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骗走神明能力的》又闲游

3、恶犬 说实话，这

　　‘2.去集市买一只复苏与治愈之神。’

　　沈夜宁的手指攥着笔，铅笔在这行字上方转了一圈，额外写了个括号备注。

　　‘（萨摩耶）。’

　　她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丝笑容。

　　是的——这或许是前世天恩降临时，最让所有人惊异的消息。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天恩指的是指古神在那一天垂怜世间，将他们的力量分配给他们所青睐的人……或动物作为继承自己衣钵的候选者。至于为什么说也可能是动物，这其实就是治愈与复苏之神一手造成的。

　　那位神明似乎格外的喜欢狗狗。

　　特别是萨摩耶。所以在天恩降临的那一天，治愈与复苏之神大手一挥，将自己的所有能力无私播撒给了这世界上的萨摩耶们。

　　各个狗狗后来都成了治疗好手。一个军团之中，只要获得了一只萨摩耶，简直就像多了一个移动的治疗泉水。

　　沈夜宁揉了揉眼睛，等到三个月之后……她在这世界上，可就一根这种狗的毛都见不到了。

　　但现在，买下一只萨摩耶不会为她带来什么额外的压力。这是她除了科洛以外，能布下的另一张底牌。

　　“赶早不赶晚，带回来养也还需要培养感情。明天就先做这件事吧。”她低声说。

　　“不过，我从来没养过狗。但愿它不会拆家……”

　　想到前世刷到的狗狗拆家的视频，沈夜宁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说起来，那个能够刷视频的年代，真是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久违地熟睡了一觉。

　　梦里，却几次又回到了上一世的炮火里。尖叫，惶恐，悲伤，在碎砖与烟雾里惶恐度日。

　　……没有战役的世界，忽然显得太珍贵了。

　　第二天早上，她很早就醒来。

　　时间珍贵，她一点不想浪费。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打开门的时候，才看到莫贝尔太太已经烤了面包和培根片，悄悄放在了她的门口。

　　“还是一样啊……”她垂了垂眼睛，拿起了还有温度的早餐。

　　一会之后，沈夜宁匆匆下楼。莫贝尓太太坐在门口的小桌子后面织毛衣，一看到她，那对水蓝的眼睛又亮了。

　　“早上好啊，夜宁！”

　　“早上好。”

　　“你要出去吗？早饭吃了吗。”

　　“嗯。很美味。”

　　“哦，我还想和你聊聊天来着——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年轻人都很忙。”

　　她好奇的盯着沈夜宁——其实从昨天遇到她，她就很好奇。因为很少见到这个年纪的女孩脸上，有她那种沉静……

　　以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她们已经知道彼此很久了。

　　“晚上回来再说吧。”沈夜宁冲莫贝尓太太点头，而后出门。

　　整个肯特城会卖动物的不多。最大的就是中央集市。

　　从便宜的东西到高级的东西简直什么都有——玲琅满目的香草，银饰，工具，以及衣服古旧书籍，各种各样的摊位应有尽有。

　　沈夜宁转了几圈，不过一会儿，就路过了些卖动物的摊位。

　　那些金属笼子里关着许多只小小的动物，鸡呀鹅呀，还有在买小猫的商贩。

　　沈夜宁驻足蹲下，伸过手，一群小猫在往她的手心里钻。

　　好可爱啊。

　　只可惜……你们没有被天恩选上。

　　沈夜宁颇感遗憾：“有朝一日，世界和平了，我还当上了富婆，再多养几只好了。”

　　走到了这条街的最深处，她看到一家卖宠物狗的摊位。

　　商贩是个半秃头的大爷，眼睛不太好使，总是眯着才能看清周围的人。但面容相对和善，他那些笼子里的宠物也收拾地很干净，看起来被照顾地挺好。

　　沈夜宁走近。大爷立刻和她照顾：

　　“姑娘，要买宠物吗，都是自家养的。”

　　“嗯。”沈夜宁看着那些笼子，“我要买萨摩耶。”

　　“——我这有狮子狗、梗犬、贵宾。怎么样，大大的很有安全感吧？”大爷像是没听到一样，介绍着：“如果你喜欢可爱一点的，这种小博美也很不错吧。”

　　笼子里的几只小型犬跳了起来，分外活泼。

　　“我要萨摩耶。”沈夜宁重复。

　　“……”大爷苦笑着，然后冲她摇摇头：“你要的那种，我们这里没有啊。我看别的摊位也不会有。这一类很少在这个集市上卖的。”

　　“是吗。”但是眼睛很亮的沈夜宁已经抬起了头，盯着老大爷身后停着的一辆小型的厢式货车的方向：“但是我看到了一只。”

　　“…………”

　　大爷笑得更苦了一点。

　　一开始，看大爷这表情，沈夜宁还以为是自己倒霉，就像昨天的房子一样，想要的东西都要和人抢。

　　可听了大爷接下来的反应，她才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只？唉，你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有点无奈地和沈夜宁招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绕过了一些笼子，来到了车厢边，大爷指指车厢内。

　　“汪！汪！汪！”

　　几声几乎冲破人耳膜，凶悍的叫声刺得沈夜宁也耳朵发痛。

　　车厢里的那个怪东西——也许这是自己在找的萨摩耶吧。但沈夜宁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版本。

　　它像是一只白熊一样。眼睛里露着恐怖的目光，脸上没有那种标准的天使一样的笑容，只有一种愠意。

　　尽管它紧闭着嘴，但似乎能想象到那犬牙咬得极紧……无时不刻都因为憎恶而用力。

　　它看沈夜宁的目光也一样，冰冷且带着愤恨。

　　“——看了就明白了吧？”大爷说，“不是我不卖你，这是个疯子。”

　　随着大爷的话，狗又迸发出一阵吠声。

　　“攻击性极强，对人都不信任——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把它带在身边。如果把它放在家里，我的邻居会每天把我举报三十次。”

　　沈夜宁听着老人的说法，观察那只狗。

　　“它是遇到过什么事吗？”

　　“哎。它啊——小时候丢过一次。被人偷了。”听沈夜宁问起，大爷也就没有回避，发愁地讲起来。

　　他没有多少机会和人讲这些话，就算有其他人见到这种狗，看到那疯子一样的模样，早就掉头走了。

　　“大概是四年前吧，它刚出生，就被偷了。后来我才知道，是被一些搞杂耍的剧团的人偷的。它们那里养了很多动物，也进行表演。”

　　“但是后来，反正那个剧团，也算是因为很多违规的表演，被举报了，很快开不下去了吧。”

　　“然后呢。”沈夜宁眨着眼睛，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我也是后来才听警察说的——”大爷低着脸，用手指头挠了挠眼眶，“反正，本来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本来大多都又老又残了，那个剧团的团长把这些动物卖的卖，卖不了的，找了个干屠夫活的……后来…”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牙齿打了个寒战：“谎称是什么牛肉羊肉，山上打猎的肉，全给卖出去了。有不少人听说过这件事，但是因为动物嘛，没有立法，也不了了之。这小家伙就是在那时候逃出来的。”

　　听了这些，沈夜宁的面容仍算平静。

　　她垂着眼睛，看笼子里的那只白色的大狗，它浑身愤怒到在颤抖，好像是听懂了大爷说的话一样。

　　“它有次回来我这找我，我就把它养了下来。但是这家伙从那时候对人类就失去了信任，对我还算好一点，对其他人就更是凶恶。根本卖不出去，我也不敢把它放出去，怕它伤到人——我可没那么多钱赔给人家。”

　　说着说着，大爷语气消沉里更多带上一点疑惑：“不过，他最近似乎更加暴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夜宁听着，想了很久，抬起眼睛：“老板，我愿意养它的话，你可以把它出给我吗。”

　　“……”大爷怔了，然后才和沈夜宁说：“千万不要，姑娘，它你控制不住的。”

　　“我觉得它挺好。”

　　“我这还有那么多狗……你就非得看上这一只？”

　　“对。也许我能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和它相处。”沈夜宁回答。

　　“和它相处？呵，我看不能……这样吧，我把它放出来一会。若是它真和你合的来，那我就送给你了，也算帮我解决个棘手的大麻烦。但是你要是万一受伤，我先说好——那可不是我的问题。”大爷告诫沈夜宁。

　　“我知道。”

　　大爷想了很久，还是小心翼翼地先从笼子上方的缝隙里垂进了一条狗绳，先在它的脖子上打了个结。才敢开启笼子的门。

　　结果那只凶狠的大狗一下子冲出来，朝着沈夜宁扑了过去。那尖锐的犬牙毫不留情地擦过了她朝它伸过去的手指，一瞬间——鲜血流淌下来。

　　“唉哟！”大爷先吼起来，然后急忙拽住这只狗，“姑娘你没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讨厌人，没人拿它有办法！”

　　沈夜宁捂着自己的手，并没有说话。目光仍专注地看着那只已经不再看她，嫉恶如仇，像是抱着几世怨恨的模样。

　　这家伙和她自己其实很像。

　　都不简单。与傻白甜一点沾不上任何关系。

　　每一声嘶吼、每一个凶悍的眼神，都是有目标的。

　　说实话，这样的生物更适合自己。

　　“老板，你是说它是从某天开始，突然变得比起从前更疯狂的吗？”

　　沈夜宁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手上的伤口，只是颇平淡地问。

　　“对啊，就是从几个月前开始——它忽然变得更暴躁了。整天想往笼子外面冲。”

　　“或许是它注意到，某个它深恶痛绝的人回来了。它又一次注意到了他的踪影，或者闻到了他的味道。”沈夜宁问老板，“那个杂技团的团长或者其他人，后来去哪了？”

　　“那我怎么知道——听说有段时间逃去了外城，现在应该没在做这种生意……啊！”

　　忽然，老板一声惊声。发现那只白色大狗已经啃断了绳子。

　　“不，不，不——你去哪里？等等——回来！”

　　他想要去追，但是狗已经如同脱缰的马一样冲入集市里拥挤的人流，瞬间消失不见。

　　老板自然是不可能落下生意去追它的，他怔在原地，正急得团团转。

　　肩膀却忽然被按了一下。

　　“老板，你刚刚说的还算话吧？”

　　“哪句？”

　　“它若和我合得来，就送给我了。”

　　“……行了当然！”

　　都这节骨眼了，这到底是在问什么？

　　老板一面觉得面前的女孩脑子也有点问题，一面却又看到她也如同一阵风一般，速度快得出奇地跑了出去。

　　“……长得清清瘦瘦，跑起来这么快？真是吓死个人了。”他瞪着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