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横滨牌好人卡》熊猫奴

4、名字

　　不幸的事，乱步小朋友的救命恩人并不打算让他赢两次。

　　我眨了眨眼睛，透明的光幕在绿眼睛男孩叭叭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挤到了我的眼前。

　　那条光球弄出来的好人值后头仍然是一串零，但后面却出现了个极其显眼的绿色向上箭头，红色的+10万加粗加大。

　　哦，和这个世界“主线”相关的人物，或许是主角？这些世界意识还真是青睐小孩子。

　　我扫了眼江户川乱步软绵绵的四肢，有点小鼓的小肚子以及没有任何特殊能量的身体，初步判断这家伙应该是智力型的。

　　嗯……怎么说呢，有点意外，毕竟那只光球蠢得跟一摊浅水一样，一眼就能看透，结果选的主角竟然是智力超群的类型，难不成这就是所谓地缺什么补什么？

　　我脚步不停，无视了显眼包似一闪一闪的光幕，绕过江户川乱步打算离开。

　　那团光球给了二十年的时间，很明显，现在并不是这个世界“主线”开始的时间，我可没有兴趣给它的主角做老爷爷。

　　结果在我路过小孩身边的时候，智商高到像是有读心术的小鬼就趁我右手不便，一把扑了上来，他低下脑袋，明明比我高了半个头的家伙却抱着比自己小一号的同龄人撒娇，语气委屈得很。

　　“这里有什么东西吗？只有你能看到的？还有，不要丢下乱步！拜托了，我不认识路，找不到爸爸妈妈，被丢下的话肯定会被可怕的大人绑架，送到西伯利亚挖土豆的。”

　　我看着那双眼尾上翘，理直气壮地写满了你怎么忍心的绿眼睛，莫名有点幻视了小时候的库洛洛，其实也不太一样，库洛洛被丢下的时候喜欢抱着人哭，情绪丰沛到和水龙头似的。蠢是蠢了点，但还算可爱。

　　……虽然长大后就完全丢掉了这还算可爱的小习惯，变成了一坨精神污染能力Max的黑泥。

　　我收回了不知道发散到哪的思绪，然后一把身上的树袋熊扯了下来，对着那双绿眼睛，笑容温和，语气认真。

　　“再往我身上扑，不需要可怕的大人，我现在就把你卖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哦。”

　　活泼过头的江户川乱步总算安静了一下，他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满满地你怎么能这样？

　　我不为所动。

　　江户川乱步看出了我的认真，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被父母好好保护着长大的小孩对复杂善变的人类显然还没有深刻的认知，于是在面对我这种能够没一丝恶意地说卖了他的类型抓了瞎。

　　但面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天生就是个社牛的小孩很快重整旗鼓。肉嘟嘟的脸蛋皱紧，一脸勉强退让的样子。

　　“你刚刚从乱步身上想到了以前的朋友吗？把人当替代品是很不礼貌的！但如果你很想念那个人，乱步，乱步也不是不可以哭一下。”

　　那幅表情，和每次爸爸恶趣味要逗他哭的样子一模一样！

　　江户川乱步有点小生气地想着，边说还边一下一下偷瞄着我，一般来说只要他这样做，超厉害的爸爸妈妈都会心软，然而对面的女孩子不仅没有，还抱起了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嗯，那你哭吧。”

　　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气咻咻，然而再气……他也还是挤不出来眼泪。

　　看了小孩半天挤眉弄眼的颜艺表演，被成功娱乐到了的我按了一下那颗毛茸茸的头，迎着他蹭一下变得亮晶晶的眼睛，终于松了口。
　　“我送你去那家书店，之后你自己联系父母。”

　　果然，没有人可以拒绝乱步！
　　莫名神气起来的男孩蹦蹦跶跶地走在我身边，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问，试图继续自己的交朋友大业。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浅上咲。”我没回头看走着走着就落后了的小孩，不耐烦他的追问，随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不对啦，是你自己的，自己真正的名字！”江户川乱步对我的敷衍不太开心，他加快脚步，绕到我的身前，叉着腰，相当认真地强调。

　　规律的脚步声陡然停下，江户川乱步看着对面表情一片空白的我，某些沉重的，他很难理解的巨大茫然浮现在了那张稚嫩美丽的脸上。

　　能够看懂人们想法却难以共情的孩子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被埋葬在污泥海洋下的褪色碎片像受到召唤般上浮了些许，但随即，往常都懒洋洋飘着的不可名状触须将它们狠狠地拖了下去，陡然汹涌的黑色海洋将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

　　我捂着额头，纯粹的，透不出一丝光亮的黑色蔓延充斥着整个瞳孔，下一秒，又全数褪去。
　　不要去探究，不要去触碰……下面是你绝对不想触碰的深渊，出自本能的灵觉阻止了我的继续深入。
　　我重新迈动脚步，语气漠然。

　　“我已经忘了，名字这种东西怎么都无所谓吧，只是个称呼而已。”

　　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的江户川乱步正要大声反驳，才不是，名字可是爸爸妈妈对孩子的祝福，带着他们的期盼和爱意，怎么可能是无所谓的东西！
　　但他没能说出口，女孩的身影仿佛融化扭曲了一般，无尽的，人类无法描述感知的色彩充斥着他的视野，想要指出这点的念头被悄无声息地从脑海中抹去，所有的不对劲在扭曲意识的力量下被忽略的彻底。

　　脑子在发热，好像快融化了……江户川乱步模模糊糊地想，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
　　听到声音转过头的我；“……”

　　倒在地上的小孩皮肤通红，散发着热气，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一副被高烧折腾得难受的模样。

　　我有点沉默，脑海里勉强还没丢干净的常识告诉我，普通人里的小孩子在受到绑架之类惊吓，还差点被掐死之后好像是会有受惊过度发烧的情况……

　　但这家伙噼里啪啦活力十足的样子跟受惊过度也没有一毛钱关系啊！而且现在才晕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些微的疑惑和不对劲像是落叶飘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些微涟漪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具肉感十足的身体，没有一丝犹豫地选择转身走人，就那么点乱步类库，还不足以让我为难自己的小身板，顶天了离开后找电话亭给他打个急救。

　　然后还没走两步的我就被消失一天的光团堵了路，这颗球的亮度从小灯泡变成了亮瞎人眼的高功率白炽灯，它话语中满满地不可置信，一副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的样子。

　　“你就这么把乱步扔在这里吗？”

　　我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这只象征着世界意识的光团。

　　被盯到炸毛的球猛地往后飘了飘，远离那张可爱的脸，凶巴巴的话语里掩饰不住的气短。

　　“……你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比起你的两个同类。你好像有人情味得多呢。对你们来说，推动“主角”完成主线不过是像人类吃饭喝水一样的生理需求吧？你这样关心食材的类型还真是让人意外。”

　　我耸了耸肩，状似不经意地笑着感慨，但被眼睫遮住的眼底却一片冷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与人类想象中的规则化身，绝对理智不同。世界的意识更像是一群将进化视为至高追求的生物，这似乎是诞生之初就被刻录进核心的本能，关乎自己存亡之时，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并无区别。

　　所以我对这只光球之前过于外露的情绪没什么感觉，毕竟从衪一点现实都干涉不动来看，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先天不足，刚刚诞生就快要湮灭，相比同类来说手段稚嫩迫切些也很正常。但衪今天表露出对江户川乱步的“关心”却是违反常理的。

　　衪身上没有更高维度生命对人类那种理所当然的漠然……换成人类的视角，就跟把自己身体里的某个特定造血细胞当朋友一样违和。

　　这样特殊的世界意识，会是突破点吗？我思考着。

　　对面心虚的光团却没正面回答，只是僵硬地转换话题。

　　“……总之，这也是为了监督你完成我们的契约，你的好人值负了那么多，当然要抓住每个机会。”

　　昨天我杀人时，你可没跑出来提契约。

　　我微笑着在心里补充，但看衪快要炸毛跑路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口。

　　契约之外的收获，还可能关系到我所追寻的事，原来可有可无，随意糊弄的我积极了许多。

　　“放心，不会把你的‘主角’扔在这的，我现在的力气，总不能把他拖在地上走吧？去喊人帮忙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