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三折：春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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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百乐笙一夜心乱如麻，临近清晨才迷迷糊糊睡去，可越睡却越觉得浑身发沉。
第二天一睁眼，他就发现一只大膀子横压在胸口，肚子上还搭着一条腿。寿长生的脸近在咫尺，他那边的被子不知怎的也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怪不得这一觉睡得像是鬼压床呢！
百乐笙气得想将他的膀子挥开。可一看到他还在呼呼熟睡着，动作又缓下来。他轻叹一声，将他的膀子和腿挪开，把他的身子放平，给他盖好被子。
随后打着哈欠起身，想下床给他准备早餐。
可刚挪到床边，就听到身后那人哑着嗓子说：“百哥，怎么起那么早啊？”
百乐笙没有回头，抱起自己的被褥下了床，“我习惯早起了，你不用管我，再睡会儿吧。”
看着百乐笙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
寿长生有些后悔。
其实昨晚，他睡得很好。
好久没睡这么沉了，一夜无梦。此时他四仰八叉的躺着，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满足地抻了个懒腰，整个人惬意极了。可惬意之余，又十分忐忑。
昨夜。
当百乐笙一躺上来，寿长生一瞬间那心就快跳到嗓子眼儿。他兴奋的凑上去想和他说话，可他却总是别别扭扭、爱搭不理的。寿长生察觉到他有些尴尬，就只好闭了嘴，假意打起了呼噜。
却看他整个人一直贴着边睡，与寿长生隔开好宽一条楚河汉界。寿长生都怕他半夜会从床边滚下去！于是就一边打呼噜，一边伸手有意无意的去薅他被子，一直往里扯，直扯得他不得不往里边挪。
寿长生看他终于不贴边了，直接一肘子撂过去，往他袖子上一压，总算是称心如意。
寿长生闭眼假寐。
清晰地听见身边的人在轻轻叹气。
二人的手离得如此之近。稍微一动，就能小指碰小指。寿长生的小指蠢蠢欲动，最终忍不住抬手覆了上去，顺带着将呼噜打得更响了些。
下面那只手凉冰冰的，凉得寿长生的心抖了抖。那手在触碰的瞬间，明显一僵，立即想抽离出去，寿长生却压得愈重，连带着呼噜声都有些乱了。
直至那人说了声：“寿长生，够了。”
才有些松动。
当那手缓缓抽离出去，寿长生瞬间心里空落落的。
他能感觉到他翻了个身，还将手藏进了被子里。
寿长生也翻了个身，正对着那人的背后。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甚至对自己刚刚鬼使神差的举动十分后悔。他就只能用呼噜声掩饰尴尬，俩眼却直勾勾盯着面前那个背影良久。
他多想还像小时候那样和他亲密无间，两个人能头碰头、脚搭脚的裹在一个被窝儿里睡觉。他的指尖甚至几度在他的被褥边缘试探，想钻进去。
那边的温度令他心痒难耐！
寿长生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才不肯承认自己也成了一个死断袖，他真的就只是有些怀念当年的感觉而已！仅此而已！
可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人明明已经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唯露出的那一段瘦削脖颈，却也让寿长生看得心痒眼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躁动什么？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有那种强烈的冲动。可荒唐的是，却是对一个男人！
他为此感到恐惧与羞耻！
但与此同时，他又如此兴奋！
他就这么在自责又兴奋中一直煎熬着、煎熬着。在寂寂无声的黑夜中，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那个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背影，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直至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直至困意涌上眼眶……
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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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过后，百乐笙正收拾碗筷呢。
寿长生扭扭捏捏一早上没说话，心里后悔死了。昨晚没收住一个手欠，整得俩人都挺尴尬。他心想也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啊，于是就忽然红着脸抬头提议道：“呃……我们今天去钓鱼好不好？”
二人相视一眼。
寿长生那颗心又开始砰砰跳得厉害。
百乐笙看着倒是一如往常，也没再提昨晚的事情，像是忘记了似的。他“哦”地一声，点点头若无其事的说：“随你啊，反正这几天随你安排。”
于是二人就一同拿上渔具和鱼桶就出了门。
站在云海翻涌的观云台前，百乐笙问寿长生：“上哪儿钓去？下面码头？”
寿长生还在别扭着，还一直囧得不大敢看他。就一直冷着脸装酷，用嗓门强撑气势道：“哪家的蠢鱼能去码头上你的钩啊？没有一点常识！”
百乐笙昨晚泾渭分明、推三阻四，到了白天反倒是大大方方、泰然自若起来。
他听后大笑，“那哪里的鱼不蠢啊？你倒是带我去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寿长生就大步走在前面带路，一路一声不吭。
反倒是百乐笙在后头一直逗他：
“你慢点啊，我都要跟不上了！”
“钓个鱼，你那么急干什么？难道是越早钓上的鱼，就越聪明？”
“哎你说吃了蠢鱼是不是也会变蠢啊？”
“那聪明鱼你钓得上来嘛？”
……
寿长生脚步愈快。
他当然听得出他是在没话找话，想替自己缓解尴尬。但不好意思，他寿长生才不想领情。
一想到昨夜自己第一次试探，却换得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寿长生就心里头别扭！再看他现在如此坦然，只留自己磨不开的样子，就更是窝火！
他真想不通自己比那个痨病鬼赵之燕，究竟是差在哪里了？难道真就如他之前所说，是因为自己个头太高了，没有那痨病鬼娇弱、招人疼吗？
可是这些天，寿长生真真假假的病也病了，伤也伤了，他觉得自己成天装可怜也装得有够恶心了。这要是还不够娇柔可怜，他真就没招了！
想到这，寿长生就将手中的渔具一扔，黑着脸往路旁断木桩上一坐，突然俩腿一抻不走了。
百乐笙看着这阴晴不定的少年人，不知他又怎么了。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不去钓鱼了吗？”
他说：“我走不动了。”
百乐笙心想这还没走几步呢，不至于吧，又问：“怎么突然走不动了？脚崴了？”
他说：“我累了。”
百乐笙看他大病初愈，兴许是还没恢复过来。怕他累着了，就说：“累了就回去呗，我去叫马车。”
寿长生立即阻止：“用不着！”
百乐笙皱眉说：“去不了就别去了，你可不要勉强自己啊。你要是今天真想钓鱼，咱们别去那么远，干脆就近去码头钓那些蠢鱼就是了。”
寿长生立马恼火的说：“你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儿啊？你就不能来扶我一下吗？”
百乐笙十分不理解这家伙究竟要干嘛，哑然失笑道：“你都累成这样了，还要我搀扶着你去钓那些鱼，咱也没必要那么拼吧？干脆回去得了！”
寿长生气得一下子又蹦了起来，大声冲着百乐笙嚷嚷：“不爱扶甭扶了！当谁稀罕！”
嚷嚷完，他就气冲冲往前走。
百乐笙被他吓了一跳，在后面怎么叫都叫不住，只得捡起他扔了一地的东西赶忙又跟上去。
寿长生本想装个柔弱，却再次以失败告终，那心里叫一个火大啊！他心想，装柔弱真他妈累啊！
算了！不装了！
寿长生觉得这个路数完全不适合自己，他一边闷头往前走，一边思索着新招引他就范。
他就不信他能不动心！
想当年他在江南一带，多少死断袖拽着他非要跟他结交契兄契弟！如今回来了，也引得那老色胚贺钰对他垂涎三尺！寿长生对自己的“美色”，是有自知之明的。怎么他这个断袖就能不为所动呢？
他真是断袖吗？
寿长生都有些怀疑了。
当俩人来到一个僻静的滩头，寿长生终于停下脚步。百乐笙气喘吁吁的扛着一堆东西稍后赶到，往地上哗啦啦一扔，也有些恼火道：“费劲吧啦跑那么远钓鱼，你一会儿要是钓不上，你就等着瞧吧！”
寿长生哼声回眸，背后往树上一靠，环抱着双臂一甩头，自以为风流倜傥的说：“怎么着百老板？一会儿要是鱼不上钩，你要上我的钩吗？”
百乐笙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油腻！
这一下子好家伙，被他油腻得差点吐出来！
寿长生看他紧皱眉头一脸恶寒的瞅着自己，不适可而止，还变本加厉的走上前去——
只见他风流倜傥地弯下腰、风流倜傥地捡起地上的鱼竿打了个旋、风流倜傥地拧了一小团鱼饵、风流倜傥地将鱼饵穿在鱼钩上捏了捏……最后，风流倜傥地一抬头，冲着百乐笙风流倜傥一笑。
他自诩潘安。
看在百乐笙眼里，却是惊悚无比。
完了，这小子又要犯病了。好可怕啊怎么办……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谁能来帮帮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