肯定直接领你面前，让你瞧个够。”许时遇是个见好就收的人，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去纠缠表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许时遇不是个受到挫折就会放弃的人，此路不通开另一条路就行，给江许唯一的朋友陶洛洛发去了问候：“萝莉，江许哥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的事？”

　　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许时遇又补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萝莉看你胖成那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江许看着身旁由喜转怒的表弟，对于情绪很少外露的他来说是难以理解，就像是秦空的脑回路，可以质疑身高，竟然会质疑智商。

　　难以理解。

　　江许在人前几乎不会违背父母的规定，这次会看手机，实在是因为太吵了，耳边大人间的客套，腿侧是震动不停的消息通知，江许选择了反抗。

　　“江哥，江哥”
　　“我要跟你汇报一下”
　　“空弟在诋毁你，质疑你数学卷子的准确度”
　　“声明一下，我誓死捍卫你的名誉”
　　“对此你有什么想传达的”

　　罗逸一连串的消息轰炸，江许说不上来有种熟悉感，彷佛回到了那天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情形。

　　和罗逸是在秦空家加上好友的，在秦空做饭的时候，罗逸秉承着自来熟的特性，向江许发出好友申请，江许没理由拒绝，但是和以前那些求好友的人不一样，是欣然同意的。

　　那天好友加上后，这是第一次发起聊天，罗逸自己也没想到会得到江许的回复，在一旁的秦空也很意外。

　　“我不相信，这是不是你哪里找来的替身小号？”

　　秦空的质疑也不是没有道理，罗逸什么时候打入江许的朋友圈，就算罗逸有江许的联系方式，江许会这么闲迅速回复消息，他不是人称的“冷面人”，而且也不像是会在人前自夸。

　　“我有这么无聊嘛？不相信的话你自己问，忘了你们没加上好友。”罗逸头也不抬的开始“奋笔疾书”。

　　秦空盘腿坐在了地毯上，继续打磨玻璃块，面上没有任何表现，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划到手也没有发现，还是任昊强发现了血迹。

　　任昊强从秦空手里取下黄色的玻璃，秦空一惊，收住了笑容：“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任昊强指了指他的手。

　　“哎呦，好痛，我就说哪里不对劲呢？”秦空跑开清洗伤口了。

　　罗逸小声说：“空哥是不是真遇到什么事了？瞒着我们，魂不守舍的。”

　　任昊强淡定的说：“不知道，他想说的时候一定会跟我们说的。”

　　如果不是和任昊强从小认识，罗逸会抱怨他一点也不关心朋友，但也很清楚秦空不想说的事是肯定不会说的，耐心等着就好了，结果是未知的。

　　但有些事结果是确定的。

　　“你们三午休到我办公室来。”

　　被贾好人点名的三人，大概也猜到了结果，罗逸因为仗义，最后还是选择了抄秦空那版，原封不动的那种，任昊强在学习上有时候也是一根筋。

　　那么多张试卷，让他们三成为显眼包的只是因为一个“E”，在一个四选一的题目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无比荒唐的答案。

　　贾好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不是严厉批评，而是出了名的“怀柔”，给他们一一分析学习方法，描绘美好未来，最后再表示和他们父母现在差不多的年纪，经历的艰辛，对自己的孩子充满期待。

　　不管学生有没有听进去，贾好人平等的对待每个他教过的学生，对他们的家庭状况几乎都了解个大概，每个学生都值得付出真心。

　　三剑客感受到了，但从踏出办公室那刻就变了质，可能是因为“低血糖”。

　　罗逸非常后悔：“我就不该抄你的，不然我就可以独自享受开学限量套餐。”

　　“我才是受害者，你还有脸说？”秦空一次下两个台阶，将罗逸甩在身后。

　　其余两人迅速跟上，在他们这个年纪，除了家人，食物才是真爱，填饱肚子比贾好人的教诲更能有动力。

　　“你们的速度能不能再慢点，强哥你不用给罗小短腿面子的。”秦空最先跑到食堂门口，回头朝不远处的两人喊道，罗逸正气喘吁吁的爬台阶。

　　“谁是小短腿？”江许狠狠推开挡着路的秦空。

　　江许刚拨开食堂门的垂帘，就听到“小短腿”的熟悉声音，自从“小学生”后江许的听觉就更敏感了。

　　秦空刚好想见江许，可不能让眼前的人逃了，下意识伸手去拦，不小心环住了江许的腰，好瘦。

　　江许反应得迅速退后一点，与结实的手臂短暂接触了2秒，“有事吗？”

　　秦空将手机放到江许面前，慢吞吞地说：“加个好友。”

　　“什么？”

　　这时罗逸也赶到了食堂门口，掺着一半空气的嗓音说：“合着…你跑这么快…来找…江哥…的啊，好友位……我…推给你…不就…好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我怕你说着说着就没气了，”秦空轻轻拍着罗逸的后背。

　　江许完全猜不到秦空的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只想远离他们。

　　“你别走，”秦空把手机直接塞到江许手中，“手机号输进去。”

　　又是什么霸总发言，看来不给是走不了的，江许看着海绵宝宝的锁屏，不耐烦地将手机递给秦空：“密码？”

　　秦空没有接手机，而是直接说了四个数字：“1222”

　　手机密码就这么随意告诉其他人，不知道该说单纯还是傻，江许输入进到主页，依旧是海绵宝宝壁纸，各类软件上的消息+号，江许看着都觉得难受，迅速地输入密码，再停留几秒就忍不住想要点开每个软件清除消息记录。

　　秦空收到号码后却什么也没说，架着罗逸大步走向了食堂。

　　江许对此已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