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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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黢黢的冬夜像一块巨大的漆黑的幕布笼罩在灯火通明的庄园的上方，冬夜里不像夏季和秋季有那么多的室外活动可以享受，小草们都缩进土壤的怀抱中安眠，美丽但脆弱的花朵们也早已不见踪影，院子里那棵枝叶繁茂的樱桃树此时只会在夜晚的寒风中发出瑟瑟的唰唰声，大概那些枯黄的叶子们也在冷得发抖吧。
上将他们待在温暖的客厅，说话，吃蛋糕，观看让人身临其境的虚拟电影。如果说电影作为需要观赏的艺术，大多数人还比较喜欢以旁观的姿态去欣赏，那么游戏这种更适合亲身体验的艺术则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甚至不再是游戏那么简单，而是另一个盛放着感官的虚拟世界。
阿兰第一次尝试这种全息游戏的时候差点直接吐了出来，那种奇怪的、扭曲的感觉比晕车还让人难受，他的意识被装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并不断进行自我调节，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真实得不能更真实的世界，他开始怀疑真实和虚假的存在。
事后他和上将说起这种感觉，上前告诉他，这是因为他没有精神力，如果他有精神力的话就不会产生这种令人焦躁的滞涩感。事实上，对于拥有精神力的正常人而言，生活在另一个虚拟的全息世界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至于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上将拿着一本纸质书。“不知多少哲学家思考过这些问题。不过我更为信奉行为主义哲学，不仅应该研究意识，还应该关注行为，以严格的客观法代替主观的内省法。严格，客观，这样去思考问题会减少很多奇怪的念头。”
“我只是看到游戏中的那些虚拟人，”阿兰是很多思多虑的性格，并且拥有敏感忧愁的思想。这在上将看来很可爱，但有时会为带来不必要的烦恼。比如他此时在想：“客观来讲，那些虚拟人只是智脑用无数条精密回路制作出来的一串信息流，但是在那些虚拟的人看来，他们的人生经历都是真实的，所以对他们而言，他们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过于哲学的问题让上将也感到迷茫，他猜想地说：“或许是的，世界也许像数学公式一样层层嵌套，根号下面可以有无数的根号，无限循环，或许我们也在一层根号之中，也是一层虚拟的世界，这谁也说不清。”
两个并不了解科学与哲学的人此时陷入了思维的困局，还好一阵铃声及时响起，阻止他们继续往无底的漩涡中无用地深陷。
总统府发言人乔纳·贝莱斯先生忙碌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看他的背景，此时应该处于书房。不过他身上穿着睡衣，可怜的家伙，大半夜还在加班。
“我打给你是有一件事情通知你。”乔纳从百忙之中抬起头，看向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上将，对方此时悠闲的身影让他感到无比嫉妒，因此说话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友好，不过更令上将惊讶的是那件事情本身。
“我和加里，就是那位杰拉尔德·迪辛先生，你的卫兵，我们在昨天正式结束陌生人之间的相处成为情人关系。所以亲爱的，我想你以后对他的态度应该好一点，不要太过于为难他的工作，比如你这周应该给他的情况报备，到现在还没发给他。”
“哦，天哪！”上将感到无比的难以置信，手中的书都掉到地上了。“乔纳，乔纳·贝莱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蒙骗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你这个换情人比换衣服还快的家伙。千万别等我下周的情况报备还没发过去，你就把他给抛弃了，不然我到时候就不知该怎么面对他！那个小伙子才是可怜的人！”
乔纳头也不抬地回答：“这个怪不了我，是那个小伙子主动向我示爱。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他说我认为你肯定喜欢我，不然怎么会主动帮助我。”
上将突然无话可说，自己往毒蛛的网里面飞扑，杰拉尔德先生可真是好样的，把他们第一军校的脸都丢干净了。
“你猜我怎么回答的，哈哈，我的回答你一定很喜欢。”乔纳还在继续往下说，“我说你认为有什么用，帕克斯上将还认为他特别会说话呢。怎么样，这个类比非常的形象生动吧，现在你的卫兵已经对你形成了全新而准确的认知。”
“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乔纳先生，你真是我永远的好朋友，我们的友谊值得我为你干一杯……一杯美味的醋栗果汁。”上将对着他的虚影举杯。
“不用谢，亲爱的帕克斯上将，我愿意为你干一杯美味的雪利酒。”不愧是最好的死对头，乔纳真会戳上将的痛点。
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讲话的阿兰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发出笑声，这也使得乔纳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虽然我和加里在一起主要是喜欢他的容貌和身材，和你对这位先生的喜欢也没什么不同。”乔纳说话毫不留情，“但我还是认为，亚力克，以你的身份应该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存有戒心，毕竟他可不是没有思想的黑色斑甲蜥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需要保密。”
阿兰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讷讷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更不是故意笑你们……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在进入卧室的前一秒，他听到上将对乔纳先生的反驳：“你疯了吗，那只死了的蜥蜴怎么能和阿兰相比……”
剩下的声音就被房门阻隔在了外面。
“我只是觉得你对他的喜爱有些过分。”乔纳严肃地问，“请你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亚力克，你究竟是把他当做和那只蜥蜴一样的宠物来喜欢，还是把他当做所爱慕的人来喜欢。这两者之间差异很大，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上将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到桌面上。“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回答说，“我只是很喜欢他待在我身边的感觉，和他待在一起让我感到安宁和放松，你懂吗，就像是很小的时候还没离开家的感觉。”
“你完蛋了。”乔纳对他降下裁决，“以我丰富的经验，此时可以肯定得不能更肯定地断定，你喜欢上那个身份不明、还没有精神力的家伙了。你完蛋了，亚力克，绝对不是对宠物的喜欢，我可以断定，你对他比我对加里的喜欢还要来得深刻。”
上将的眉头皱成一团，整个人呆滞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可此时那种柔软仿佛变成了外头河面上坚硬的寒冰，让他有些坐立不安。是这种喜欢，怎么会是这种喜欢，他喜欢阿兰……对，是的，没错，就是这种对爱人的喜欢！
上将的眉头突然松开了，一旦接受这个现实，他所有偏离正轨的所作所为就解释得清楚了。如果说当初救人是为了保护联邦公民的安全（虽然后来证明阿兰不是联邦公民），那么后续把人留在庄园精心照料，为他购买美味的食物、美丽的衣服，甚至不惜戒掉了作为自己精神食粮的美酒，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个字——喜欢！
只有喜欢，只有爱慕，才能把一个人变成完全陌生的模样。自私的人会变得大度，卑微的人会变得高贵，狠毒的人会变得善良。你看，就算是恶毒又忙碌的乔纳先生，都会为了他的情人抽出时间亲自向上将说明情况。
而帕克斯上将，早在于树林中看到那位昏迷的少年的第一眼，就无可救药地一见钟情了，与很多俗套的故事情节一样第一次见面就陷入无解的爱慕之中了。
怎么有人会那么漂亮，即使躺在杂乱的草地上都那么漂亮，像一只不小心折断羽翼的蝴蝶。他的黑发比别人的黑发都要让上将喜欢，他的皮肤比别人的皮肤对上将更有吸引力，他只是躺在那里，上将就忍不住想把他带回家。
“你说的对，乔纳，谢谢你提醒我，你总算做了一件大好事。”帕克斯上将陷入了甜蜜的气泡中，声音都染上了那种甜。
本想让他升起警惕之心，然而却只起到反作用的乔纳先生气到不想说话，但偏偏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只好语气极差地打断这位上将继续发情，直接说正事：“闭嘴，亚力克，安静地听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马上那群与虫族里应外合，策划了莫洛顿湾绑架事件的极端无政府主义者和反社会主义者就要登上军事法庭了，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肯定会找到你这里，请你坚定地拒绝他们所有采访，记住，是所有。我帮总统先生澄清言论已经够忙了，你千万别再给我增加工作量了，明白吗？”
“完全明白，非常明白。”上将一口答应，“我现在可没空搭理那帮烦人精，我要理清我的喜欢。乔纳，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这不止你有恋人，我也要有了。”
满脑子被恋爱填满的家伙，呵呵，真是不想和他说话。在挂断通讯之前，乔纳发出最后一次警告：“我希望你的脑子里还有一点理智的余地，你知道那个阿兰他身份不明，所以无论你们变成什么样的亲密关系，你都必须保持戒心。好了，再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厅中，室内重新回归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