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三折：南风乱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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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今夜他误打误撞，又看到那贴烧饼的恶心场面，本以为自己会像过去一样十分想吐的。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心中却生出一丝异样。直看到浑身燥热，下腹发紧，不该抬头的地方莫名抬了头。
他不敢再看，落荒而逃。
一回家，他就急吼吼往茅房里冲。
一阵声势浩大后，他提着裤子吊儿郎当的出来。解决完三急，他终于眉目舒展了一些。
康海看他脸色不对，还当他是在那戏子那碰钉子了呢，就借机笑话他道：“怎么样啊少爷？做生意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吧？”
寿长生不吭声，赌气似的回了房。
深夜。
寿长生突然嚷着说要泡澡，还要用冷水泡。
如今已然入秋，灵州虽只是个气候湿热的南部小洲，但入了夜也是有些凉的。康海怕他着凉了，劝了好一阵，才让他同意了换成半温不凉的水。
浴桶搬进来后，寿长生将自己房门关好落上锁，脱了衣服，急忙坐了进去。似乎将那躁动的倒霉玩意儿藏进水里，才会让接下来的行径显得不那么羞耻。他希望它能冷静冷静，自己也得冷静冷静。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对于年轻男孩子来说稀松平常的事，却让寿长生觉得有些棘手。他讨厌这种感觉。每次一有苗头，都会让他想起第一次与人亲近时不大愉快的经历，便让他瞬间没了兴致。
那是……还在苏州时的事了。
那时候的寿长生刚离开灵州，身上还肉嘟嘟的，是个看起来很喜庆的小胖子。
去了大城市，周围却都是江南水乡孕育出来的娟秀人物，比他家显赫的富贵人家比比皆是，倒是让他这个自小不可一世的外来少爷有些自卑了。
他初来乍到，除了丝业会馆里他爹派来教他的那些个长辈，也不认识几个人。他急切的想要多交些朋友，去探索这个新世界。然而会馆里的人鱼龙混杂，很容易就交到一些乌七八糟的朋友。
一天晚上，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朋友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说要带他去“开开荤”。寿长生还以为人家要带他去吃大餐，就十分兴奋的答应了。
到了地方，的确是满桌子江南菜肴，精致的很。就是光线暗了点，太省灯油。吃着吃着，还总有打扮妖艳的女子过来逗他，一群人嘻嘻笑笑：
“哩个伢儿看起来这小，来得塞伐？”
“小不小光看哪能晓得啦？你抓一把啊。”
“要死不啦你，人家娃儿正吃得香。”
“噶你教他好嘞。”
……
寿长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闷头吃。
可还没吃个尽兴，就被一个美艳女子捧过了脸，搭讪道：“弟弟别吃了，看看姐姐伐。”
寿长生问她为什么，她竟啵地一声亲在寿长生的小胖脸上说：“姐姐喜欢你呀～”
寿长生之前在灵州时被家人看得很紧，从没有接触这些香艳事的机会。于是当时他被这女子的举动吓了一跳，愣证之时，又感觉下边被揉了一把。
寿长生惊得差点将口中的糕点喷出来，一边挣扎一边问那女子为什么这样，让她走开。
那女子却不撒手，还搂着他又亲又揉的，柔声哄道：“让姐姐看看伐，看看你这里长得好不好呀？姐姐会宫廷秘术，能让你很舒服的呀。”
寿长生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瞬间僵硬了，可被她抚弄的东西又的确是开始激动。他想跑，却被带他来的那群人死死压住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一群人嘻嘻哈哈，就围观着他被那女子刺激得满面通红、粗气大喘，直至再也忍不住，泄了出来。
他就这么被引诱着，强迫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片尖锐的笑声之中，初解了人事。
每次回想起来，寿长生都觉得恶心极了！
他没想到原本想象中如此隐秘、如此美好的云雨之情，实际上竟是如此污糟与不堪！
甚至从那时候他心里就有些怨怪他父亲，怪他不该将他一个人丢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还在灵州，绝不会有人敢这么欺负他。要是还在灵州，他对男女之事的启蒙，绝不会是这样开始。
想着这些破事，寿长生对自己下手一下比一下狠。可心中越是烦躁，就越弄不出来。
他就这么烦躁的沐浴完上了床。
然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中一片纷繁。
当他终于有了些困意，一翻身，却在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那人的面孔在水雾迷蒙间不大清晰，水墨般浓淡写意，寥寥几笔就勾勒得妖冶明艳，浑不似真人。
他蹙着眉，眼中似有愁绪。
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声音。
耳畔好似又响起那靡靡之音：“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浮光掠影间，浓情蜜意，纸醉金迷。一步一步，那人慢慢靠近，像从戏本子里爬出来要吸食人精气的妖精，用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寿长生胸膛剧烈起伏，一时有些喘不上来气。想抬手推他，可浑身竟使不出一丝力气。
想要呼救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午后的旖旎角落。他本是在门外偷窥，可不知怎的，后来却越看越不对劲，最后竟发现那个压在那男戏子身上亲热缠绵的人……竟是自己！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直蹿上天灵盖，心头火烧火燎，直烧得他浑身燥热，那股热度直往下涌，下腹一时酸酸涨涨的，又有些想要小解的意思。
他一下子被憋醒了。
可一睁眼，他却发现自己还躺在自家的床榻上。猛地坐起身来，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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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醒了吗？”
康海看寿长生大中午了还不起来，就去敲他的门。见没人应声，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寿长生裹着被子，正鬼鬼祟祟地抓着条什么东西往床角里藏呢。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啊！！！”寿长生没想到他会直接闯进来，一边藏一边满脸心虚的嚷嚷。
可康海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还伸手就要掀他被子，嘴里一直念叨：“少爷，不带您这样的！昨天还信誓旦旦的和我吹牛呢，今天就赖床不起了？你不是说要全权接手的吗，就在被窝里接的？”
寿长生紧捂着自己的小被子，神情有些不大自在地冲他继续嚷嚷：“你先出去行不行！”
“不行！”康海见他迟迟不肯出窝，就去给他找衣服。往床角一掏，就掏出一条衬裤。
一摸，竟还湿漉漉的。
康海一愣，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这么别别扭扭不肯下床，忍不住笑道：“呀，少爷你尿床啦！”
寿长生几乎尖叫出声：“康叔你干嘛动我东西啊！！！”
“我要给你穿衣服啊。”
“我又没让你给我穿！”
康海提拎着他那条衬裤，念念叨叨：“打小不就是我给你穿的嘛，这孩子怎么了……只是这么大了还尿床，你这毛病……”
可说着说着，他又察觉不对，拉开那衬裤一看，乐了：“哈哈哈，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我们家的小少爷长大了，该娶媳妇了。”
寿长生臊红着脸一把将那裤子抢回，恼羞成怒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要你管呐！”
“家里又没别人，怕什么？”康海笑着又要去拿，“给我啊，你不给我，我怎么给你洗啊？”
寿长生将裤子藏到身后，“我自己洗！都说了不要你管！”
“得了吧，你自己洗，你洗的干净吗你？”
“您别管了成不！”
还洗什么洗啊！
康海一出去，寿长生就将那晦气玩意儿往院墙外一丢，眼不见为净。一想到一会又要去绸缎庄看那些破账本，他就心烦。正琢磨着怎么溜出去。
这时就听见墙外一人“哎哟”一声！
随即破口大骂：“这哪个孙子那么缺德啊？长没长眼睛啊！拿裤衩子往人头上扔！”
寿长生心想这人也是够倒霉的，没敢应声。
没过多久，大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寿长生躲着不出来，最后还是康海前去开的门。一开门，门外站的却是一个身着官兵制服的衙差，一见到康管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客客气气一句：“赵大人有请，让寿公子今晚得空了过去一趟。”
他就知会如此。
康海还疑惑的问：“赵大人怎么会突然找你？你不会是又闯什么祸了吧？”
寿长生很不满他总是这么怀疑自己，就道：“我要是真闯祸了，人家官差还会好声好气来请我吗？早就直接绑我去升堂了！您就等着拿钱赎我吧！”
康海心想也对，才放下心来。
入夜，寿长生吃过晚饭，穿戴整齐，康海在外面唤了一声：“爷，船备好了。”
寿长生扇着扇子出来，“怎么这么热啊？”
他刚从江南回来，身体还不大适应灵州这更偏南部的气候。
这地方明明已经入秋，入目却全无秋意。在别处都已经枯叶遍地的时节，这个远在京城万里之遥的南部小州府却依旧是青山绿水、碧树娇花。
就算是入了冬，灵州也是这幅景象。甚至从不下雪，最冷的时候，也只在夜间下过几粒细细小小的冰渣子。待到晨起的日头一蒸，就能全化了个干净，不留下丝毫前夜曾经恶寒入冰的端倪。
但这并不代表灵州入冬后就不冷。
灵州的冷与北方的冷是完全不同的，它是潮湿的、黏腻的，带着一种阴阴森森的寒气，顺着脚心渗入皮肉，不知不觉就入了骨。
“阿嚏！”
果然寿长生刚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
康海见了，连忙抓起他的袍子给他披上，嘴里嘀嘀咕咕：“我就说吧，这秋老虎热是热，到了晚上风还是凉的。一会在江面上那风更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三折：南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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