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三折：春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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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晚饭上桌。
王富贵站在一旁，就等着看笑话。
可出乎意料的是，寿长生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狼吞虎咽。边吃他还边叭叽嘴，与一旁的百乐笙说：“没错没错，就是这味儿！我都好久没吃到了！”
百乐笙站在旁边给他布菜，不解道：“有那么好吃嘛？这些油炸的东西，不都一个味儿？”
寿长生猛地摇头，“不一样不一样，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就没吃过这样的。”
百乐笙猛咳两声，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红薯叶，说：“这东西香是香，可不能多吃！”
寿长生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些绿叶菜，他全然不管碗里的菜，又要去夹一个油筒饼。
百乐笙立即将装饼的盘子移开，板起脸道：“你先把碗里的菜吃了，才能吃饼。”
寿长生“哦”了声，只得皱着眉头埋头吃菜。
王富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想自己伺候这家伙那么多年，也知道他平日里不爱吃菜这坏毛病。可每次劝他，都换来他一顿拍桌子瞪眼。最后提都不敢提了，只好由他去。
谁成想！
这戏子随便一两句，他竟就吃了！
王富贵心里头一下子有些吃味儿。他心里泛酸的想这个戏子还真是不得了！自家少爷这么难搞的一个人，他不用加迷魂药就能把人迷得性情大变！这要长此以往，可还得了？幸好只有三天……
百乐笙一抬眼看王富贵这副表情，还以为他也饿了，就招呼道：“要不，一起过来吃吧？我来给你们布菜。”，说完就问寿长生：“可以吗少爷？”
寿长生一扬下巴说：“随便，你们都坐下吃吧，反正那么一大桌我也吃不完，别吃我的饼就成。”
百乐笙撇他一眼道：“这么多呢，你全要吃完？小心明天火气内攻，再害上热毒！”
寿长生把那盘饼圈进自己臂弯里，不以为然道：“现在又不是夏热时节，我之前还着了凉，哪至于染上热毒？这些我可比你懂。”
于是百乐笙又将那盘红薯叶放到他面前，说：“行啊，那这盘也都是你的了。”
寿长生嫌弃的又推出去，“不要，我不想吃那个。”
百乐笙又推回去，“必须吃！”
寿长生嚷嚷：“我又不是兔子，你非让我吃草干啥啊？”
百乐笙一本正经道：“大夫上次来给你瞧病，说你情绪不稳定很可能就是因为你平日里太挑嘴！你光吃肉不吃菜可不就长了一身傻力气到处惹事吗？让你荤的素的都吃点又不是害你！你赶紧着吧！”
寿长生哑然失笑：“什么破大夫啊，尽瞎说！”
“你别啰嗦了，快吃！”
“我刚刚都吃过了。”
“都说了这盘归你。”
“不要！”
“快点，你要不吃，我下次不给你做这个了啊。”
……
王富贵看着这场面，自愧不如之余，越看就越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没想到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更是多余得被寿长生直接赶出了寝室：“阿贵啊，你这几天去睡客房吧，他晚上留下来伺候我就行。”
王富贵身为寿长生的书童，一直都是睡在他寝室近旁的小隔间的。一听这个，立即不服道：“那怎么行！凭什么他来了，我就要去住客房？”
寿长生冲他使眼色道：“你就去住几天怎么了？”
王富贵一脸不放心的说：“不行啊，他一个外人，我怎么能留他单独在您寝室里？”
寿长生立即笑称：“哈哈哈，百老板哪里是外人啊？我小时候和他……”
百乐笙在那边猛地咳嗽。
寿长生只得将将刹住了嘴，随后连连推搡着王富贵，催促他赶紧去卷铺盖走人，“快点快点，别耽误我和百老板睡觉。”
王富贵听着这话怎么那么怪呢？
不仅他觉得怪，百乐笙也觉得怪。百乐笙一听就黑着一张脸转身要往外走，边走边说：“谁要和你一起睡了啊？莫名其妙！我去睡客房。”
寿长生见他走了，立马跟上道：“那我也去睡客房。”
王富贵知道拗他不过，只得投降道：“得得得！我去，我去还不行嘛！”，说罢他就看向百乐笙咬牙切齿叮嘱道：“你！今晚好好照顾我们家少爷知道吗！别想耍手段，我时不时会过来盯着你的！”
说着，他就去旁边的小隔间收拾了床铺，给那戏子腾出了位置。可一想到自己的卧榻，今晚竟要让给这么一个男戏子，他就心里头膈应！
可再膈应，他也得照办。
待到王富贵抱着自己的铺盖卷儿一离开，寿长生就上去反手关了门、插上锁。
随即冲着百乐笙笑道：“放心，他进不来。”
百乐笙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他盯着寿长生不解地说：“你没事儿吧你？”
寿长生说：“怎么没事，快来伺候爷睡觉。”
百乐笙压着火随他来到床前。
就看他双臂一抬，说了声：“宽衣。”
百乐笙继续压着火，给他宽了衣。
寿长生一脸得意的看着那人伺候自己。脱得只剩了身亵衣后，他往床榻里一坐，又飞起一只脚抻到那人身前道：“愣着干嘛？给本少爷脱鞋啊。”
百乐笙没好气的一把薅下那鞋，撂在地上。瞅着他那存心找事的嘴脸，实在越看越欠打。
寿长生不满的说：“你这什么态度啊？这么多年没伺候本少爷了，手艺生疏了，脾气倒是渐长。”
百乐笙懒得搭理他，闷声又捞起他另一条腿，给他脱了鞋，将他往床上一推后给他落了帘，说了声：“睡吧。”，然后吹了烛台，就要往外走。
寿长生一把将他拉住，问：“你上哪去？”
百乐笙说：“我今日沾了油烟之气，总感觉身上有些味道，想先去洗漱一下，你先睡吧。”
寿长生“哦”了声，才松了手。
不知怎的，听了这话，他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看他去洗漱后，寿长生仰头一倒。可躺下后根本就睡不着。他瞪着俩眼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过多时，百乐笙进来了。
寿长生立马闭眼假寐，悄悄将身子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然而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他上来。
寿长生才又睁眼起身，拨帘往旁外看。发现他竟还真去旁边那个小隔间睡了。
寿长生连忙下床去看。
一进小隔间，却看他并没有睡在王富贵的床上。而是搬了床褥子，在地上躺下了！
寿长生惊道：“你怎么躺这儿了？”
这黑灯瞎火的，百乐笙被他吓了一跳，撑身回头惊讶道：“你怎么还没睡？是我吵醒你了吗？”
寿长生跟个鬼似的扒着门边瞅着他说：“这地上多凉啊，你就打算这么睡？”
百乐笙说没事，“这褥子挺暖的。”
寿长生嗫嗫嚅嚅：“我那床挺大的，要不……一起？”
百乐笙笑说：“不用，你睡你的。”
寿长生不高兴的说：“怎么？跟我还避嫌啊？咱俩小时候不是天天一起睡吗？”
百乐笙侧身躺下了，背过身去不咸不淡道：“你也知道是小时候。”
寿长生低哼了声说：“小时候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给你的燕儿守身啊？你俩不是早掰了嘛？”
百乐笙又撑身看过来，蹙着眉说：“瞎说什么呢？都不是孩子了。如今咱们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像话吗？再说了，你既知我有那种癖好，还敢让我上你的床？你之前对我那么提防，现在又不怕了？”
寿长生笑嘻嘻道：“怕什么，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是你嘛。你来吧，我不介意的。”
百乐笙哼声道：“你不介意，我介意。”
寿长生一下子就垮了脸，问：“为啥啊？”
百乐笙又躺下，打发道：“少废话，快去睡吧。”
寿长生没完没了，走到他地铺前蹲下说：“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你过来跟我说说话吧？”
百乐笙让他闭嘴：“我很困了。”
寿长生根本不信，“这才什么时辰啊？你真睡得着吗？”，随即一时兴起道：“你过来给我讲故事好不好？你都好久没给我讲故事了！”
百乐笙不吭声了。
寿长生推他一把说：“喂！别那么闷嘛。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和那赵之燕的事呗。之前赵大人又让我去给他瞧病，他还是那个样子。我看他还是忘不了你。那你呢？你……还想着他吗？”
百乐笙还是一声不吭，像是真睡着了。
寿长生啰啰嗦嗦半天，见他真再不搭理自己了，只得自觉没趣的闭了嘴。
如今已至深秋。
寿长生看着他紧紧裹着被子躺在这简单铺就的地铺上，心想他就这么睡，可不得着凉了？不行，今晚不管怎么说，都要把他弄过去。
思索片刻，寿长生勾嘴一笑，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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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乐笙今日是有些乏，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可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听见有人呼叫——
“啊啊啊……救命！救命！”
百乐笙吓得梦中惊坐起！
随即立即起身去主卧查看，就看见寿长生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一个劲儿的呼救。
百乐笙连忙过去熟练地掐着他的人中，试图唤醒他：“长生！长生！醒醒！”
寿长生清醒后，就开始哼哼唧唧个没完。百乐笙轻拍着他的背一直安抚。待他终于平静下来，百乐笙有些无奈的嘀咕：“你怎么现在还会这样？”
寿长生却突然说：“你骗我！”
百乐笙一愣：“我又骗你什么了？”
寿长生一脸委屈的嚷嚷：“你当年骗我长大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可为什么我现在还能看到！”
百乐笙哑然，只得给他重新塞好被子安抚道：“好了，好了，它要是再来，我帮你赶走它成不成？别再想了，你赶紧睡吧，已经很晚了。”
寿长生拽着他不让走，“百哥，可是我怕……”
百乐笙皱眉督着他：“你别给我装啊！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羞不羞啊？”
寿长生说：“我真没有装。”
见他还不松口，就继续扯着他哼唧。
百乐笙“呀”地一声，忽然想到什么，惊呼道：“寿长生！你这次没有尿床吧？”
说着，他还真就掀开被子去检查。
寿长生没想到他会这样，瞬间有些尴尬。
百乐笙探手在他屁/股底下的褥子上摸了一遍，轻呼出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干的。你要是大半夜的再给我尿一次床，我可受不了！”
寿长生尴尬的小声嘀咕：“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你倒是全记得……”
百乐笙又给他盖好被子，说：“好了好了，你睡吧，我就在旁边呢。”
寿长生却拽着他往床上拉，“不行，你不跟我一起睡，我就睡不好。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百乐笙眉头越皱越紧，愠怒道：“寿长生，你别再闹了。拉拉扯扯的干什么，还当自己是小孩吗？你也不嫌丢人？”
寿长生全然不在意道：“丢人怕什么？”，随即突然有些激动的说：“这么多年了……自从你走了以后，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你知不知道！”
百乐笙愣住了。
二人在黑暗中对视。
彼此眉眼明明看不清稀，却又一清二楚。
当百乐笙将他的被褥搬上床来。
黑暗中，二人并排躺着。
百乐笙明明是很困的，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身侧的寿长生故意用手肘压着他的衣袖，倒是很快就睡着了。未过多时，还轻轻打起了小鼾。
百乐笙轻叹一声，知道自己今夜是无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