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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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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翔于云彩之间的缝隙,身侧的暖风轻柔酣畅。
逍遥半日,羽凝才后知后觉的探着小脑袋瓜问起,“好端端的,怎就下了凡界?”
风砚之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须臾,扯谎道:“去帮卿徐和璃落,顺带拉着你玩一圈。”
“对啊,”羽凝一拍脑门,“之前你说过,我修成金仙后,就可以帮她们了,险些叫我给忘了个干净。”
“那,现在去云虚境?还是留在吟水境过夜?”风砚之柔声询问着羽凝的意见。
“凡事趁早,去云虚境吧。”羽凝难得的懂事,一点都不贪玩,她眸子一转,忽而想起些旧事,“早先你说白默出去寻人才不得不离开,这都数百年过去了,当初分别仓促,我们去见她一面好不好?”
听人提起白默,风砚之眉心微微蹙起,昔年的谎言都落了凡尘,这话竟还被她记着。风砚之眸光一转,只轻声道:“先去鹤鸣峰,料理完了正事,我带你去见她。”
“好,”羽凝甜甜的应允,“顺带去看看奶宝和笠翁老前辈。”
“笠翁在永夜谷。”风砚之随口回应,“他年岁大了,养伤呢。”
“唉,笠老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战神大人是否应该对下属多些关照?”羽凝故作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一脸感伤的抱臂瞧着风砚之。
“封了你的功力,把你从这扔下去,会不会很爽?”风砚之唇角浮起一丝哂笑,立在漂浮的云层上,视线却落于了下头的山峦湖泊之间。
羽凝闻声,撒丫子溜得飞快。飘渺的音色被风声吹得断断续续,“就会…吓唬,不…理…你了!”
云虚境的路,羽凝最是熟悉。她轻车熟路的寻到了鹤鸣峰外,竟还被守山的弟子记得,那人抱拳一礼,“姑娘,数百年不见了。”
羽凝头皮发麻,自己竟忘了施法改换容颜。眼见这人已经是练虚境的大能,想来医者仁心,都是长寿长情的吧。她尬笑两声,“劳烦您通传洛亭前辈一声,可好?今日我来的事,万望小师兄保密。”
话音方落,羽凝的脖领子就被人从身后薅了起来,拎小鸡一样扔去了竹屋外,“一刻看不住就惹事。”风砚之有些没好气的抱怨,“擅自下界被知道了,你自己回去吃那五道天雷。”
“错了,错了嘛~”羽凝听得天雷二字,吓得直接贴入了风砚之的心口,“你这么厉害,把他的记忆消了,求求了。”
“在我门外腻歪,合适吗?”一阵清冷中带着冰渣子的话音入耳,羽凝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窜了出来,站得老老实实,扯出一抹温婉的笑靥,甜甜道:“洛前辈安好。”
洛亭最是喜欢羽凝的乖觉,便也收了冰山冷脸,“日后叫姐姐吧。”
“不准。”风砚之话音却是冷了,“你是我师妹,羽凝不必称你姐姐。”
“可我是她亲表姐呀,是吧凝儿妹妹。”竹屋里一蹦三跳的出来了一个姑娘,瞧着还是年少俏皮的模样。
风砚之哂笑一声,略带不屑的调侃,“你?你听谁的?还不是卿徐指东你不敢往西。羽凝也一样,她按我的规矩来。”
洛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揽着璃落便往屋子里走,“落落,她二人爱来不来,我们睡觉。”
“不想回去了?”风砚之淡然的立在院子里,一只手拉着羽凝,作势要走,“不请我们,凝儿的血我可不给。”
激将法当真好用,洛亭闻言,便快速回旋了身子,闪现于羽凝的身前,凝聚灵力破了障眼法,惊诧道:“她飞升才多久,竟是金仙境了。”
“所以,师妹该当如何?”风砚之目光虚离的平视着山间的风物,气定神闲的幽幽出言。
“师姐,里面请。”洛亭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路数,微微躬身,做出恭敬地请人姿态来。
入得房中,璃落早已沏好了热茶在旁,起身将羽凝拉过,乐呵呵的颇为热情,“以前在凌暲宫,我就莫名喜欢你,还叫你师姐来着。小表妹,叫声表姐来听,我可从没想过,这辈子姑母还能有个孩子,我还能做一回姐姐。”
“你…都知道?我是说,从前你不是不记得原本的身份?”羽凝看着眼前这个容颜好似只有十五六的姑娘,这表姐两个字有点烫嘴。她为了转移注意,也因着压不下心中的好奇,便出言询问。
璃落双手支着下巴,额头上忽明忽暗,“我和卿徐再度修炼了御天诀,前尘往事在破化神境的那日,全都想起来了。话说,我看你和闻予姐姐也有这个印记,姑母因为我的事,好似很反感这个术法。怎么,她还准你修习此法诀?”
“话痨本性毫无更改。”风砚之听人问着这话,便抬脚走来,打断了璃落的三百六十五问,“师妹,我二人时间有限,你准备一下,早些运功。”
“运功简单,但璃落的仙根一旦修复,怕是扰乱命轨,必有一劫。她现在虽是渡劫期,我也无有全然的把握护她安然无恙的回九重天。”洛亭不无苦涩的一叹,眉目间颇为挣扎。
“多耗百十年也是一样的结局,祸福相依,事在人为。”风砚之不疾不徐的饮了口茶,指尖唤出些许幽蓝色的光晕,“你我二人助她,该是有惊无险。”
风砚之未说出口的,乃是自己的一点私心。她希望二人早日回去,让璃落分散了泫沄的注意力,让卿徐替她扛住一部分战神职责的重担,也帮着苍瑾些许。她好可以去试试挑战一下修炼那上古传闻中的九转金龙。
“师姐这是蓝焰?”洛亭垂眸凝视着那一团跃动的光晕,满目惊骇,眼底不无怜惜之色“竟远胜师尊的…”
“大惊小怪。”风砚之生怕这人多言,引了羽凝的猜忌,便赶紧将人拦住,“做个决断吧。”
“救。”洛亭未再犹豫,“落落,去躺下,封了经脉切勿运功。”
璃落忽闪着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俏皮道,“几位加油!”
羽凝有些懵懂的看着神情肃穆的两人,疑惑道:“要我如何做?”
“就像昔年慕容那般,我…要取你的髓间血。”洛亭有些为难的说出了救人的办法,“得让你清醒,玄元之力才会充盈。所以…会很痛。”
羽凝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多年前根植于骨的痛楚,身上隐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昔日为了恢复记忆,她都毫不犹豫地做了,今时能救一人,好似没有回避的理由。
垂眸思忖须臾,羽凝往风砚之的身侧贴了贴,“你守在我身边,好不好?”
“自然。”风砚之握紧了羽凝的手,发觉其掌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来,颇为宠溺的在她耳畔低语,“我抱着你,疼了就咬我。”
羽凝敛眸轻笑,伏在风砚之身上,转眸望向洛亭,“您动手吧,快一点哦。”
指尖白刃飞出,风砚之下意识地把羽凝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颈间,“闭眼。”
一阵尖锐的刺痛带着划穿皮肉的触感自脊背蔓延开来,羽凝的额头上青筋乍现,为免呼痛声吓到操刀的洛亭和一旁本就紧张的璃落,羽凝嗷呜一口,就把两排牙印嵌入了风砚之的肩头,嘴里充盈着些许甜腥的气息。
风砚之不清楚羽凝的痛楚有几分,可她却清楚,自己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痛感了。本就清冷的容颜上,脸色须臾又白了几分,眉心沟壑纵横,忍得甚是艰难。
早知道羽凝牙口这么好,或许就不该嘴欠说那句话。
“好了。”半晌后,羽凝神思都有些飘忽了,洛亭才运转起疗愈之术,给人愈合了伤口。
羽凝脱力的垂了脑袋,嘴巴还没松开,就昏睡了起来。
风砚之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一排小白牙从自己渗血的肉里拔了出来,却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瞧着睡熟了的人,略带打趣的嗔怪道,“等你醒了,牙都给你敲了,下嘴真狠。”
洛亭是无暇顾及这二人打情骂俏了,得了救璃落的至宝,她闪身便入了丹房。
时隔两日,羽凝的身体已经大好,元气悉数恢复。这一次,轮到她冷眼旁观别人渡劫的热闹了。
璃落本就是仙子坠凡尘,劫云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于羽凝当年飞升时铺天盖地的漫卷昏沉。
“凝儿,现下可有力气助她们?”风砚之试探着出言询问。
“我要如何帮?渡劫不是只能靠自己与天道相争吗?洛亭能帮她,你我也能?”羽凝不解的低语。
“我护着她二人,若我有危险,你施法助我即可。”风砚之眉眼含笑。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把自己托付给我了?”羽凝难得的硬气,满嘴娇嗔的口吻。
风砚之哼笑一声,没再回应。
“对了,她二人飞升可也要度过那三生血誓?”羽凝想起自己的过往,不免有些担忧。
“不必,”风砚之淡然一语,“她们和我们不一样,本都是天界的人。只是卿徐回去要吃苦头了,擅自下界停留多年,尊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天规还摆在那儿呢。”
“噫…”羽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天道天规,总在捉弄有情人。可人若无情无欲,活在这世间,岂非失去了好多乐趣?人有情才鲜活,活生生的人才会为万物生灵的美妙而动容,不是么?”
“或许吧。”风砚之话音很轻,若非羽凝突然闯入了她的生命中,她根本招惹不上这些烟火气。论情谊,从前的她只知道龙宫中未来得及回报的亲情,九天里尚无能力给师尊报偿的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