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拿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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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宁一句话，让白狗又睁大了眼睛。
它很聪明，所以明白了沈夜宁的意思。
它脸猛地朝当铺的方向扭过去。
那个男人——詹金斯，应该伤得不轻。
现在他没有还手的余力，身边也没有人。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不等再停留——白狗已经像是箭一样冲出去了。
沈夜宁瞧着它那副样子，心里愈发觉得这只狗的确比想象中还要好。
“听得懂人话，一点就透，真是很聪明了。意志坚定，本质应该也很正直。如果作为伙伴的话，没有比它更好的了。”
她抓了抓耳朵旁边的长发。
不过，也就是这种性格有些麻烦。比起从刚出生开始养一只小狗，这边显然要复杂一点。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白狗横冲直撞，以出其不意地速度，又一次冲回了那家当铺之中。
受了重伤的詹金斯坐在地上，在用一条脏毛巾按压着肩膀，毛巾已经被热腾腾的血流渗透。
他不断骂着：“操，操，那只畜生……”
头也在因为伤口的不断渗血而发晕，他艰难地按着旁边的桌子准备起身，去里屋拿另外一条毛巾。
而就在这时候，那白影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詹金斯慌了。这一次……仿佛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只狗。
在摇晃的视线里，他忽然觉得一切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巨大、双目猩红的东西，
仿佛是魅影，是妖魔……
是当初死去的那些动物的鬼魂构成的另一种诅咒。
他感到浑身僵硬，缩成一团，口舌干涩，他倒吸一口气，沙哑地说：“不——别，不是，对不起，别过来……”
鬼魅向他伸出獠牙——仿佛一场注定的审判！
鲜红色漫过视野。
既漫过了詹金斯的视野，也漫过了白狗的视野。
在他的惨叫声划过街区，那几个追出去的年轻人又一瘸一拐，托着那个意识不清的同伴闻声跑回来时候。
白狗已经向外飞跃一般跑了出去。
它浑身上下的白毛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极力的咬合力让它的牙齿都在作痛，仿佛快要断裂一般。
但是，这是这些年来，它第一次感觉到畅快——仿佛一直以来压在身上很沉重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它没有被那几个青年注意到，回到了那条幽深错综的小道。而它又一次，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女孩。
沈夜宁看着它那身挂了彩的毛儿，脸上未露出任何恐惧或者不悦，反而眼神里满是欣赏。
“大功告成？”她笑着问。
白狗没有发出声音，稳稳站在原地。尽管它身上不在散发恶意与敌视，但还是透着一种疏离感。
它知道她帮了它。
可它本能地排斥人类。
从她刚刚的话，它也隐隐约约知道她是想把它带走。
“嗯，我明白你什么想法。”沈夜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表情还是很随和，“你是不是很担心我要带你回家？”
白狗耳朵动了动，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它。
“别担心，我没那么傻。”她说，“已经被咬了一口了，我也该清醒点了。不能因为你长得可爱，就觉得你性格温顺。我估计我再一次靠近你，你可能又会咬我吧。”
白狗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拿它当成那种疯狗见谁咬谁吗？
它当然不会那样的。之前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再说它更不可能伤害一个这样帮助了它的人……替她赶走了追它的人，又指挥它去做那些事。
怎么会伤害一个这样的人？
白狗的黑亮亮的眼睛盯着沈夜宁的手腕，上面还留着血渍。它不知道怎么表达，喉咙里咕隆了一声。
“你在看我的手？没事，这只是点小伤而已。”
沈夜宁注意到了白狗的视线，她笑着放下手臂，但手的角度还是非常刻意的把触目惊心的那一面露在外面，“不用感觉过意不去。真的不用。我知道我拿这种东西道德绑架没用的，所以你可千万别有心里压力。”
“……”
白狗眼神有点怪。
越说，越觉得有心理压力是怎么回事？
“总之，我留在这里只是想再和你说一句。”
沈夜宁安静片刻，又提示似的和它说：
“你对刚刚的人做的事，其实非常危险。就算你现在觉得很畅快，但是人类比起动物在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主导权。”
“所以说之后一段时间，会有人追踪你，搜查你，说不定会人人喊打。”
“那种时候，你一定要学会隐蔽好自己的行踪。不要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等风波过去，应该就会好很多。但是最近，你的处境非常危险。就像现在，你身上的这些毛太显眼了，一出去人类可能就会把你围起来。”沈夜宁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破编织袋。是她在堆放建筑工具的路边捡到的。
她拿起编织袋，咬牙一撕，手臂肌肉中涌起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体能——来此科洛的力量。
她把编织袋撕了个洞，走近白狗身边，套在它的头上。盖住它身上那些血渍。
“这样就好多了。但你最好找个水塘洗洗。”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说：
“我多想帮你洗，把你弄得干干净净的，让你吃饱穿暖，和我一起幸福地生活。”她面露无奈，像是非常可惜的样子。却根本没有给白狗时间反应。
“但，你肯定很讨厌那种生活吧！因为你本来就是这种很具有野性和冒险精神的狗狗。”
“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再见！”
几句话之后，沈夜宁就忽然看都不再看一眼地转过身，朝着远处走去了。
这几句突然的惋惜砸在白狗头上，它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不是……误会它了啊。
它也不是那么需要野性啊？
它只是想要杀死从前杀死过它的伙伴的人——其实，其实它又不讨厌所有人类。
白狗喉咙里没憋住汪了一声，可沈夜宁仿佛也没听见一般，大步流星地往远处走。
现在不跟过去的话……可能就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了。
白狗的爪子在地上悬了一圈又一圈，最好它心理一横，隔着一段距离，狗狗祟祟地开始跟踪沈夜宁。
沈夜宁走的全是一些人少安静的小道。
她当然知道身后那个如同幽灵一样尾随的影子，所以她才会选择这种僻静的道路的。毕竟，这只狗那副浑身是血的鬼样子，要是被人瞧见，她麻烦也多。
不过，钓鱼计划的成功是一件有些意外的收获。她本以为她恐怕只能再去别的市场转转了呢。
前世，在报刊些诸神候选者的经历的时候，有一些人性方面的故事，令她很受启发。其中一条就是……
那些心性孤僻，凶恶，与众不同的人都特别讨厌被人看扁与预判。一旦你说他做不到某件事，或者他一定会怎样做……那种心灵上莫名作祟的蠢蠢欲动，就会让他们失去往日的冷静与智力。
“这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傲娇吧。”沈夜宁一边用余光观察玻璃里反射的身后的白影，一边低声吐槽了一句。
身后偶尔有小孩的声音远远飘过：“哇，那只大狗狗怎么穿那样的衣服。”之类的惊叹，也没有让她回头。
她没有太多逗留于路边的其他东西，一路走回自己租住的那间公寓。
开门，莫贝尓太太不在。这是个好消息。
她特意没有完全关闭公寓外那扇门。
沈夜宁几步爬上四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约是两分钟后，一个黑黑的鼻子小心地拱开了那道门缝。
推开了一点点门，白狗观察里面，没有在这里。只有一道楼梯。
它稍稍安了安心，进一步钻进门内。
纠结了片刻，它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狗的嗅觉非常灵敏——它倒是并不是想要闯进沈夜宁的家里。那也太羞耻了。但是它只要在门边闻一闻，就能知道她具体住在什么地方，哪一间房间——它是知道人类的家都住在一个个小格子里面的。
于是，它提起爪子，悄悄地顺着楼梯，寻着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香味的气息寻去。一直走到了四楼两扇门中的一扇门前。
它停顿一下，是这里了。
知道是这里了，那就……那就该走了。它磨蹭了片刻，转过毛乎乎的身体，准备折返回去。
啪。
就是这一瞬间，门被推开了。
白狗浑身上下的毛像是过了电一样，一根根立起。
“要进来的话就进来。”沈夜宁站在门口说。
几秒后，一种作祟的心思还是让白狗浑身很是僵硬地走进了小屋内。
整洁的小屋里，有着淡淡的柠檬的香气。午后的阳光顺着飘窗洒进来，温暖得不可思议。
沈夜宁正在往手上缠绷带，看到这只萨摩耶拧着个脑袋一副都走进来了还装作高冷的样子，她没绷住笑了出来。
“进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哦。”
“汪？”
这么好骗，怕不是和哈士奇混过血。沈夜宁眯着眼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它长得太像一只白熊了，也不知道血统纯不纯。
血统不纯的萨摩耶也可以成为治愈与复苏之神的继承者吗？她确实不太清楚。
五指一合，那本《盗贼的笔记》凭空出现在她的手掌中。一看除了科洛那一页以外，没有新的页目。
等等……难道这一只不对？
沈夜宁突然愣了一下。可看狗子都这样坐在了自己房间里，有种生米已成饭的感觉。
总不能现在再和它说搞错了。
沈夜宁觉得自己算不得好人，但总归也有些良心。来都来了，无论是或不是，她也得好好养下去。
“你在这儿等等先别进屋，我把绷带弄好给你洗。只能用一只手有点不方便，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落，沈夜宁继续去缠手上的绷带。
结果一看手上方才受伤的地方的时候，她心跳都空跳了一拍。
伤势……已经几乎完全愈合，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拿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