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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对庄主大放浪词   雨声敲 ...

  •   雨声敲在窗棂上,淅淅沥沥,像谁在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柄细刀。

      谢沉烟坐在灯下,手里捧着那本皱巴巴的《闺墙拾簪记》,书页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泛着陈旧的黄。

      她盯着书页上那行“状元郎将她压在身下,两人耳磨厮鬓,亲嘴摸脸,云雨几番,不在话下”的字句,眼神放空,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

      白日里闷重的人皮面具褪去,露出那张请冷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线条单薄而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娇媚,仿佛从骨子里都透出隐隐的寒气。

      左眼角的那道蝶翅疤,在灯下泛着淡粉的光,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残梅,非但不损其美,反而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

      如墨的黑发倾泻如瀑,将她的身体紧紧包裹,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有几缕黏在颈侧,衬得那片皮肤愈发白皙,几乎透明。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谢沉烟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迅速将那本话本子塞到枕头底下,又拉高了被子,闭眼,呼吸放得均匀绵长,假装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

      然后是衣物窸窣的声响,似乎是褪去了外袍,封琰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点雨夜的湿冷气:“烧了。”

      接着是姚放低沉的应声:“是。”

      “顺带煮碗姜汤,要浓的。”

      “是。”

      沉稳脚步声渐渐靠近床榻。

      谢沉烟眉头紧锁,不自觉地裹紧被角。

      她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异常,自然能感觉到背后那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的目光。

      然后,床垫微微下陷。

      被角被用力扯了几下,那人似乎有些不耐了,稍微使了些力气——

      下一瞬,一个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带着清冽的松木清香和雨水的微凉气息,严丝合缝地嵌进她单薄的脊背里。

      封琰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痒痒的,他鼻尖在她颈侧那片冰凉细腻的皮肤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脏死了。”他低声抱怨一句,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嫌弃,伸手从背后紧紧环在她的腰际,“沉檀脑麝混着燃酒,熏得头晕,简直恶心。”

      谢沉烟闭着眼,也能想象到他那副娇贵幽怨的嘴脸。

      她强忍着不想理会,奈何若是再不做声,耳朵今夜便要生茧。

      “怎么?你摸她了?沾上味儿了?”

      “呵。”

      谢沉烟挑眉,“那是她摸你了?”

      “她敢?”

      谢沉烟打了个哈欠,“那是你俩互相摸头贴耳,不知疲倦......”

      “谢沉烟!”

      她被子蒙过头顶,只想等他折腾够了,自个儿滚下去。

      可封琰哪能轻易放过她。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继续喋喋不休,语气里满是嫌弃,却又透着一股子“你不哄我便不罢休”的劲儿,继续喋喋不休。

      自萧府大门口的石狮子损了颗牙,再到萧家人的吃穿用度,言行举止,就连萧家厅堂地砖缝里藏着的陈年死苍蝇也不放过......

      无一不嗤之以鼻。

      谢沉烟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脑瓜子嗡嗡地响。

      这男人,在外人面前是八风不动的云梦浦庄主,矜贵疏离,算无遗策,怎么一到她这儿,就成了个话唠?

      她忍无可忍,从被窝里暗暗摸出那把藏在枕下的匕首,冰冷的刀柄硌得她手心发疼,她攥紧了,正准备让他也尝尝“恶心”的滋味——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轻易就制住了她所有的小动作。

      “谢沉烟。”封琰那略带冷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突然沉声问,“你今日做了什么?”

      他话音落下,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攥住她藏在袖中的左手腕,将她的手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灯光下,她手腕内侧的静脉,已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墨色的青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的腐蚀蔓延开来。

      封琰的脸色,在看清那抹青黑的瞬间,沉了下去。

      “你又运功了。”他不是疑问,是肯定,语气更是压抑不住的愠怒,“你想死么?”

      谢沉烟被他攥着手腕,那股温热的力道透过皮肤,烫得她心里的烦躁更甚。她用力想抽回手,却纹丝未动。

      “放开我。”她冷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封琰气极反笑,那双茶色的眸子沉了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似的,“好,我管不着。江挽眠,我管得着么?”

      谢沉烟一怔,挣扎的动作顿住。

      “萧尧已广发英雄帖,三日后,会当众审议无月宫众人,为云伯讨回公道。”

      封琰看着她,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怎么,是要拖着这副残肢废躯替她收尸么?”

      江挽眠。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谢沉烟的软肋。

      她周身那股抗拒烦躁的气息,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攥着匕首的手松了力道,那点冰冷的杀意也散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凝重,压得她近乎透不过气来。

      她没再试图挣脱,只是垂着眼,看着手腕上那抹刺眼的青黑,声音低了下去,“你有什么对策?”

      封琰见她态度转变,知道她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松了些力道,但没完全放开,拇指仍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那片冰冷的皮肤,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这会知道着急了?”他别开脸,半阖着眼,似乎又不想搭理她,“我困了。”

      “……”

      谢沉烟盯着他的背影,,慢吞吞地伸手,又从枕头底下把那本皱巴巴的《闺墙拾簪记》,清了清嗓子——

      “唉,想与你乘鸾跨凤,羞煞我迳路无媒,要思量窃玉偷香。”

      谢沉烟一边照本宣科,一边偷瞄他的反应,却不见他有所动作,继续翻了一页,又读起来。

      “好高的房子,我还未曾招,你怎么就翘起来了?”

      封琰的肩膀似乎僵了僵,仍没吭声。

      谢沉烟有些好奇地凑近看了他一眼,又试探性地道:“好个张家小女,一痕酥透双蓓蕾,半点春藏小麝脐,爱煞我也,上床直想大干到天亮......”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书已被封琰抢去,扬手就要往床下丢——

      谢沉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袖,猴子似地扒了上去,清冷的气息瞬间沁入鼻间,渐渐压下了耳畔的红意,只是方才心里蓦然升起的烦躁和热意,却依旧如浪般翻涌,令人紧绷羞赧。

      “哪来的?”封琰眯了眯眼,“姚方?”

      谢沉烟顾左右而言他,依旧不管不顾抻着身子去够,“我就剩这一本了
      !给我!”

      封琰眼见手腕处露出那片如碎裂枝插蔓延出的黑紫色,薄唇微动,终是无奈,到底没能把书丢出去。

      他沉默片刻,又将话本子随手丢回床上,轻轻推离她些许,又扯上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沉声道:“闭眼,睡觉。”

      谢沉烟假寐,趁他一个不备,飞快地摸过那书偷回被窝,宝贝似地搂着,生怕再被抢。

      “......”

      封琰都被气笑了,“你就这点出息?嗯?”

      “那又如何?”谢沉烟抿抿唇,“三日后的武林大会,我要去。”

      并非请求,而是告知。

      “理由。”

      谢沉烟盯着自己手腕处那密密麻麻如细蛇蔓延的黑,眸中冷意已然淬冰,“给自己物色个好大夫。或许......我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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