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难当媳难做》枫眷

92、第 92 章

　　凤凰浴火的熊熊烈焰险些焚尽了鹤鸣峰的万物，羽凝在旁看得错愕，山峰上下的弟子则早已忙作一团。任凭水系术法的弟子们轮番上阵，这霸道的凤凰火也无丝毫消减的姿态。

　　“傻了？救火呀。”风砚之不由嗤笑一声，望着呆愣的羽凝，流露出关爱傻狍子的眼神来。

　　羽凝后知后觉，这才召唤出飞霜剑来，时隔百年，她控剑的手法都有些生疏，但修为在此，随便耍一耍，璃落制造的人间灾难也就被冰封殆尽。

　　“原来这就是你问我有无力气相助的缘由？你耍我。”收了飞霜，羽凝有些恼气的白了风砚之一眼，自己只是个扫尾灭火的，实在是无趣。

　　“怎就耍你了？”风砚之弯了唇角，“这火我可灭不了，你是在场的所有人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那只小凤凰，满意了？”

　　“哼，”羽凝一声哼唧，“这还差不多。诶，我飞升的时候，是不是比璃落好多了，根本没放火烧山。”

　　“嗯，你厉害，你省心。”风砚之漫不经心的敷衍着，“璃落她们回去，尊上便知晓了。所以你若想去妖庭，我们得抓紧。”

　　“她知道就知道呗，那样岂不是会让她神心大悦？我们不就可以更肆无忌惮的多玩几日了？”羽凝一脸天真的仰首望着她。

　　风砚之靓女语塞，只拉着人闪身往妖庭而去，快到之时，她才出言，“凝儿，一会儿不许耍脾气。”

　　“嗯？我耍什么脾气？”羽凝嘟了嘟嘴巴，“默姐姐是我最难熬的生命里照耀进来的一缕希望，久别重逢高兴还来不及，缘何要恼火？”

　　风砚之默然引着人落于妖域的一片密林深处，眼前依旧是初见白默时的那个竹屋。这里本是玄夜的领地，如今玄夜离世，此处显得有些冷清。

　　“凝儿，”风砚之轻声出言，“白默在里面，但是她昔年伤重，需要精灵丹元疗愈续命，玄夜为她找了百年丹元，也只是留了她一口气罢了。”

　　闻言，羽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羽睫忽闪着冷静了许久，才低声回应，“我…进去看看她，不会惊扰她的。”

　　“去吧，我就不进去了。”风砚之立在原地没有动。

　　羽凝缓步而入，小竹屋内干净整洁。白默卧在一方长榻上，面容憔悴的半阖着眼眸，好似满是神伤。

　　“…默姐姐，”羽凝半蹲在榻前，气音轻吐，“可能听得到我说话？”

　　虚弱的人收不回自己的精灵耳朵，那耳朵上的绒毛微微晃动着，白默忽而勾了一抹浅笑，“是小凝儿来了吧。我眼盲了，瞧不见你，但这声音认不错的。”

　　“谁把你伤成这样？”羽凝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看似清亮的瞳孔毫无变化，当真是盲了。

　　“都过去好些年了。”白默淡然一笑，“但是你要小心幽厘那老贼，他前些年杀了玄夜，他们父女都不是好东西。”

　　听得这话，羽凝一愣。幽厘在幽洵死后便消失无踪，怎会杀了玄夜呢？这些事，风砚之从未提过。

　　伸手探上了白默的皓腕，羽凝感受着那断断续续的脉搏，一时竟觉得揪心的难受，“默姐姐，你等等。”

　　话音散去，她去寻了个汤碗，指尖仙力闪烁，羽凝自己割破了腕间，任由混杂着玄元之力的血滴落碗中。集满了小半碗血，她施法化开了浓重的血腥气，仿若眼前只是一碗茶汤。

　　“喝口水，”羽凝轻柔的将碗送去她的唇边，见人喝下，她莞尔一笑，“你说的我记着了，曾经蒙你照拂，才有命走到今日。我欠你半颗丹元，如今便还了。默姐姐，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别太善良。”

　　“你喂了我什么？”白默听得她语气不对，面露狐疑。

　　“不重要，睡吧。”羽凝施法抹去了她的记忆，闪身离了竹屋。

　　风砚之负手立在屋檐下，见人出来，也只是轻声道了句，“该回了。”

　　“嗯嗯，我们走吧。”羽凝很是乖觉的应承，可周身淡淡的血腥气还是令风砚之察觉到了异样，“你，是不是任性的改了她的命数？”

　　羽凝没有否认，只垂眸道：“她救过我，我不能无动于衷。玄元之力既然能润化万物，救死扶伤，怎能坐视不理？”

　　“伤哪儿了？”风砚之陡然冷了脸色，一把将羽凝拉了回来，“别藏着掖着。你知不知道，如此胡为日后会有反噬的？”

　　羽凝讨好的忽闪着羽睫，软了语气道：“我自愈能力很强的，就一个小小小伤口，一瞬就愈合如初，已经好全了。仅此一次，没有下回了，不气不气。”

　　风砚之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自指尖幻化出一缀了扇形挂饰的，光泽红润的项链来，二话不说的套在了羽凝的脖子上，“日后带着，不准乱摘。”

　　羽凝低头将这物件托在手心里观瞧，“这是什么宝石，好漂亮啊。”

　　“我的逆鳞，被你咬了一口，直接给你好了。”风砚之的语气略带着嗔怪，面色却是一本正经，“没事别摸它，它与我身上的一排逆鳞皆有感应，可护你周全。”

　　“呃…嘿嘿，”羽凝有些尴尬的讪笑两声，嬉皮笑脸的卖乖，“那就谢谢了哈，我随口咬的，也不知道您老人家逆鳞放肩头啊，不好意思哈。”

　　谁人不知，龙族的逆鳞碰不得。传说这物件被旁人触碰，便是揪心之痛。那日风砚之没把她扔出去，想来已经是大慈大悲了。把风砚之的逆鳞挂在脖子上，羽凝心底一丝丝小小的羞愧早已被受宠若惊的甜蜜压得无处容身了。

　　“傻样儿。”风砚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的脑袋，“得了便宜卖乖。”

　　“卿卿我我，眉来眼去，你们还挺逍遥。”一声阴恻的嘲讽伴着狠厉的疾风呼啸而至，打散了二人难得的片刻安闲。

　　风砚之身形一闪，拉着羽凝转瞬腾入半空。她沉静的面容上柳眉倒竖，另一只手里绛尘已经显现，如临大敌一般严阵以待。

　　“幽厘？”羽凝不免惊诧的蹙了眉头，这个声音可太熟悉了。

　　“凤凰精血的味道，哈哈，”幽厘手握惊雷枪追了上来，阴邪的笑声令人脊背发凉，“真是不枉费我留在妖域苦守，我儿有救了。”

　　“上次没杀你，这次自己来送死了？”风砚之咬紧了后槽牙，催动绛尘便是一剑出刺，“那就莫怪本座不客气了！”

　　幽厘只顾躲闪，直扑她身后的羽凝而去。羽凝凤眸觑起，飞霜出鞘，周身寒意迫人，起手便是簌簌飞霜萦绕，数百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杀人。

　　“幽洵死于墨雪簪，你做什么白日大梦？”羽凝纵身跃起，剑指幽厘的刹那，话音骤然凌厉。

　　乌泱泱的黑魔气转瞬膨胀，风砚之眼疾手快地布下了一道结界将羽凝包裹起来，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魔气，叮嘱道，“凝儿，静心！他已经入魔，这是魔气。”

　　说话间，风砚之转手再将绛尘刺出，与惊雷枪厮打一处。只一招，幽厘便招架不住，根本不敌，明显落于下风之时，他厉声嘶吼道，“你答应我的，出来助我，我女儿的救命稻草近在眼前！”

　　“他与谁说话？”羽凝一脸惊诧的询问风砚之，就在此时，飞霜好似感受到了什么骇人的力量，不住的嗡鸣，令羽凝手腕发麻。

　　风砚之眼见此景，只怕这人是为羽凝而来。若魔尊当真来助他，必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如果只有她一人在此，风砚之无所畏惧，可羽凝毕竟才出关，战力微弱，无异于会置身险地。思及此处，她直接虚晃一招，拉着羽凝闪身便跑，飞身入了九天之上。

　　头晕目眩的回了九天，羽凝按压着晕眩的太阳穴，不解道，“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白默与我说，幽厘杀了玄夜，今日你说幽厘入魔，这都是怎么回事？他惦记我的凤凰血又要作甚？难不成我的血还能起死回生？再说，魔域不是在众神的封印里，幽厘如何沾染了魔气？”

　　“闻予，先来我这。”还未等风砚之回应羽凝的十万个为什么，苍瑾的元神直接现身于二人眼前，急切地邀请人过去药神苑。

　　“先找苍瑾。”风砚之并不急于解释，带人直接往药神苑而去，垂落于苍瑾的主殿。

　　“你们下界不安分躲着，真会生事端。”苍瑾有些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指着羽凝对风砚之嗔怪道，“她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拦着。”

　　“先前说有事交待，是何事？”风砚之选择直接忽略了苍瑾的责备，“方才下界遇到了入魔的故人，魔气再现，尊上定有察觉，还是抓紧时间吧。”

　　“她一时半会顾不上你们俩，新回来那俩还在天极殿跪着呢。”苍瑾的语气不善，“闻予，你先出去守着，我和羽凝有些要紧事交待。”

　　“我不能听？”风砚之一脸懵懂，颇为不解。

　　“对。”苍瑾斩钉截铁的断了风砚之的最后一丝侥幸。

　　闻言，风砚之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拔腿退去了殿外。殿内徒留满脑子浆糊的羽凝呆愣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