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老实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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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集训的最后一天。
为了犒劳疲惫的排球队员，教练们准备了烤肉。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最能吃的时候，一解散，森然草坪上的烧烤架就被高大的各校队员占领了。
与那原小町抱着腿坐在树下。
连续几日的忧虑令她的状态差到不行，水土不服加上着凉，早上清水洁子喊学妹起床时才发觉她发了高烧。
夏天发烧，简直是一种折磨。
少女病恹恹地看着草坪上闹腾的其他人，她没什么胃口和心情加入他们，干脆一个人坐在旁边发呆。
早上森然的经理问与那原小町要不要帮忙捏饭团，与那原小町拒绝了，她自认为状态很差，根本无法保证不会闹出前几天把梅干和米饭弄反的乌龙。倒是谷地仁花觉得与那原小町缺席自己得顶上去，一口气捏了不少饭团留着这会儿吃。
大脑很空。
与那原小町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适合拍点什么，可真的开始思考怎么拍摄时，她又犹豫了。
她看见月岛萤和山口忠坐在体育馆后门的角落里闲聊，孤爪研磨躲在他们身后一点的地方打游戏。于是她又开始想月岛萤的事。
被讨厌的明明是她。
在以往的十几年里，与那原小町特立独行的处事方式令她被不少人孤立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被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讨厌也没所谓，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不存在非要讨什么人喜欢才能活下去的事情。
可是月岛萤不行。
只有月岛萤不行。
她不想被月岛萤讨厌。
月岛萤是特殊的、路标一样的存在。对与那原小町而言，他是她来到宫城县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她新生活的开始，倘若被月岛萤讨厌，就好像连她的生活方式都连带着被否定了一样。
少女叹了口气。
几家排球队长端着盘子凑到月岛萤他们身边，草坪上很闹腾，与那原小町听不清男生们到底说了什么——总归是一些欢快却无聊的话题。月岛萤嘴巴很坏，却不知为何非常意外地招学长喜欢。
眼皮很重，大概又开始发烧了。与那原小町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连绵不绝的困意来势汹汹地侵蚀着少女脆弱的神经。她大概是半夜烧起来的，一整个晚上都不怎么安稳，如今身体不适和过度疲劳一同作用，与那原小町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
稍微睡一会儿吧，反正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于是她便开始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最先被察觉到的是运动过后的汗臭味，再然后便是少年宽阔的后背。少女的侧脸贴在少年的脖颈边上，没有被皮筋束好的发丝散乱地落在二人之间，恰到好处地形成了一道不怎么可靠的屏障。
与那原小町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身子试图与对方拉开距离。
“……别动。”少年抱怨般地开口制止了她的行动，“老实待着，别给人添麻烦。”
刻在骨子里的小心翼翼终于令她安静下来，在面对月岛萤时，与那原小町总是忍不住矮上一头，她惧怕自己给对方造成不便，在发觉可能被月岛萤讨厌后更是如此。
他应该还没有讨厌她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吧。她想。
“我说你啊，”月岛萤说，“你不是排球部的经理吗？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真的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她觉得月岛萤是对的。
社团经理本就该负责后勤工作，这其中也包括队员们的健康管理。
实际上，在第一个学期里，与那原小町做得并不算差，她能够十分高效且准确地协调好一切突发状况，保证男生们随时都可以得到最及时的支援。可这一次与那原小町变得不那么能干了，她甚至连自己的健康管理都没有做好。
仿佛又回到了刚到宫城县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无法适应与冲绳完全不同的宫城的气候，频繁感冒发烧。月岛萤大概是觉得小尾巴病恹恹地跟在自己身后很麻烦，他的书包里总是揣着一盒退烧药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月岛卿明明是个温柔又细心的人。
与那原小町想。
是自己太贪心了，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她伏在少年后背上，无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小学时月岛萤用过的、画着卡通小狗的笔记本；她被同班男生指责为“怪人”时月岛萤面无表情的注视；考试成绩下来时月岛萤因为低她几分而发出的响亮的“啧”音；她丢在月岛萤便当盒里的、不爱吃的蔬菜；以及少年那句低沉的、仿若抱怨的“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与那原小町依旧不明白。
她觉得月岛萤嘴巴坏也无所谓，至少他还把她当做朋友。可她又不满足于做他的朋友，若是可以，她想变得更加特殊一些。
是喜欢吧。
她想。
是喜欢啊。
她喜欢月岛萤。
喜欢这个嘴上抱怨着麻烦死了却又臭着脸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喜欢他皱着眉头问“你又在说什么鬼话”的语气，喜欢他打排球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可他不喜欢她。
世界上总有这么些事情是无解的，比如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又比如喜欢自己的人自己不喜欢。
正因如此，“恋爱”这种轻飘飘的、毫无实感的心情才会变得捉摸不定，哪怕你试图刻意回避被某个人牵动情绪，反应过来时也只会发现那是狂妄的胡言乱语。
月岛萤一定不会喜欢。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情离他太远了，他更擅长冷静地思考，而不是大声对某个人表达爱意。
好痛苦啊。
与那原小町下意识伸出手，用手臂勾住了少年的脖子。后者似乎不太自在，他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默许了对方逾矩般的发难。
“我再背你一会儿，”他说，“能走的话，等下检票的时候你自己下来走。”
他们要乘新干线回宫城县，检票的时候背上背个人像什么话，会被工作人员当珍惜动物围观的。
与那原小町抬起头，她看见山口忠走在月岛萤前面两步的地方，再前面是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排球部的队伍划分得整齐又严谨，三年级的学长们在最前方带路，一年级的学弟们跟在最后面。
这样的队列给了她些许勇气。
少女垂下眼睛，将脸凑到少年耳畔，用气音对他道。
“我喜欢你。”
月岛萤一愣。
“我喜欢你。”少女细碎的告白声轻柔又坚定地在空气中炸开，“月岛同学……我超级超级喜欢你。
——“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可以当做没有听见，我不会打扰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