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木晚

12、小孩 黑名单通知

　　黑名单通知发布后，秦空相信了江许的那句话：他们之间相冲。

　　不去主动招惹江许，偶尔学校遇见，陶洛洛和罗逸打招呼时，秦空主动远离。

　　江许对此种举止非常满意，秦空不在周边晃悠，都没再受伤了。

　　高一学习压力相对没那么大，秦空的心思也没放多少，尤其是在寒假前，就算考不好，也能过个好年，在秦空家是如此。

　　考完最后一门，罗逸为了先给自己打预防针，在宿舍和王一淮对了几道自己有把握做对题的答案，心态崩了。

　　“考试成绩就不能过年后或者下学期开学再公布吗？”

　　秦空在一旁听着，估计能维持原排名，淡定的说：“都考过了，你对什么答案，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今年我能去你家过年吗？我妈说不定会把赶出门。”

　　“不至于，年肯定会过的，就是好不好过了，哈哈哈。”

　　“我妈要你妈一半开明就好了，在你家一定很幸福。”

　　李素琴女士开明吗？反正是挺好的，没过分打骂过秦空，要说幸福，秦空不知道怎么去定义。

　　和李素琴女士呆在一起是很开心，可她幸福吗？

　　小时候秦空不懂事，吵着要爸爸，那时候她应该是不幸福的吧。

　　独自一人养活孩子，要赚钱给孩子买好吃的，想要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为此奔波的时候，或许偶尔会想起那个离世的爱人，是不幸福的吧。

　　秦空现在很幸福，但更希望李素琴女士幸福。

　　秦空假装收拾东西，调节情绪，说：“你要是过年不痛快，我们家随时欢迎，我妈喜欢热闹。”

　　“那就说定了，我现在想到我妈发火的样子，都害怕，真羡慕江许成绩那么好，他爸妈一定很疼他。”

　　罗逸不小心提到江许，自从传达了黑名单信息，三剑客就自动屏蔽江许的一切讯息。

　　任昊强早已收拾好背包，坐在床上，等一起回去，悠闲地问“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罗逸应和：“好啊，为了复习我都没好好玩过。”

　　秦空拆台：“上周不是还去打台球了，能不能和袁司雯同学学习。”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妈说她说得我耳朵都起茧了。”罗逸去拉拢任昊强，说：“考完总要放松一下，等下学期我一定好好学，走嘛。”

　　“我没意见。”

　　“过年这段时间棋牌室比较忙，我不一定有时间。”

　　罗逸想了想说：“我们也可以去你家，给我们也搞一桌，可以免费打吗？”

　　“想—得—美。”秦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加重强调。

　　“铁公鸡，那我去找阿姨，可是三缺一，王一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王一淮正在整理书本，思考要带那些练习册，寒假期间复习是翻盘的好机会，誓必考过袁司雯。

　　罗逸喊了半天：“王一淮寒假要不要一起打麻将？”

　　“不，我要学习，”王一淮转念一想，说：“如果你能打探到袁同学的学习秘籍，我就去玩。”

　　罗逸摆手：“那还是算了，我两从小打到大，她只会骂我蠢。”

　　王一淮一本正经的说：“袁同学她和你比还是聪明的多。”转头开始做假期学习计划。

　　罗逸眼看就要上去揍王一淮，秦空迅速拉住，说：“他没有恶意，人家眼里只有学习，而且说得没错。”

　　罗逸和秦空又和从前一样打闹着，任昊强在一旁关注局势，等到罗逸扛不住的时候，就会上去帮忙。

　　等到寒假的时候，秦空家的棋牌室几乎每天满场，这里既是营业场所，也是他们的家，

　　因为一个人要带孩子，需要每天陪着，李素琴问熟人借了笔钱，开了棋牌室，开始只有两三桌，勉强维持生活，邻居看李素琴也不容易，经常来光顾，偶尔帮着照顾孩子，

　　后来赚了点钱，秦空也不需要每刻照看，棋牌室越开越大，桌数增加到八桌，但也更辛苦了。

　　寒假周边外出工作的人都回来了，秦空帮着烧水泡茶，更换烟缸，寒暑假有秦空的帮忙，棋牌室也会临时营业小卖铺，一些方便零食。

　　因为阴天偶有雨滴飘落，桌子还有的空，罗逸和任昊强几次问有没有位子，说在家要无聊透了，秦空就联系了他们。

　　小雨而已，寒冷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正年轻，就怕孤独。

　　等到三剑客凑齐时，秦空问：“你没找人来吗？我们三缺一啊。”

　　罗逸狡黠一笑，说：“再等等，很快就来了。”

　　不一会儿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包裹的像个爆馅粽子的罗逸，还有一个与吵闹烟雾弥漫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几小时前，江许正坐在书桌边看书，过年期间，江许爸妈忙着应付各种饭局，基本不在家，江许甚至觉得很开心，一个人更自由。

　　陶洛洛不敲门就进了江许的卧室，这个房间只有清洁阿姨和陶洛洛进过，陶洛洛从来都是自由出入的。

　　江许也没什么秘密，偌大的房间，除了床和桌子，还有一个装的满满的书架，天文地理历史文学科普，这些都是看过的，书架还在不断增加填充，陶洛洛大多时候来江许都在看书。

　　看到陶洛洛来了，江许问：“怎么了。”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上次陶洛洛也是这么说，然后带他去电玩城，遇到了秦空，好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江许不上当，追问：“说清楚，去哪里？”

　　陶洛洛记得罗逸说过的注意点：“不能告诉江许是去秦空家，我们是朋友，自然也想自己的朋友成为朋友，他们之间有点误会，作为中间的桥梁要发挥作用。”

　　陶洛洛编了个理由：“我发现了一家特别有趣的书店，我想看漫画了，因为期末没考好，家里的都被老妈没收了，你陪我去吧，你也可以看自己想看书的，陪陪我吧。”

　　江许受不了陶洛洛撒娇，同意一起去，出租车转进一个窄巷，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

　　江许还是觉得不对劲，拦着不让陶洛洛下车，问：“到底去哪？”

　　陶洛洛非常坚定的说：“就是书店，就在里面了。”

　　这小区在江许看来是有些破旧的，有点年月的，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树多空气好。

　　江许跟着陶洛洛在小区七拐八拐，往三栋楼上走，上到二楼，门是半掩的，在楼下就能听到麻将声。

　　江许在门口时还是犹豫不想进去，毕竟他们还是未成年，不能赌博，但江许就被罗逸拉着进去，秦空刚好与其对眼。

　　江许穿着白色羽绒服和蓝色牛仔裤，冻得通红的脸被衣领一角戳着，微微鼓出来一块，室内温度稍高，江许拉开羽绒服拉链，里面是件黑色的羊毛衫，脸上被戳的地方出现个小红点，还有头顶翘起的头发，秦空觉得和邻居家小朋友简直一模一样，今天小朋友不在家，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见个面。

　　江许的眼神里先是意外，然后和秦空对视后，表露出一丝不开心。

　　李素琴女士没那么忙，也来招呼秦空的同学，罗逸和任昊强经常见面，还是第一次看见秦空的新朋友。

　　看到江许时，李素琴女士毫无顾忌的上手去摸头，江许条件反射的往后退，李素琴没有当作冒犯，只当是害羞，拉住江许的手腕，亲切的说：“头发翘起来了，我来帮你顺顺。”

　　江许看在是长辈的份上，没再后退，任由着被摸头握手腕，等头发顺好后，李素琴女士松开江许的手腕，却紧握着江许的手，不断的摩擦。

　　“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穿得太少了，赶紧把拉链拉上。”说完就帮着江许拉上拉链。

　　江许愣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人，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依旧明艳动人，能看出年龄就是那双粗糙的手，但握住的时很温暖舒服，是江许从没有感受过的。

　　李素琴女士非常热心肠，和她打过交道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三剑客每次来也是嘘寒问暖的。

　　“我给你拿个暖水袋，怎么搓都不热，空空你招呼你同学去那个小包厢吧，那里安静没烟味。”

　　“阿姨，不用麻烦了，房间里暖和，我的手一直很凉，习惯了。”

　　江许几次悄悄送鼻子，秦空妈妈竟然察觉到了，除了罗逸的家人，就没有人对江许这么上心过，还是如此的细节。

　　“怎么能习惯呢，空空小时候手脚也冰凉，我用水壶就给烫热了，有用的，现在大冬天摸都是暖暖的。”

　　江许心说：这两者似乎没有任何关系，他热是因为到处蹦跶才对。

　　看到陶洛洛时，李素琴女士笑着说：“这孩子长得跟福娃一样，你们一起去玩吧，我给你们准备水果零食。”

　　陶洛洛被夸后开心的说：“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五人到了包厢，房间大概也就10平米左右，中间是一张麻将桌，有几把椅子，空调刚打开还有点冷，秦空让他们先坐，自己去提茶水。

　　罗逸招呼他们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搜了一个图片，笑着跟陶洛洛说：“你以为的福娃是什么？这是你。”

　　图片上是一个大胖娃娃，留着三撮头发，脸颊红彤彤，抱着一条金鱼，上面写着“年年有余”。

　　陶洛洛看完自己也笑了，拿出手机自拍模式，发现确实有点像，也跟着说：“多吉利啊，你们还要抱我大腿呢。“

　　很少笑的江许，也被逗笑了，在秦空进来时也没有收住。

　　还是笑起来好看。

　　秦空拿了四个玻璃杯，和一壶热水，问：“你们喝茶还是水？先声明我家没什么好茶。”

　　四人统一都要白开水，秦空在给江许倒水时，说：“站在房间的任何一角都小于2米，我是不能进来吗？”

　　江许因为秦空妈妈暂时忘了这一茬，正常语气说：“随你。”

　　“遵命！”

　　秦空倒好水，就又出门拿零食和水果，还从小卖铺拿了一些价格最高的产品。

　　秦空的妈妈塞了一个暖水袋到怀里，吩咐说：“把这个给那个小朋友，好好照顾他们。”然后又去忙了。

　　进门看见只有陶洛洛和罗逸，埋着头还在那讨论福娃，任昊强在一旁玩手机，江许正在观察包厢四周，刚好碰上秦空的眼神。

　　秦空对他摆了个笑脸，江许没回应，眼睛移向了陶洛洛的手机。

　　“你们怎么不玩啊，我给你们拿了一点吃的。”秦空把装零食篮子放在了桌子中央，然后又从怀里摸出暖水袋，递给江许。

　　江许摇头不收，秦空说：“我妈给你的。”果然有用，江许接收了那个海绵宝宝热水袋。

　　“这叫一点，篮子里的零食都要溢出来了，我喜欢巧克力。”陶洛洛一点也不客气，在零食堆里搜寻想吃的。

　　找到一包水果味软糖，陶洛洛递给江许，说“江江，这是你喜欢的。”

　　这包软糖其实秦空专门给罗逸准备的，每次来必吃品，原来江许也喜欢。

　　罗逸力荐：“你也喜欢啊，我跟你说草莓味最好吃。”

　　所有人都以为江许只会点头，摇头，没想到江许说：“软糖哪有贵贱之分，都好吃。”

　　江许塞了一颗到嘴里，脸上洋溢着开心，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连不爱说话的任昊强也盯着他。

　　软糖需要慢慢品，不能很快咬着吞下，江许含着糖口齿不清晰问：“你们看我干嘛？”

　　秦空脱口而出：“你挺可爱的。”

　　看江许脸上又浮现出疑问的表情，罗逸也跟着说：“你是挺可爱的，和小林有的一拼。”

　　“我们江江就是帅气可爱的代表。”江许第一吹陶洛洛再一次上线，又问罗逸：“小林是谁？”

　　秦空站在江许的对面，看着江许回答：“我家邻居的孩子，5岁大，和你吃糖的样子一模一样。”

　　罗逸补充：“真的挺像的，等你见到就明白了。”

　　以前还是小学生，现在又变成5岁大的小孩，果然不能和秦空多呆，连他的朋友都被同化了，江许只好尴尬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