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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贫民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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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健居住的地方离爆炸区有不短的距离。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里,这座名叫横滨的城市就将她的美丽与野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耸入云的大楼,深夜仍然车流不息的大街,以及……两个小时内遇上的三场黑手党火拼,上来就是机枪扫射,不过准头似乎有点辣眼,一场扫射下来,没及时躲避被扫射到的人留下的尸体都比火拼双方留下得多。
恍惚间以为重回上一个世界的我顺手宰了一个看见落单的漂亮小孩想要做点副业的黑手党打手,温热的血液溅了一片。
一旁躺在尸体堆里装死的山村健速度飞快地爬起来,熟练地破坏掉尸体的致命处,然后把尸体手里的枪往袋子里一塞,再将对方的钱包扒了出来,殷勤地递给了我。
我不太在意地接过钱,从里面抽出几张面额较大的递回给了他。说起来还有点怀念,这种穷成光蛋,轮流钓鱼的事还是在流星街的时候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做饵的一般是飞坦和库洛洛,一个长得小,迷惑性够强,一个情绪丰富,表演能力够强。
绕过横滨大桥再走一会儿,周围的景色就从现代化大楼变成了典型的贫民窟风,味道令人作呕的污水随意地泼洒在街上,脚下泥泞绵软的东西让人不能深思。
穿着破旧夹克的混混与涂抹着劣质妆容的女郎在这消耗着自己廉价的生命。
让人颇感讽刺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贫穷,有点档次的黑手党都看不上,到了贫民窟,反而没了那些西装革履冲锋枪的黑手党,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结实、拎着粗棍收保护费的流氓。
山村健熟练地带着我绕开寻欢作乐和寻衅滋事的男男女女,从黑漆漆的小巷绕到了一栋建筑物前。
老旧的楼道墙皮斑驳,排泄物混合着垃圾腐烂的味道摧残着人类的嗅觉,骂骂咧咧的吵架声从毫无隔音效果的室内传出。
山村健带着我往下,走到一间大门满是锈迹的地下室,掏出钥匙,和老旧的锁芯搏斗了一会儿,终于打开了它。
他拉了下进门处垂下的绳子,昏黄的灯光亮起。
与糟糕透顶的环境相比,里面竟然还不算太差,东西虽然杂,却不乱,不大的榻榻米占了一半的空间,一张缺角的桌子上放着拆开了一半的收音机,几张有些坑洼的椅子整齐地靠墙,上面放在已经泛黄发旧的书籍,破皮的墙壁也仔仔细细地用报纸糊上,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一路上从我手里赚了不少的山村健在心里把小恶魔的外号暂时换成了小惠比寿,对着出手大方的金主,他这会儿的热情可真心多了。
“横滨那些税金小偷对付黑手党不行,但对我们这些穷人可有太多手段了,您现在没有身份证明,如果被查到会被强制送入孤儿院,这种情况,您没办法入住酒店,也没办法租住贫民窟外的房子,去市区的时候也需要注意一些,所以可能需要委屈您在贫民窟待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里也有不错的房子,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明天帮您去问问。”
他叽叽喳喳说着需要注意的事项,慷慨地把唯一一张榻榻米让了出来,还重新铺了床。
“这床被子是最近新买没用过的……”
或许是我一路上对贫民窟的乱象都面不改色,还隐隐表现出了熟悉。山村健的惶恐少了许多,也不怕让我住他家这简陋的地方,我会发怒撕了他了。
我倒是没有嫌弃,不管是流星街还是黑暗大陆,环境比这糟糕的多了去了。
反而是这位随手抓的工具人先生,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有趣不少,那些堆叠在一起的书籍有频繁翻阅过的痕迹,还有桌子上拆卸下来的收音机零件也并非胡乱摆放的,很显然,能拆也能装。
唔,识字且爱好学习的贫民窟底层,熟悉的属性,倒是不让人讨厌。
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体力消耗过度的身体发软,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甚至还有些犯困。
听到声音的山村健转过了头,我倒是相当坦然,大而圆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山村先生,我饿了。”
“我这里还有些面包和牛奶……”
我翻出了记忆里味道还不错的食物,仿佛没听见他说的速食食品,眼睛皮卡皮卡的,满是期待,就是没提供给对方任何拒绝的选项。
“山村先生,我想吃炸天妇罗和牛肉盖饭,要三份,还有波子汽水。”
山村健;“……”这小鬼刚才的好伺候果然是错觉!
他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去买东西,毕竟,这小孩一路上给的是真的多呀!
……
拎着两个大袋子的山村健再次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但往常这个时候到处都是赌鬼叫嚷声和妓/女调情声的公寓此刻却安静得仿佛坟墓一般,楼道间的烟鬼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加快脚步往自己家赶,事实证明,事情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在楼道里就可以闻得清清楚楚。
他停下脚步,楼道口处,乖乖巧巧、脸蛋白嫩,只是衣服变得通红的小恶魔搬着凳子坐在那。
山村健深吸了口气,和那好像啥也没干的家伙对视片刻,半晌后,他抹了一把脸,不抱任何希望地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了我,认命地去收拾残局。
血腥味越来越浓,踩在血泊里的脚底传来滑腻腻的感觉,这条街负责收保护费的混混们肢体被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失去光泽的瞳孔里还有残留的惊恐,那幅样子看着都有点幻肢疼。
山村健眼前一黑,倒不是因为这幅地狱般的景象,他这种拾荒者见过太多惨不忍睹的尸体了,那些光风霁月的大人物们背后玩得不知道有多花,而且死在这的几个玩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贫民窟里消失在他们手里的小孩可不少。
问题是他们死就死了,血还溅得到处都是,墙上还好,把报纸撕掉,重新糊上就行,但水泥地可不好清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之前他两合作钓鱼的时候,这小鬼杀人也没有这个癖好啊?
饿得烦躁,没控制住的我无辜地眨了眨眼,咬开炸得酥脆的面衣,品味藏在后面鲜香弹牙的虾肉,再用牛肉卷起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眯着大眼睛,脸颊鼓鼓囊囊的,满足!
看在食物味道不错的份上,我晃了晃腿,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吭哧吭哧搬尸体的工具人先生。
“山村先生,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房子在哪吧?”
在法外之地贫民窟里,杀人夺财都是常规操作,这里被弄脏了换个地方就好。
山村健搬尸体的手顿了顿,语气疲惫。
“还是算了吧,这家伙还抽大/麻,这种贫民窟瘾君子住的地方不适合您去。”
我咀嚼食物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神奇地望着男人,明明在他面前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这样都能把我看做孩子,升起保护之心吗?
这滤镜和当年捡到我的库洛洛都差不多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