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三木晚

10、心疼 高中生活说

　　高中生活说简单也简单，因为目标只有一个：提升成绩。

　　复杂在于科目众多，题型复杂，作业不易，父母老师的耳提面命，同学朋友的追赶比拼。

　　如果心态好，方法对，也能过得很开快乐，两样沾前者的罗逸，只会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低气压。

　　这次的期中考，罗逸班上倒三，他发小袁司雯和江许只差15分，年级第5，罗妈妈和袁妈妈交谈后，只叹恨铁不成钢，在外面子丢了，只能在罗逸身上例行发泄。

　　可这次的低气压，连一天都未坚持到，提前结束了。

　　一中的晚自习提倡自主学习，老师偶尔会出现为学生答疑，大部分时候全看自觉，三剑客一般的时间安排是半放空半看书。

　　秦空看同桌罗逸一节晚自习都趴在桌子上例行反思，课间休息时，秦空和任昊强邀他去校超买吃的放风，都被直接拒绝，秦空他们还以为高中的打击比小初考试要大，也许能持续到明天。

　　可等到他们从超市回来，罗逸开心的说：“烤肠分我一半。”

　　“你在想peach，没人能从我嘴里抢吃的。”秦空一想不对，“你的快乐一般不是要到明天才回来吗？”

　　“强哥，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多买了一根烤肠是给我的吧。”说着罗逸就要去拿任昊强的烤肠，谁知任昊强将另一根烤肠迅速的塞到嘴里。

　　罗逸捏起嗓子说：“三剑客就此绝交，我念你们的情分，谁知你们竟是这样的人。”

　　这状态如果不及时制止，罗逸指不定会在下一刻就唱起戏来。

　　三剑客如此幼稚的称号，在初中时就被三人勒令为禁语，虽然课间吵闹的教室不能被人听清，但听来还是觉得羞耻。

　　“打住。”秦空从口底里掏出一包软糖，扔到罗逸的怀里。

　　罗逸眼睛放光，一改委屈道：”二位哥哥果真是菩萨心肠，小人一定……“

　　任昊强用吃过还剩一半的烤肠堵住罗逸的嘴。

　　秦空：“罗逸你要感谢现在是教室，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不然一定让你见血。”

　　罗逸用正常的声音说：“你们要是有江许一半的温柔就好了。”?

　　从罗逸嘴里有段时间没听到江许的名字，三剑客其他两人都表示不解。

　　这时候干嘛提江许？

　　你又知道江许温柔了？

　　也不是朋友，又是何时被策反的？

　　“江许正在给陶洛洛讲题呢，”

　　“人家讲题，你开心个毛线！”

　　“我找到组织了，陶洛洛数学只有60多分，顿时心理安慰了不少，陶洛洛这个朋友值得交。你们再这样会失去我的。”

　　如果罗逸加入江许小学生二人组，成立新的三剑客，秦空想：很好，非常般配。

　　“流着鼻血，依旧耐心讲题，看看你们的态度。”罗逸把陶洛洛发来的照片怼到另两人眼前。

　　秦空向后退了一步，才看清照片中的江许，身体半倾到隔壁书桌，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拿笔做题，手帕上能看到一丝血迹，斜侧的角度拍过去，江许的脸鼓起来了，是在说话还是本身脸颊嘟嘟的呢？

　　“对了，你上次打得江许鼻子流血，该不会是后遗症吧。”

　　“我……我那不是故意，说得好像我跟他多大仇似的。”秦空口头为自己争辩，心里却是忐忑，不会真的是遗留问题吧。

　　可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了，篮球的威力有这么大吗？

　　在接下来的晚自习中，秦空一丝精力都没分在学习上，脑中一直在撕着代表是或不是的玫瑰花瓣。

　　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最后在晚自习结束铃声中，秦空有了个中立的答案。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同学之间应当友爱互助，也该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秦空在周末回家时，偷偷从李素琴女士的柜子里拿了几盒保健品，秦空坚信江许收到一定会感激自己的。

　　毕竟这可是小时候秦空吃过有效好吃的神药。

　　返校到宿舍时，罗逸一眼就注意到房放在秦空床上的书包，东西塞得鼓鼓，他们周末只会带很少的书，那么里面装的最有可能是零食。

　　有粮同享，罗逸想着就去解包，秦空从卫生间回来刚好看到，一把夺过书包。

　　“空哥，你真不够意思，带了什么好东西看都不能看吗？”

　　“这是给江许的。”

　　罗逸心寒，十年朋友比不上见过几面的同学，谁没有新朋友，罗逸转手将消息告诉了陶洛洛。

　　两人间的宿舍本应该是宽敞的，但此刻却被陶洛洛的东西占据，江许被困在床边无法动弹。

　　“你是把家搬来了吗？”

　　“这次我回家跟我妈说了你受伤的事，就被塞了好多常见药，还有各种补品，当然还有我喜欢的零食，我们一起吃。”

　　“不必了。”

　　江许让陶洛洛抓紧收拾，自己拿了一本习题册，斜靠在床边看，上次右手受伤后，江许就习惯了在心中默算，沉浸其中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发呆。

　　“江江，别发呆了，偷偷告诉你个好消息，秦空给你准备了惊喜。”

　　江许正在做最后的演算，得出一个数字和正确答案比对后，满意的合上练习册，却只听到陶洛洛句尾的惊喜。

　　“有空给我准备惊喜，不如花时间做数学题。”

　　“你又打击我幼小的心灵，快把温柔的江江吐出来。”说着陶洛洛扑到江许的身上乱挠，江许怕痒，蜷缩成一团。

　　陶洛洛瞬间占了上风，说：“快求饶，我就放过你。”

　　“好了，我不该说你。”

　　陶洛洛也是见好就收，不再碰江许敏感的身体，坏笑着说：“我刚从罗逸那收到消息，秦空说要送你个东西。”

　　“是惊吓吧。”江许说了个评价，就继续看书了。

　　陶洛洛看江许不感兴趣，也不多说什么，旁敲侧击的问罗逸到底是什么，对方也不清楚，说是秦空守着不给看，只说是个好东西，两人只好作罢。

　　罗逸就指望着江许收到后，陶洛洛来报信。

　　江许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照样上课学习，秦空就很头疼，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时机送出。

　　几次上楼假装路过江许的班级，都看到江许在座位上看书，就没看过动笔，也不出教室，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秦空又不好意思喊他出来，纠结到了周五。

　　竟然有礼物送不出的时候，盒子大带在身上也不方便，秦空郁闷。

　　周五午休的时候秦空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床铺发出咯吱响，罗逸从上铺伸出了头，说：“空哥，你的床上有虫吗？一上午催眠的课，行行好我困了。”

　　秦空也不好打扰室友休息，只好出宿舍在走廊上逛，走到尽头的水房时，出现了想见的身影。

　　江许背对着秦空，正在用秦空同款水杯接水。

　　午休时，刚好也什么人，秦空想礼物终于可以送出去了，江许就等着惊喜吧。

　　“江许，我有东西想给你。”

　　江许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手一抖开水撒到手上，烫到把水杯扔出。

　　秦空立马拉住江许的手腕，去水龙头下用水冲，手背被烫红了一片。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冲一会儿，我送你去校医室处理一下吧。”

　　“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吗？你要追到这辈子来报复我。”

　　秦空也不知道说什么，但的确是每次和江许在一起，都没什么好事发生，自己也很无奈，本来只是来送关怀的。

　　“疼吗？”

　　江许没说话，秦空只当是很疼，越发自责。

　　水冲的时候是不太疼的，一点火辣的感觉，江许什么也不想说，竟也忘了让秦空松开他的手腕，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冲了大概十几分钟。

　　两个人靠得很近，秦空闻到江许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很舒服的味道，不像是香水，难道是洗衣液，以后得问问看是什么牌子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江许的手腕很细，皮肤很白很软，手很小只有秦空半个大，指甲剪的干净，手指头是粉红色的。

　　和邻居家小弟弟的感觉真像。

　　“应该可以了，我们去校医室吧。”

　　秦空依旧没有放开江许的手，就这么拉着手腕到校医室，在门口就喊：“何哥在吗？这里有个烫伤的病人。”

　　秦空一直低头看着江许的手，没注意到校医室还有另一个人。

　　江许却看得很清楚，校医和那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或者说是在接吻，听到秦空的声音，两人立马分开。

　　江许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用力甩开秦空。

　　秦空也不当回事，最主要的是赶紧处理，可不能留疤，于是转而拉住江许的手臂，把手举到何俞枫面前。

　　“何哥，你快看看，开水烫到了。”

　　“怎么又是你们，干脆在医院住着算了。”

　　被撞见了亲密关系，何俞枫倒是很坦然，像是无事发生，但在和江许对视时，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快看，不能留疤。”

　　“这我可不能保证。”

　　流水冲洗后，没有出现水泡，消毒处理后，何俞枫给抹上了药膏。

　　秦空小心翼翼的问：“应该不会留疤吧？”

　　何俞枫其实也看到两人紧握的手腕，秦空脸上担忧的表情，调侃道：“又不是你的手，干嘛心疼啊？”

　　“他用水烫的。”

　　“当然心疼。”

　　江许和秦空同时说出，但秦空的嗓门比江许的大，只能清楚的听到秦空说的心疼。

　　秦空心里没有别的意思，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加上之前的意外，心疼只是个名词，换做是其他人，秦空也觉得有愧。

　　何俞枫和另一个成年人却笑了。

　　秦空向何俞枫并肩的男人问好：“老师好，您也来看病吗？”

　　“这位老师有心病。”

　　“我不是老师。”

　　两人同时回答，秦空意识到又被骗了，

　　秦空虽然不爱学习，但对老师还是尊重的，辛勤园丁遇到自己这样的学生，已经是不幸了，还是得给个好脸色。

　　这男人和何俞枫年级相仿，学校一般外人不能入内，还来校医院看病，秦空只当是学校新来的实习老师。

　　“你真的是校医吗？不是职业骗子吗？”秦空不悦，被骗两次，“你们什么关系，学校出入这么容易的吗？”

　　“朋友。”

　　“家属。”

　　何俞枫听到家属时，震惊的看向男人，男人眉眼温柔的微笑。

　　秦空当他是何俞枫的家人兄弟，无话可说了。

　　“我叫钟柳，来学校看枫，枫，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秦空告状：“钟哥，你应该好好管管他，每天在学校招摇撞骗。”

　　“知道了，枫有时候的确很调皮。”

　　何俞枫握紧拳头锤钟柳的胸口，钟柳仍旧是笑眼。

　　“何止是调皮，他哪有点大人模样，品性恶劣，除了长头发很酷，没一样让我顺眼的。”

　　“多得是有人喜欢我。就让你不痛快，嘿。”

　　“枫的头发是真的好看，”

　　……

　　江许就像是个旁观者，看着三人的说笑。

　　他们之间的氛围是甜蜜的，江许很明显的感受到，何俞枫在撒娇，钟柳在宠他。

　　钟柳估计有一米九，体格强健，长得很英气，棱角分明的脸庞透露出一丝冷峻，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此人不善，在面对何俞枫时，总是一副可亲的面容，

　　他们从背影看是般配的，可现实是不被众人祝福的。

　　而秦空在三人行中，竟也很和谐，像是个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