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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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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有一个女孩，她从记事起就是潮汐族人，潮汐族在全世界有着非常权威的地位，因为他们的体质特殊，可以通过修炼运用天地间的潮汐之力，进而做出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潮汐族存世不知几百年，到她所在的这个时间段里，已经分裂出敌对的一个势力，就是拥有日潮汐体质的承炎族，两族各自为不同政权势力所用，最终，潮汐族战败，灭族前，族长集聚全族之力，将女孩送往过去，让她逆天改命，拯救潮汐族。”
“女孩被送走，却发现并没有回到过去，而是身处一个与自己世界几乎相同，却没有人听说过潮汐族的时代，她在寻找探寻中，发现这里有潮汐体质的人，也有与潮汐族有关的舞谱，为了所知所获更多，她将身边潮汐体质的人组建在一起，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拯救自己原来世界潮汐族的办法。”
“有一天，她的同伴受伤了，她想起在自己的世界里，这附近有一处古岩洞，非常适合给同伴疗伤，她尝试着出海搜寻，果然找到了这处岩洞，与她记忆里的相差不大，只是她自己世界里的岩洞，岩壁上都刻满了舞谱，而这个岩洞的岩壁上是一片空白。”
景逍低声讲述着，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像是从遥远的海岸传过来，黄禹一直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她讲到这里，他面色一变，既惊又疑，伸手指向前方自己的岩画，扭头盯着景逍，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是的，就是这些舞谱，”景逍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居然是你刻上来的，我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几乎已经看不见刻痕，但因为是以潮汐力所画，所以所有细节以潮汐之力都能感受得到。”
“乾坤舞的全套舞谱，我也只在这岩洞里见过一次，所以虽然我只学了一部分，但在北京秦红军那里看到舞谱时，一眼便认出是乾坤舞。”
“如果你昨晚没有将这些舞谱刻在岩壁上，我会像我之前那样，坚信这是一个平行世界，或是其他什么我所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可是，一夜之间，这些舞谱出现了，一模一样，这一切都在告诉我，这里，就是我曾看到过的那个古岩洞。”
黄禹站起来，在洞内来回走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思考着刚刚听到的这一切。
“所以，你确实回到了过去，只不过，这成了一个循环，因为你的到来，我才会去学乾坤舞，才会偶尔将舞谱刻在岩壁上，才会给未来的你看到？”
景逍刚开始讲述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说的是她自己，他并没有惊异于景逍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这个人，早在他发现这世上有潮汐力存在并可为人所用的那天起，景逍已经成为一个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存在，他的人生观与世界观亦全部打碎重建。
他分析着这里面的逻辑，景逍来自未来，但也同时影响了他，使得他创造了过去。
时与空，在这里画作一个闭环。
景逍却慢慢摇了摇头。
海上的月已经越升越高，洞内的光影也随之变幻，景逍似乎被这变幻触动，望向洞口的方向，摇头，又再摇头。
“并没有这么简单。”她深深叹息，嗓音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茫然，变得低哑。
“当初我来到这个岩洞，是一个偶然，在我们族里，这个古岩洞是个被封禁的所在，不允许族人随意进入，我偷偷溜进来，出去的时候被族中长老发现，罚我去族中思过堂面壁。”
“思过堂有一个老师傅，他告诉我，这个岩洞，以及洞壁上的潮汐舞谱，并不属于我们所在的时代，而是前一个已经毁灭的文明。那个文明，也是在潮汐族的争端中毁于一旦，最后是由所剩不多的潮汐族人，以潮汐力留存当时地球的文明信息，深藏于地底，不知过了多少年，人类才重新繁衍生息，再次创造并复制了前一个人类文明，因为有着潮汐族留下的信息，所以文明的重建和发展极为迅速，而潮汐族也因此得到了空前的地位。”
“所以，我之前想的是错的，我们所隔的，并不是过去和未来，而是一个文明，我来到了，上一个文明，一个在我所在世界里已经毁灭消失的文明。”
“就是，你们的文明。”
这一认知，令景逍彻底陷入混乱，她的脑子混浊了一整日，千百条线索纠缠在一起，如今慢慢清醒，开始回忆她来到这里之后的所见所遇。
与她所在世界几乎一致的地理布局，差别并不悬殊的语言与人种，科技和环境虽然落后却在向前发展，有潮汐族的遗迹和物件，却没有举世皆知的潮汐族，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日潮汐力与月潮汐力，却少有人知道。
可是这个文明将会在什么时候毁灭呢？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几万年后？
她不知道，她从未想过会来到这个时空，她对这一切了解得太少了。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也曾有过各种设想，却从来没有想过，族长送她回到的过去，是如此“遥远”的过去。
现在她要怎么办？
这是一个注定会毁灭的文明，她要阻止吗？有能力阻止吗？
阻止了，下一个文明就不会存在，族长和族人们就都不会存在，那些陪伴她成长的人，那个她曾无比熟悉的世界，会变成只存在于她一个人的脑海中的一段记忆。
不阻止，她要眼见着身边的同伴、好友，甚至是她的亲人、后代，在这一场文明毁灭中死去，消逝，她费了那么多力救回来的黄禹，她可爱的弟弟小葫芦，伊一、嘉嘉、万启琛、葛翰睿、沈枚姐弟、艾薇苏晶晨她们……还有武教练、秦阿姨、云家、凌医生……
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在这里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牵绊。
而这些，都将伴随着这个文明一起烟消云散，连记忆都不复存在，包括她自己。
“我把这些都去除掉吧。”黄禹站到岩壁前，双手搭向光影中似在舞动的小人。
“算了，”景逍上前拉住他，“如果这岩画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先后两次看到它，点破我来自哪里，现在在哪里，它目的已经达成，是否留在上面，并不重要。”
“也不一定是你以为的那样，”黄禹不忍她沮丧迷茫，努力劝她，但脑中也有些杂乱，“可能只是极端的巧合，也可能你们思过堂的老师傅随口编个故事出来骗你，也可能……”
他甩了甩头，转而坚定道：“我们去找存在于这个文明时空的潮汐族吧！不是说毁灭于潮汐族的争端吗？现在除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其他的潮汐族人存在于哪里，那个来找启琛的女孩，她是从哪里学会运用潮汐力的？我们可以从她开始查起。”
“我们可以阻止和改变这一切。”
景逍深吸口气，也随着黄禹的话振作起来。
“乾坤舞你掌握了？”她问道，“我们去深海处试跳一下，然后回岚海。”
景逍找这个岩洞花了四天，回程三天，将昏迷中的黄禹带过来又花了三天，十天后黄禹醒来，两人在岩洞里学了一周的舞，又再花三天的时间回去，前前后后算在一起，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肖肖在与黄禹的对战中受伤不轻，不能再纠缠万启琛，部队一直在催他归队，但他放心不下生死不明的黄禹，一天又一天地硬着头皮拖着，终于在黄禹和景逍回来前一天拖不下去，离开岚海回驻地，与两个好朋友擦肩而过。
景逍和黄禹回来，等待他们俩的，不止是心中惶惶的邱伊一、艾嘉嘉等人，还有一直不停上门打探她消息的景正华。
“你怎么又来了？”景逍态度很冷淡，“小葫芦不会跟你走的，你死心吧。”
“我不是为了带走小葫芦才来的。”
这一个月他与小葫芦接触多次，威胁利诱全部用遍，无奈小葫芦是姐姐的铁粉迷弟，死活不肯跟他离开。
也不肯认他，不肯叫他爸爸，对着他永远只有一句话：姐姐在哪我在哪。
听到他说不是为了小葫芦来的，景逍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就是为了那个肖肖？”
景正华瞥了一眼神清气爽的黄禹，点头承认。
“肖肖伤得很重，半个月前才醒过来，到现在都不能起身，我这段时间对你和小葫芦的生活也了解了一二，没想到你们俩都会使用潮汐力，你既然能帮这个男孩子恢复，能不能也帮肖肖治疗？”
“不能！”
景逍一口回绝。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那个肖肖，我以后见一次打一次，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这么天真？居然还想让我帮她治伤？她差点害死黄禹，我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忍得很辛苦了。”
“那是误会，肖肖还小，不懂事，平时也没遇到过厉害点的月潮汐者，才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来，等她能恢复行动，我让她向你的朋友道歉。看在你们都是潮汐者的份上，就帮帮她吧。”
景逍瞄了瞄一脸板正的景正华，“你和肖肖是什么关系？”
景正华没说话，但属于军人的坚毅眼神也没有闪躲。
“不能说？”景逍挑眉，“我来猜一猜，她是你的任务？你这么多年装死就是为了她？”
“不是。”景正华终于正面回应了一句，“她确实跟我的任务有关，但是我……”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说下去，有些事是不能说出来给人知道的。
“你提条件吧，”他又道，“要怎么样你才肯帮她治疗？”
景逍看他如此执着，忍不住心中生疑，给黄禹一个眼神，两人引着景正华在餐桌前坐下来，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你认识的潮汐者，只有她一个？”景逍问。
“不是。”
“那别人怎么不帮她治？她不可能天生就会运用潮汐力，总是有人教她的，那些人呢？”
景正华盯着眼前的女儿，豆蔻明丽，却又飒爽英姿，有她母亲的姣好容貌，也有他的坚毅果敢，这是他的女儿，却不是他想像中会拥有的女儿。
当年他离开时，并不知道自己会“回不来”，那时的小景逍还是天天腻着爸妈的软糯孩童，她出生时，他们夫妻便知道她是潮汐体质，给她喂了药，但还是身娇体弱常常生病，从来没想到会有成长为掌握如此强大能量的潮汐者的一天。
他忽地想起她刚刚称旁边的男孩“黄禹”，那么这个孩子就是当年那个……
景正华又将目光转向黄禹，“你们是怎么学会的潮汐力？你俩小的时候都吃过药，应该不太会受潮汐体质影响，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是谁教你们运用潮汐力的？”
黄禹马上道：“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吃过药？”
他小的时候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等他回到岚海读书的时候，景正华已经不在了，因此刚见面，他并不知道这是景逍“死而复生”的父亲。
刚刚景逍拉他坐下来，三两句解释了这个中年军官的身份，黄禹立刻想起父母对他说过的话，曾经以为景逍父母双亡，无处寻求答案，却没想到，有再见到景逍生父的一天。
有些话，他想借机问个清楚。
景正华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含糊道：“我们两家以前是邻居，你那时候小……”
“谁给我们吃的药？吃的什么药？”黄禹打断他，马不停蹄地接着问。
“呃……是景逍妈妈，她懂得一些这方面的药理。”
“所以景逍妈妈是能分辨出潮汐体质的，是吗？”
“景逍妈妈是什么人？”
“普通人别说分辨，就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潮汐体质吧？”
“部队大院那么大，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只有我和景逍是潮汐体质？”
“你也不用避讳，我知道我现在的父母不是亲生，你想必很清楚，我亲生父母是谁？”
黄禹连珠炮一样地向景正华发问，不止景正华，景逍也忍不住呆呆地望向黄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