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2、第2章

　　洛伽面无表情接下竹笋，在庞达笑脸相迎的时候，将竹笋重重砸向他。

　　庞达伸手接住，严肃道：“不许浪费粮食，你知道你掉下来时候砸烂我多少竹子吗？”

　　“我长什么样了，什么叫长我这样？听你那语气就不是什么好话！”洛伽对着庞达吼，吼完还吸了下鼻子。

　　“哇你可不知道格林薇怎么形容你的。”庞达说着就坐到床边，“她说你是他们最喜欢的小孩，说你特别可爱特别乖，你看看你这醒了，哪乖哪可爱了？”

　　洛伽诞生的时候，格林薇已经离家出走了，她当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的孩子，这番说辞想必是为了委托庞达来照顾他，他自小到大只见过格林薇一面，还是视频上的一面。

　　他皱着眉一把推开庞达，站起来不稳地往后倒，一屁股坐在竹床上，缓了一会让视野清晰后，再慢慢站起来，大声问：“哪有镜子！？”

　　庞达指了个方向，洛伽走过去，看着和小时候等比例放大的脸，但他也没什么力气注意这种事，只是想确定复活的是自己，不是附着在什么新的躯体上。

　　他后知后觉，现在这个身体情况，即使不是自己真正的躯体，也辨别不了。

　　两只手撑着水池，豆大的泪水滴在水池里。

　　床上坐着的庞达挠挠头，“哎呀，小孩子别多愁善感，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逛街。”

　　“格林薇在普兰星，为什么我从卓达星复活？”洛伽出来，瞪着一对滚泪的眼睛问。

　　“她给你送我这来的呗，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你遇到她了问她去。”庞达啃了口手里的竹笋，“反正你——”

　　正说着话，洛伽往自己右边走了一步，像是进了什么看不见的门，因为他从庞达眼前消失了。

　　“......”庞达嘴一张，里面的竹笋掉了下来。

　　“卧槽？”他把竹笋捡起来塞回嘴里继续嚼。

　　洛伽自诞生以来就有着对空间近乎绝对的控制权，瞬移到其他位置，原本是很轻松的，但是刚闪到竹屋外的园子里，他就觉得脚底虚浮，头脑发昏。

　　庞达走出来，双臂抱胸靠着门框，“这什么能力？”

　　“跟你有什么关系？”洛伽往前迈了一步，头沉得像灌了铅，“我怎么......”

　　“说你虚了还不信。”庞达顺着台阶往下走，“格林薇让你在我这住一段时间，让我给你当老师，我也不指望你喊我一声老师了，你听我的昂就行。”

　　“我不虚！”洛伽不信。

　　庞达耸耸肩，缓步走到洛伽身边，给他肚子一拳，他整个人迅速软了下去。

　　一个月后。

　　庞达蹲在竹屋阴面，一只手提着铁桶，另一只手在土地里来回扒拉，从清晨忙活到正午，靠在竹子墙壁上浅浅睡了一个午觉，才慢悠悠绕过墙壁从正门走进去。

　　他扫了眼床/上的人，见眼睛闭着，就拎着桶往里面的房间走，他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来，卧室和客厅之间连隔断都没有。

　　洛伽终于从沉睡中转醒，脸色惨白，四肢无力，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庞达坐在床侧，笑盈盈很高兴的模样，洛伽皱着眉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瞪眼睛。

　　“事实胜于雄辩。”
　　庞达给递了个吸管，洛伽本来是不想喝的，但架不住口渴难受，傲娇别扭地凑近，一边喝水一边瞪他。

　　“别瞪着我了，你真的虚。”庞达笑得无奈，“你晕了一个月了，都是你胖叔我伺候着，还瞪？”

　　“你，你不怕，我，我死。”洛伽气得忘了羞耻心这回事，艰难道。

　　“知道自己虚了？承认一下又怎么样是不是？做人要真诚嘛！”庞达充满自信地挑眉，然后从床边拿起了刷子和圆罐子，“我掌控好力度了，弄不死你。”

　　“你，你要干什么？”
　　洛伽早注意到他有黑眼圈，以为是种族特色，现在看哪个滴着黑色染料的刷子，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起不来。

　　“你胖叔我，是只大熊猫。”
　　庞达一手抓住洛伽的下巴固定，另一只手用发箍把头发都梳上去，然后在圆罐子里搅拌颜料。

　　他语调轻佻倦怠：“这不是想保护你吗？你要是干了什么小偷小摸的，这样大家都以为是我干的。”

　　“我不需要你保护！幻落星还在！你敢动我试试！我身体好得很！离我远点！”
　　洛伽两只手抓住庞达的手，可庞达力气大得很，他根本无法动其分毫，只能嘴上乱喊。
　　“啊啊啊啊啊庞达啊啊啊——”

　　眼睁睁看着那只刷子靠近，他腿一蹬，两手软在脑袋两侧，闭上眼睛，任人宰割。

　　“别担心，这炫彩蘑菇可贵了。”庞达仔仔细细地勾画他的眼眶，言语戏谑，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很难洗掉，清洗的专用药剂我藏起来了，你洗不掉。”

　　“我讨厌你。”洛伽眼角湿润发红，一副死尸模样。

　　“哈哈哈你别逗我笑，我争取给你画好看点。”庞达试图转移洛伽的注意力，“格林薇说你可尊重长辈了，怎么还喊我名字？”

　　洛伽：“尊重有什么用，幻落星能回来吗？”

　　“不能。”庞达诚实回答，并用刷子把少年的眼泪和颜料混在一起，“你就当是吃了个不好的饭，拉肚子了吧。”

　　洛伽听不进去，更察觉不出其中的教育意味，他脑袋里充满了悲伤痛苦，想问格林薇为什么复活他，他没什么活下去的动力，他更想死。

　　更何况还要被这个不认识的大叔欺辱。

　　在他不知不觉中，庞达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转移了他的悲伤，让他一直对庞达充满怨恨，靠着这口怨气努力活着等待有一天揍庞达。

　　从庞达这学到的无非是一句话：承认悲伤，然后，继续快活。

　　一周后，洛伽恢复行动，他吃竹子竹笋做的东西吃到想吐，能下地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

　　头发长了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头发的阴影，但是一撩起来，就能看到被某人画的黑眼圈，颜色很浓，眼下画的更多一点很像大熊猫。

　　真的，真的。

　　真的很蠢。

　　“庞达啊啊啊啊啊！”洛伽高声怒吼，瞪视站在门口偷笑的庞达，“你给我洗了！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出门！”

　　“洛伽哎，跟我出门，去买点东西。”庞达像没听到一样，走近了一手勾着洛伽的脖子就往外带。

　　“你放开我我不出去！！！”洛伽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毛用。

　　行，我放弃。

　　洛伽被庞达拖到这片竹林外的小城，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路上一直往下压自己的头发，想把眼睛遮住。

　　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庞达从没明说，他却能自己品出这是独特的教导，只不过这个方式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习惯，毕竟幻落星人都和善温柔。

　　“黑眼圈”就是教导的开始，庞达教得最好的，是接受和乐观：

　　接受已经发生的过去，接受不断变化的现在，接受充满未知的将来，接受每时每刻的自我。
　　面对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就要用稀奇古怪且毫不相关的其他事来保证乐观。

　　路上，庞达身上挂着挺大的一个斜挎包，是两节竹子的毛绒包，挂了三片叶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被夹在胳肢窝里的洛伽问：“胖叔，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庞达：“好玩的。”

　　说是去买东西，庞达却带着洛伽在一片雪白围墙前驻足，仰头一看，里面是三四层的别墅区，庞达一边盯着墙，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包。

　　洛伽盯着他的手，看着他拿出来了一个喷漆罐，晃了晃，然后就在白墙上留下一道黑色痕迹。

　　“......这种行为不犯法吗？”洛伽问。

　　“不啊。”庞达给他递了个喷漆罐，他懒得挣扎，默默接下，庞达嘴角一弯，“你也试试，很好玩的。”

　　“哎！那个谁！不许在这画！”
　　庞达的话音还没落，不远处就有两个男人指过来，庞达啧了一声，抓着洛伽的手腕。

　　“虽然你身体虚，但是被人追杀，还是要跑得过的。”庞达说完对洛伽漏齿一笑，就抓着他的手腕狂奔。

　　“什么追杀？明明是你乱涂乱画。”他跟不上庞达的脚步，正好庞达手滑，他被落下了。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追来，抓着他的肩膀，“是你画的吧！是你吧！”

　　“不是——”
　　洛伽抬起双手想解释，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庞达以前使用过的喷漆罐，罐上还有油漆渍，紫色的。

　　两个男人：“......”

　　洛伽：“......”

　　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起，他头发飘动，视野清明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和庞达一模一样的黑眼圈露了出来。

　　“就是你！你这黑眼圈谁不知道！”男人大声说，两人随即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膊，“跟我们走！”

　　“这里是住宅区！不能乱画这种东西！”另一个男人附和。

　　“我跟庞达体型差很多，真不是我。”洛伽气急，虽然知道惩罚不会很严重，但他没做就是没做，绝不受罚。

　　趁两个男人唠叨，两只手往后抽，步子也往后，借着惯性就挣脱。

　　“你们听我解释，真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跑什么？”男人伸手想抓。

　　身后忽然传来庞达的声音，“喔喔喔，你连这俩都挣脱不了，还怎么从我这跑？”

　　洛伽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有个事要解决一下。”

　　他一个闪身到远处的庞达身前，一拳挥舞过去，被轻易接住。

　　庞达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虽然，体虚，但是，你快啊。”

　　“虚”和“快”两个字被加重，被拉长，戏谑的声音和表情让洛伽无比愤怒，他对着庞达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庞达一边笑一边轻巧地格挡。

　　“看样子你休息好了身体还算正常，但是，这都是谁教你的，不行啊。”

　　庞达左右手分别抓着洛伽两只手将其扭到背后，欺身压制，让洛伽不由得向后弯腰，他越靠越近，看着洛伽气急败坏，他笑得更开心了。

　　“以后听胖叔的，我教你的绝对比你这好使。”

　　两个保安看着面前的打斗场面，各自吞咽一口，默默回到保安室，拿白漆将墙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你说你们幻落星人也是可怜。”庞达松开手，挡下洛伽一个肘击，声音仍然戏谑，“连骂人都不会，我都这么欺负了你都不会骂人，我教你。”

　　他把洛伽小臂拽向自己身后，借力将洛伽整个人都扯过来，顺势低语，将骂人的话都说了一遍，甚至细致的讲解都什么时候用。

　　格林薇告诉过他，洛伽死的时候是个半大的孩子，心智不成熟，所以他要教的内容很多，非常多。

　　听到这些洛伽满脸涨红，疯狂的用拳头捶打庞达，手被控制住，那就踩庞达的脚，庞达一边防御，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