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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江烛凛 ...

  •   江烛凛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云遮雾绕的朦胧。

      视野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在一片临靠山泉的山野密林间,身边是丛生的草木,不远处是静谧的湖水。

      他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短暂地分辨了一下真假,然后就和池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上。

      池爻抬起手向他招了招:“你睡醒啦?睡得怎么样?”

      江烛凛缓慢地坐了起身,抬手轻抚过自己的额角,嗓音还有些沙哑:“你说伯奇会吃掉我的梦。”

      池爻点头。

      “那我现在是被你恶作剧扛到野外,”江烛凛瞥他一眼,“还是伯奇鸟没用,我还在梦里?”

      不怪江烛凛分不清,在入梦前一秒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卧室里。

      而且,他的身体并没有休息充足后的轻松感,除了明显的疲惫,那点怪异不寻常的欲望也同样没有散去。

      “咳,确实是出了意外。”池爻摸了摸鼻尖,低声嘟哝,“沈澈那只狐狸脑子有问题,宁愿废掉自己百年修为也要把我俩关一起。”

      沈澈牺牲三条狐尾也要施展鬼域,换算过来就是池爻用一个小目标的数额换一次踹仇人屁股一脚的机会。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两万八的报复方式也就那只大黄狐狸能做得出来了。

      池爻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它当正常妖看待。

      他顾着沈澈那稀奇的脑回路,没有发现自己身边江烛凛微变的眸色。

      自从睁眼起,江烛凛就闻到空气中那阵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最开始他没分清眼下是梦境还是清醒,以为又是梦的延伸,但随着他清醒的时间越长,那点香气就越浓郁。

      香气像是一簇火苗,顺着呼吸沁进血液,然后随着心脏的跳动,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里,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江烛凛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池爻看起来并没有异常。

      “既然是这样,那就快点想办法离开吧。”江烛凛说。

      池爻语气却有点沉重:“这个鬼域虽然没有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但是不代表不危险,我们先不要妄动……”

      话音刚落,就像某种咒语落地,地面忽然破生出无数根藤蔓,迅速从脚踝开始将两个人缠绕。

      池爻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这些有意识的枝茎控制在半空。

      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原来光滑的藤蔓迅速泛起倒刺,将他的皮肤划开道道血痕。

      这对池爻来说不过只是一点小伤,他刚想忽视这些疼痛在藤蔓彻底束缚之前挣开,却听到江烛凛微乎其微的闷哼声。

      池爻抬起头,就发现江烛凛此刻同样也被控在半空,并且手腕上出现了几道红色的痕迹。

      因为共感,他受的伤同时呈现在江烛凛身上了。

      池爻下意识收回力道,藤蔓则迅速将他的双手牵拉缚紧,不让他再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而这时,两人中间,沈澈像神出鬼没的柴群猫一般,竖着一双狡诈的狐耳出现。

      “哎呀,明明鬼域的空气都掺着幻香,你们两个人的进度怎么还是这么慢。”狐狸笑眯眯地说,“让我来帮你们一下吧。”

      话音刚落,沈澈爪子一挥,两个人就被藤蔓送到一起。

      新的藤蔓迅速从两个人的腰后出现,像是捆绑人偶一样,将两个人面对面重新裹在一起。

      随后为了防止他们乱动,迅速绕上两个人的腰身,分别将两个男人颀长的腿与精瘦的腰一寸不遗地勾勒出来。

      池爻能感受到那种仿佛被湿蛇裹缠的感觉,既黏腻又恶心。

      池爻和江烛凛的距离骤然变成0,两个成年男人从胸膛到双腿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又因为藤蔓缠得太紧密,各自的体温无法挥发,只能染渡到对方身上。

      触觉,嗅觉,视觉……一切都被池爻占据,江烛凛本就被幻香侵扰的理智瞬间出现崩裂的征兆,他的下颌线骤然紧绷起来。

      而池爻还没意识到这种接触意味着什么,只是看着不远处的狐狸精:“沈澈,你确定要一条死路走到尽头吗?”

      池爻的话带着一种确认,但沈澈作为狐妖,已经嗅到他们两个人之间诞生的情欲味道,更是像饿死鬼看到美味大餐,才不管生路死路。

      要不是因为献祭狐尾无法维持原型,它甚至恨不得自己跳出来大吃特吃。

      “现在来做选择题。”狐狸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用两只爪子托住脸,笑得不怀好意,“亲对方的脸一下,或者是,被藤蔓放点血?”

      话音刚落,一根藤蔓骤然浮现在两个人面前,但却不再是温良的植物形态,而是化形为翠绿的蛇,露出尖锐獠牙的同时,还危险地朝两个人吐着蛇信。

      放血意味着狐妖直接地吸食人类元寿,对普通人带来的伤害远比“亲一下脸”大。

      眼下他们没有反抗的办法,池爻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烛凛,刚想说不过就亲一下脸而已,都是男人不必拘泥。

      结果江烛凛却先开口:“放血。”

      藤蔓蛇毫不犹疑地咬上江烛凛的手臂,血色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口。

      池爻立即瞪大了眼睛:“江烛凛你疯了吗?”

      他有办法离开这里,只是需要时间拉扯一下……江烛凛怎么突然往完全没预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血液通过藤蔓传到了沈澈的口中,它本来只是想品尝一下,但是在觉察到江烛凛血液里还藏着什么时,一瞬变得亢奋起来。

      “哈哈,”空中那双狐狸眼睛猛地睁开,贪婪又略带疯狂地盯着江烛凛,“虽然知道你是招阴体质,但没想到你的精血里还有这么充沛的灵气!”

      然后就像发现了什么,嗓音蓦地多了几层兴奋:“而且,你们两个居然还有共享寿命?”

      如果说最开始沈澈是觉得自己走运,发现了江烛凛这个行走的金子,那么现在他的兴奋程度无异于发现一整座金矿!

      江烛凛和池爻寿命相连,那他吃掉江烛凛,就相当于也把池爻的寿命一同抽走。

      他本来只是想逼迫两个人一点点往自己想要的发展靠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即便这两个人真就能抵抗欲望什么都不做,他这一趟也不算亏!

      “接下来,第二个选择。”狐狸精翻滚了一圈,绕到两个人的另一侧,“触摸对方的胸口,或者……砍掉一截手指头。”

      “触摸!”池爻在话音刚落时就做出了选择。

      他真怕江烛凛选后者。

      江烛凛眸色骤沉三分,不动声色地看着池爻的脸。

      这人显然没有存任何多余的想法,决定只是担心他会伤害自己。

      “哦?”沈澈显然是没想到这次会是池爻主动,很快让藤蔓松了一点桎梏,让池爻的手能够活动,“那就来吧。”

      池爻抬头对上江烛凛的视线,察觉到他略显深沉的眸色时,才低声解释:“那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摸一下没什么吃亏的,你别害羞。”

      狐狸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重复:“嗯,摸一下没什么吃亏的。”

      江烛凛知道它在暗示什么,但池爻已经做出决定了,便只好偏过头:“随你。”

      然后他就感受到一只温热细长的手,先是指尖,随后慢慢变成掌心,青涩缓慢地压在了自己的腰侧。

      江烛凛垂拢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池爻还有些局促,虽然他是觉得两个男人肢体接触无所谓,但他是第一次有目的性地摸人。

      这样摸对吗?

      江烛凛腰上的肌肉怎么那么硬,他紧张了?

      沈澈感受着从江烛凛身上传来的变化,满意地眯起眼睛:“都是男人,摸大胆点呗。”

      话音刚落,缠着池爻的藤蔓就一下活了过来,强行带着他的手探进了江烛凛的衣服里。

      这点空间池爻不仅难以挣脱,还会伤到江烛凛,只能被迫顺着男人的腰腹摸到他的胸口。

      直到掌心下传来有力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池爻才听到自己的上方传来了很低的一声闷哼。

      “唔。”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江烛凛的眼睛:“我弄疼你了?”

      可是他没感觉到疼啊?胸膛上流过的只有痒。

      男人浅色的瞳一直没有转向池爻,偏眸看着不知哪一处:“没有。”

      “放心摸吧!”沈澈火上浇油,“他只是有点敏感。”

      说完,那根掌握池爻手腕的藤蔓就带着他往男人的衣摆下方探去。

      我草。

      池爻用力地抵抗着藤蔓的支配,往下就不是该摸的地方了吧?

      “你明明说是摸胸口,”池爻咬牙,“沈澈,你少玩花招。”

      沈澈看着池爻还在跟他讲规矩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嗯,行啊,接下来就是要么砍一只手,要么摸他大腿,怎么样?”

      池爻:“……”

      沈澈:“快点呀,不然我砍啦?”

      刚刚是蛇形态的藤蔓一下变得锋利,在两个人面前威胁地晃了晃。

      池爻咬过牙关,回头看着江烛凛,用一种有来有回的公平语气:“你摸吧。”

      江烛凛:“……”

      池爻:“虽然我们都是男人,但总不能像我一直占你便宜一样。”

      他大义凛然,还曲起膝盖把大腿抬起来:“摸吧。”

      池爻只是公事公办,却不忘记此刻两个人是被藤蔓捆在一起的状态,他抬腿的时候正好蹭到江烛凛的大腿外侧。

      身体在紧绷状态下,每一种感觉都特别明显。

      池爻本来是想劝江烛凛别太拘束,自己腿练得还不错,可以交流一下健身心得。

      结果江烛凛的手还没落到他的腿上,他就先感受到了下腹那阵不大自然的感觉。

      像江烛凛做梦时的反应。

      “这里的空气有催/情作用,”江烛凛察觉到了他眸底一晃而过的疑惑,替他给出答案,“是沈澈的诡计。”

      哦,对,沈澈。

      池爻略一点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迟早顺了沈澈的意。

      见池爻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江烛凛闭着眼,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还行吧。”沈澈察觉到进度的卡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江烛凛的动作,随后又狡黠一笑,“接下来,要么给我一只手,要么……接个吻。”

      接吻。

      这个词出来的时候,池爻和江烛凛都有不同程度的沉默。

      池爻:“我真是不理解,看两个男人接吻有什么意思?”

      沈澈:“我就好这口,你管我有没有意思,快亲!”

      见两个人都没动作,那根变得锋利的藤蔓瞬间逼近身侧:“不然得话,我就动手了!”

      “那就,”池爻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亲一下吧?”

      江烛凛听着他这几乎不带任何暧昧或玩笑的纯粹试探,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动作,也没有做出回应。

      隔壁的藤蔓已经开始玩点兵点将了,眼看着就要落下来,池爻的眸底闪过一丝戾色。

      以他目前的状态,并非不能施展火铃咒,炽热的火焰足以燎尽这些该死的藤蔓,代价是体内那点费心积攒,至关重要的灵力将瞬间见底,那他和江烛凛再离开鬼域的时间就又不得不往后拖延。

      池爻在电光火石间权衡利弊,他强压下出手的本能,声音带上了罕见的强硬:“江烛凛,我不会伤害我自己,也不准你……”

      他还没说完,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打断了池爻的话。

      池爻浑身一颤,第一反应是沈澈擅自主张动了手,他下意识动了下被藤蔓缠绕的手,却发现那阵剧痛不是被利器切割,藤蔓还在。

      那难道是江烛凛……?!

      池爻下意识掐诀,想用火铃咒把藤蔓烧个干净,但猛地抬眼,却发现江烛凛的手也相安无事,那阵剧痛的来源是……他挣脱了藤蔓的束缚。

      随后,那只带血微凉的手忽然落到自己肩上,一把抚按住他的后颈。

      江烛凛就这样扣住了池爻,倾身而下。

      池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僵滞在原地,藤蔓的威胁、灵力消耗的权衡、保护对方的念头、被保护者自毁式的挣脱……所有精心计算的节奏,在一刻瞬间崩解。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点点在自己的眼前放大,高挺的鼻梁先触压到自己跟前,随后就是那瓣薄而绯红的唇。

      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江烛凛下颌线绷得很紧,仿若掩藏积压太久的情绪终于被戳穿,唇瓣相触时的试探短暂到几乎没有,随后复压而上的就是更加浓烈滚烫的侵占。

      侵略的感觉燎着滚烫的热意,池爻一时分不清是来自江烛凛的呼吸,还是他的唇齿,被迫的承受换来的是凶蛮的纠缠,跟前的人仿佛是要将那些隐忍压抑还有偏执统统宣泄出来。

      池爻从未有过和别人这么亲密的经历,一时被吻得有些头晕目眩,后颈被抚摸过的地方顺着脊柱延绵到尾椎,都是一片酥酥麻麻的痒。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在偶尔晃神时无措地听着两个人之间低微的暧昧水响。

      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浮现的想法是……江烛凛亲人的时候那么凶?

      束缚两人的藤蔓仿佛得到了浇灌,满意地推开了束缚,将空间还给两人。

      江烛凛挣脱落地,察觉到池爻有些站不稳,才结束了刚刚漫长而突然的吻。

      池爻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濛濛的,还回荡着不知所措和茫然。

      江烛凛没有退离,掌心抚过他白皙的后颈,扫开他微长的尾发,沉默地看着他的脸。

      池爻回神时,竟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心惊。

      “池爻,”江烛凛开口,嗓音低哑至极,“有的时候我真的讨厌你。”

      男人的嗓音一样沙哑,但却沉淀着克制,池爻还没看清那是什么情绪,江烛凛已经侧过脸。

      池爻缓慢地垂下眼,无数个问题从大脑穿过,可他现在却只有一片空白。

      江烛凛说讨厌他,可是刚刚的眼神为什么好像……有点难过?

      但未等池爻深究,另一种异常的感觉却先占据了理智的首位。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向来低弱的灵气居然被填满……不仅是填满,甚至还有提升的迹象。

      在灵气耗空到现在彻底恢复,他只做了一件事——和江烛凛触碰,接吻。

      池爻看着跟前的人,蓦地意识到,江烛凛不可能只是招阴体质,就连自己也受他影响。

      沈澈大饱眼福,尤其是他发现这个吻之后,从江烛凛身上溢出的情欲更多了……随后他蓦地意识到什么。

      他给江烛凛下了艳煞之后,空等了一晚上江烛凛都没梦到自己,可现在只不过是和池爻短暂地肢体接触,甚至是吻了一下,溢出的情/欲就变得如此浓烈和美味。

      想到这里,沈澈灵光一现,难道江烛凛梦到的人是……

      他回过头,正想观察池爻的反应,却蓦地发现刚刚还束手无策的池爻,此刻的气场却完全改变了。

      沈澈本能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它正想缠紧藤蔓催促进度时,一枚天师花钱却骤然浮现。

      淡金色的光迅速灼过它的妖气,像是一方忽然施展的结界,迅速将它屏蔽在外。

      沈澈愣了一下,迅速调整气息重新调整鬼域,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从它山清水秀的老家,忽然回到江烛凛的主卧。

      沈澈惊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鬼域被破了,慌张地扫过一圈,却发现江烛凛和池爻此刻正在那张床上。

      一趟一坐,池爻在上,身上披着的是雪白的浴袍,而身下是穿着睡衣的江烛凛。

      狐仙的鬼域是听从他内心而变化的,是因为刚刚自己猜测了江烛凛的梦,所以空间才回到那天夜里了?

      也好。

      沈澈舔了舔嘴唇,心说就让我来确认一下,江烛凛在那天的梦里是和池爻做了什么。

      它鬼祟地化成狐影落地,随着那阵旖旎的欲望香味慢慢前行,眼看就要靠近床边时——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揪住了它的后脖子。

      沈澈发出了“叽”的一声叫,随后就惊恐地发现,自己明明是妖的形态,却能被捉到。

      它惶恐地回头,然后就看到先前在鬼域展开时,那只被它咬掉尾羽的灵鸟就在身后。

      伯奇深色眼纹下的眼睛带着一丝报仇的凶意,恶狠狠地将它的本体从影子里拖了出来。

      沈澈不明所以,奋力地挣扎了几次,才发现跟前床上的两个人居然只是幻影!

      随后,一只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在沈澈脑补强烈震荡的时候,他听到了池爻的声音。

      “可算把你逮住了。”

      狐狸四肢一缩,这才发现自己的鬼域已经被破了,它此刻就是在真实的主卧里被抓了个显形。

      “叽——”沈澈吓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你们怎么出来的?”

      池爻抬指轻抛过手里的天师花钱,冷声一笑:“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澈缩成一团,正想求救,身后叼着它的伯奇鸟却展翅起飞。

      小鸟的体型只有狐狸的前足大小,但却轻而易举地将妖狐衔起。

      在伯奇离开的时候,池爻还叮嘱:“给我留口气就行了。”

      “啾。”

      一鸟一狐离开了主卧,池爻捻了一下手里的天师花钱,再次确认……自己的灵气确实得到了提升。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彻底激活天师花钱,轻易地破开了妖狐的鬼域。

      根据以往他捐钱攒功德的换算……这次的提升价值至少有几个千万。

      池爻回过头,刚想和江烛凛分享,却发现站在门边的男人脸色苍白。

      “江烛凛!”他迅速伸手将人搀住,这才发现江烛凛的体温很不寻常。

      江烛凛呼出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落在池爻肩膀上,非常烫,但他却并不在意,而是问:“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沈澈现在一点修为没有,和普通狐狸没区别,伯奇是灵鸟,祂的鸟喙能把那只狐狸啄个大彻大悟。”池爻说完,护着他的腰,“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江烛凛还想说什么,但池爻已经将他扶到床边。

      顾不得刚刚在鬼域里的那些亲密,池爻抬手摸过江烛凛的额头:“你烧得好厉害。”

      江烛凛微垂的视线扫过池爻抿起的嘴唇,低声嗯了一声:“叫私人医生过来就行了。”

      池爻点头,一刻不敢耽误。

      医生很快赶来,经过检查之后,确定只是普通的发烧。

      “江总应该是操劳过度,没有休息好,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医生说,“输液之后吃点药,好好休息就好。”

      池爻看着床上已经阖眼睡过去的江烛凛,这才松了口气:“好。”

      送走医生后,池爻坐在床边,视线扫到江烛凛轻抿的唇上时,略微失神。

      他其实知道自己应该去细究江烛凛诡异的命格和体质,但在鬼域里被他亲吻的感觉还残存在唇间,像是被魇着了一般久久不散。

      害得池爻没想一会儿,就不由自主地抿过嘴唇。

      这种感觉把他弄得很乱,就连当初练习画符箓那么无趣的事情都没让他这么焦躁过。

      池爻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那个鬼域的影响还在,但是沈澈那只不务正业的狐狸精连鬼域被解除都没发现,应该没那么大本事。

      思来想去,除了那个吻,让池爻分神的就只有江烛凛当时的眼神。

      江烛凛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用那样的表情,说讨厌他呢?

      池爻一个人思索了很久,没有得到答案,只能愁眉苦脸地回到自己房间。

      一开门,玉女就坐了起来,祂不像金童那么粗神经,见池爻回来了也没睡觉,而是坐在床边发呆,就意识到什么。

      祂从毛毯里爬起,坐到池爻身边,抬手揪了揪他的衣袖,一副知心姐姐的做派。

      “你怎么啦?”

      祂少有那么贴心的时候,池爻本来是不想说,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凌乱不堪的内心告诉他。

      玉女认真听完,点点头:“你这是弯了。”

      “我怎么就完了?”池爻略感莫名其妙,“我最近灵气才突破瓶颈有提升的迹象,未来光明着呢,怎么就完了。”

      “不是完了,是弯了。”玉女老神在在,“是经过深思熟虑,有规划,有步骤的弯,是可持续性发展的弯,是被已弯带动的弯。”

      玉女抬起自己纸做的小手,安抚地拍了拍池爻的手臂:“既然是这样,接纳真实的自己吧。勇敢地弯下去!”

      “……”至此池爻算是明白,这小纸人不是真的来开导他的,是来看热闹并且添堵的。

      他转手把小纸人塞回毯子里,回到床上睡觉。

      本来以为睡一觉那些多余的杂念就会消失,可是以前一沾枕头就睡的池爻却罕见地半夜醒来了。

      因为他做了一场梦。

      梦里江烛凛又做了和狐妖鬼域里一样的事情,亲他的脸,摸他的腿,还吻他。

      但每一样都比实际发生过的事情要更加深入,更加过火。

      害得池爻大半夜又偷偷跑去江烛凛的房间。

      好在江烛凛睡得太沉了,即便共感,但池爻的反应也没有吵醒他。

      关上房门后,池爻靠在门边站了许久,叹出一口无法相信的感慨:……我不会真弯了吧?

      ……

      伯奇鸟把沈澈挂树杈子上用鸟喙啄了一整夜,啄到沈澈哀嚎连连发誓痛改前非:“我发誓以后看到男人都捂着屁股走,每天去戒色吧打卡,修身养性不沾半点荤腥之事!求求你不要让祂再啄我了呜呜呜……”

      它咬掉了伯奇的尾羽,伯奇把它从头到尾巴全啄秃,两败俱伤。

      池爻抬手接住飞下来的伯奇鸟,确认祂已经消气了,才决定网开一面。

      “你说的话已经被收录在这张符里了。”他抬起细长的指尖,将一张引雷符晃到沈澈之前,“下次办事之前,你好好想清楚该不该做。”

      这是他斥巨资耗三分之二的灵气写出来的,扣在沈澈的脖子上,只要它做出背叛誓言的行为,当场电疗。

      戴上新狗链后,沈澈连逃的时候都拖着两行泪。

      池爻看着它慌张从山庄逃窜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拍拍手转身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江烛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此刻正披着一件外套,抄手倚在门边。

      他的气色还是有点差,但是因为休息充足,所以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

      那双琥珀似的眸浅浅地看着池爻,明明没什么情绪,但池爻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的眼神。

      他一下顿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烛凛察觉到他的停顿,动身:“不进来?”

      池爻这才回神,低头往他的方向走:“这才九点呢,你就睡醒了?”

      他刚刚在树底下和沈澈谈判,有片小叶子落到发间,此刻正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江烛凛看了一眼,低声回答:“嗯,不喜欢睡太久。”

      “哦。”池爻错开视线,“你们霸总还真是自律。”

      病了都不带休的。

      他一边嘟哝着让江烛凛好好休息一边进门,然而却在和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江烛凛抬起的手。

      然后池爻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摸了一下。

      ……他为什么摸我头?

      江烛凛只是帮他把头顶的小叶子摘下来,却没想到池爻的反应那么大。

      他像只被掐到尾巴的猫,迅速地跳离他跟前,险些撞到身后的椅子上。

      直到两个人对上视线,池爻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他摸了摸鼻尖:“你……你怎么突然动手啊,吓我一跳。”

      江烛凛抬起手,修长冰白的指尖捻着那枚叶子转了一圈:“只是帮你把这个拿下来。”

      “哦。”池爻心虚地点点头,眼神已经在乱撇,显然是在想借口,“那什么……金童还在晒太阳,我上去给祂翻个面。”

      江烛凛嗯了一声,池爻就转身走上楼,脚步越来越快,跟身后有鬼撵路似的。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指头大小的落叶。

      昨天在鬼域里发生的事情,他本以为池爻会像之前一样,用“都是男人怕什么”,或者是“形势所迫被逼无奈”等理由慢慢忘记。

      江烛凛本来没打算放在心上。

      可刚刚池爻的反应……却相当出乎意料。

      江烛凛没见过池爻那样的表情,有一丝新奇,也有一丝莫名的落空。

      那个吻对池爻的影响很大,他看起来似乎是排斥这种接触的。

      落叶被随手扔到门外,一阵风就吹得不见踪影。

      江烛凛冷淡地看过山庄门口已经被改过布局的水池。

      排斥么?

      ……

      午饭时间依然是管家来敲的门。

      池爻本来都已经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张口就准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吃饭了,但胃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玉女看穿了他的想法,费劲地把金童抱到枕边,然后拍了拍。

      池爻没好气地瞪了祂们一眼:“干什么?”

      要是玉女再说风凉话他就一手一个把这俩全拍扁。

      结果玉女只是敲了敲金童的脑门,然后金童就吐出舌头。

      池爻皱了下眉,金童不会说话,但能在舌头上刻字,上一次祂吐舌头还是占卜江宅有“凶”物。

      看着那截鲜红的舌头,池爻神情微肃,以为是这山庄又出了什么变故。

      结果反过来一看,舌头正中赫然是一个大字——饿。

      玉女就跟拽卷纸似地继续把金童的舌头往外抽。

      然后池爻就看到了一列字: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池爻闭了闭眼:“你们两个拖油瓶。”

      玉女:“从构成来说,我们两个算纸巾筒。”

      池爻:“……”
      自我定位还挺清晰。

      被两个嗷嗷待哺的小纸人这么看着,池爻只能硬着头皮下楼。

      然后在看到餐桌上的江烛凛时,心跳又莫名其妙地乱了节奏。

      他故作平静地走到桌前,坐下的时候才问:“你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江烛凛还在看平板上的数据报告,闻言回答:“好多了。”

      池爻哦了一声,静下来觉得气氛尴尬,但又找不到话头……他之前和江烛凛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有那么别扭吗?

      江烛凛抬头扫了一眼,见池爻坐在碗前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低声开口:“池爻。”

      池爻顿了一下,迟缓地抬起眸,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偷感。

      “怎、怎么了?”

      “因为生病,鬼域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江烛凛说,“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麻烦,我跟你道歉,或者你开个价。”

      池爻微怔:“你完全不记得了?”

      “记得你给我拿了只鸟。”江烛凛说,“叫伯奇。”

      “没了?”

      “没了。”

      听到他说记不太清楚,池爻下意识先松了口气,然后才后知后觉……江烛凛是进鬼域里就生病了,所以才会记忆模糊的吧?

      难怪江烛凛说讨厌他。

      自己说好了会保护好他,结果人生病了还被卷进鬼域里瞎折腾,换谁来不生气不讨厌啊?

      而且现在回忆起来,主动提出“亲就亲”的人也是池爻自己,他在别扭什么?

      都怪玉女说些有的没的,害他还真被绕进去了。

      想到这里,池爻豁然开朗,什么接吻什么眼神抛诸脑后。

      “你没有给我造成麻烦。”池爻说,“这次是我疏忽大意,牵连的你,钱我就不收了。”

      语气果然轻松多了,江烛凛懒散地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拿钱不是……”池爻说到这里,又想起重点,“江烛凛,你这个体质非常招阴,而且我还发现你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就是你不仅对鬼怪有益处,对我也有。”

      江烛凛想起那个吻之后池爻破局的方法,随声说:“是么?”

      “是。”池爻认真地点头,“你需要一个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藏住自己的八字,之前那个平安扣已经伤痕累累,用不了多久了,我给你再做一个吧。”

      江烛凛看着他干劲满满的表情,垂下眼:“随你。”

      午饭结束之后,池爻照例端着两盘菜上楼。

      金童和玉女已经在就餐位置等候,见池爻推开门,就像看到看到大鸟归巢的小鸟一样,嗷嗷地冲他张嘴。

      池爻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江烛凛进来看到你俩这样会不会被吓到。”

      金童闷头干饭,玉女却仰脸看着他:“咦,你主动提他了,你们是和好了还是好上了?”

      池爻抬手捏住祂纸做的嘴:“不要再妖言惑众了好吗,我和他是纯正的男人之间的情谊。”

      昨晚是他擅自误会了一个病人的想法,所以才自作多情自寻烦恼。

      玉女纸做的小耳朵动了一下,听出他的所思所想,祂吧唧了一下嘴,抱着一块排骨啃:“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还和平时一样,甚至更进一步。”池爻说,“昨天是我办事不周,我得赔他个护身符,压一下他的命格。”

      池爻转了一圈,思考:有什么大小适合又能随身携带的呢?

      他看江烛凛好像不怎么喜欢吊坠手环之类的,送这些会不会有点麻烦?

      玉女随口说:“送枚戒指呗,小巧又方便。”

      池爻眼睛一亮,刚觉得合适,但又皱了下眉:“可是,戒指这玩意儿……”

      玉女笑了:“你俩都是一起买过套的关系了,送个戒指怎么了?”

      池爻认可地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压根没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和玉女说过,旋即生气地回头:“你又偷听我心声了?”

      玉女抱着排骨僵硬不动。

      池爻戳了戳祂纸做的脑袋:“没下次了,听见没?”

      玉女朝他拱了拱手:“池天师海纳百川。”

      池爻懒得和祂计较,有了能送的东西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因为这是他要送给江烛凛的赔礼,所以是不能花江烛凛的钱去准备的。但小香烛铺已经烧了,他目前暂时没有经济来源……

      经过深思熟虑后,池爻决定干回本行。

      *

      从鬼域出来之后,江烛凛休息了两天,又重新回公司上班。

      为了防止池爻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夜店招惹什么狐狸精,江烛凛吩咐了司机陈恪,必须汇报池爻的行踪。

      本以为池爻一个没钱又没稳定工作的成年人,能做的事也没多少,结果周五晚上,江烛凛刚结束会议,就收到了陈恪的信息。

      [陈恪:江总,今日汇报。]
      [陈恪:池先生早上五点在市心广场和大妈一起跳了一个小时广场舞,中午在商业中心的池边看了半小时锦鲤,傍晚去公园的树下摸了树皮十分钟。]

      江烛凛:“……”

      [江烛凛:他现在人呢?]

      [陈恪:池先生现在在市中心和夜市里的老大爷拼了个摊位。]
      [陈恪:卖八卦流麻,符箓闪卡,盲盒福袋和辟邪吧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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