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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通透 ...

  •   日子一天天地数着,斯里兰卡这边终于安排妥当,陈实回国这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他没有打招呼,拉着箱子在大雪纷飞的夜幕下回到了青城路十二号院,经过常走的那道街时,瞥眼瞧见姜念尔的身影在便利店的门口一闪而过。
      两个多月,这个狠心的女人一条朋友圈都没发过,也不跟她视频,也没发个自拍,就发院子里的流浪猫给他看。他想她想得抓心挠肝,恨不能插上翅膀两分钟就飞到家里去。
      陈实站在街道对面盯着便利店的玻璃窗看,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蒸气,雾蒙蒙的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姜念尔在哄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儿,他的心头蓦然酸胀。
      姜念尔对此一无所知,面前的小孩儿哭得她头大,她买了一兜的零食挨个儿放在小孩儿面前,小孩儿就是哭。
      也不能怪孩子哭,刚刚两岁大的小朋友,还是个宝宝呢。
      小孩儿是隔壁理发店两口子的儿子,年关剪头发的人多,老板两口子忙不过来,两岁的小孩儿无人照料,玩累了就坐在满地碎头发里哭闹,老板娘一边给客人洗头,一边噙着眼泪哄孩子,老板一边剪头发一边叹气。
      来剪头发的大多是老爷们儿,都说孩子多可怜啊,你们歇会儿哄一哄,可老板还没停两分钟就有人在那儿催命一样地催。姜念尔看着孩子哭得那么惨也没心思剪头发,打了招呼就带着孩子去隔壁便利店玩儿一会儿。
      抱着哄了好半天,小孩儿哭累了,要喝酸奶,姜念尔忙不迭地戳开一盒,一大一小坐在窗前的长条桌椅上,她侧脸盯着孩子看,这么乖的宝宝就该抱在大人怀里撒娇耍赖,可大人得生活啊。
      她看了半天,不经意一偏头,愣怔一瞬后,抬手抹掉了玻璃窗上的水汽,窗外的人勾唇一笑,抬起一只手隔着玻璃与她指尖相触。
      姜念尔跟着窗外人的动作一路看过去,看陈实拉着箱子推门而入,抖落一身风雪,语调清冽:“一杯蜂蜜柠檬热茶。”
      店员打好茶饮,陈实将小孩儿抱到腿上坐着,顺手从姜念尔手边的袋子里又摸出一杯酸奶给小孩儿插好吸管:“小小男子汉,干杯,好不好?”
      小孩儿开开心心地跟陈实碰了个杯,陈实吸了一大口热茶,把杯子推到姜念尔手边:“口感偏酸,很合你的口味,不来一口吗?”
      她盯着姜念尔的脸,见她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茶,才偏过头逗小孩儿:“是不是有人欺负阿姨了,阿姨好像不太高兴。”
      两个人哄了一会儿小孩儿,理发店那边终于腾出点空来,老板娘千恩万谢地请姜念尔过去剪头发,今天不划她卡。
      陈实暗暗地掐了掐她的腰,姜念尔一偏头便捕获到一抹明晃晃的急色,她婉拒了老板娘的邀请,约好过了年再来。
      *
      两个人并肩过马路。
      “吃晚饭了吗?”
      明知是一句废话,姜念尔偏偏还要问出来,陈实无奈地苦笑一声:“我这苦命的打工人,风尘仆仆赶回家,老婆居然还跟我生分了。”
      姜念尔没好气地嗤笑一声:“就你还打工人?货真价实的资本家还敢叫屈。”
      陈实穿着呢大衣,拉着行李箱的手在外面冻得发麻,姜念尔默不作声地抢过他的箱子拖着:“出个国都不知道家里什么季节了?羽绒服都不知道穿,手插兜里。”
      一凶起来好可爱,陈实低笑一声:“两个月没见,你还挺能说我的。”
      恰逢助听器啸叫,姜念尔只听着陈实在那儿嘀咕着她废话挺多。
      心里那点热乎劲儿一下凉了一半儿,说话也没好气起来:“这就嫌我废话多?”
      陈实真是冤枉死了,这戴着助听器呢还能听岔这么多?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我哪儿嫌你了?”
      这人还耍赖,姜念尔眉眼一横:“刚才不是你说的你这废话还挺多?”
      陈实简直无语:“我说‘你还挺能说我’,没说‘你废话挺多’!我是在夸你会说话,我爱听!”
      尴尬了,姜念尔摸摸冻得冰冷的鼻尖,自我开脱道:“……别介意,我这不是聋么。”
      好吧,无可反驳。
      两个人慢条斯理地走回去,“我还没吃晚饭”,陈实在小区门口停下步子。
      姜念尔摸出手机看时间:“我也没吃,这才六点多,回家就做。”
      转眼看见陈实一脸莫测地盯着她看,这人蓦地上前一步几乎面贴面地站在她跟前,偏头凑到她耳边低语:“进了家门可就没空做饭了。”
      “怎么没空——”姜念尔顿时转过来弯儿,心口忍不住发麻,佯装嗔怒:“你能正经一点吗?”
      “这个时候还能正经的要么是假正经,要么是不行。”
      陈实不由分说地连人带箱子一起拖进一间家常菜餐馆,姜念尔被空调烘得头脸发热,因为胃口不济也没吃多少,陈实吃着饭却在桌子底下勾她的脚。
      回家打开大门,箱子几乎是被甩进去的,门被带上的瞬间,整个人就被压了个严严实实,细密的吻带着些攫取的凶狠,厚衣服在拉拉扯扯间脱掉扔去一边,鞋柜险些被两个人撞翻。
      姜念尔抓住一点呼吸的空隙推住陈实的脖子,唇上还挂着湿润的一点水光,舌尖又疼又麻,她微微气喘着卡住陈实的喉结,手上逐渐用力:“我有话跟你说。”
      陈实推着她脚步踉跄,往前压着走一步,就低头亲她一下:“要跟我说什么?你这个态度让我很生气,你看看你像是小别胜新婚的妻子吗?”
      姜念尔捂着被磕疼的嘴唇,肩上又挨了陈实一推,一只大手伸过来掰开她的手,又蛮横地钳着她的腰,粗暴的亲吻带了些报复的撕咬劲儿:“说我想听的。”
      三推两推的,陈实总算是将人推进卫生间堵在洗漱台边,扑上去压在姜念尔腰上解她的扣子。
      屋里暖气热烘烘,两个人进门后没换衣服,推推搡搡地出了一身细汗,此刻衣服一褪,热水劈头盖脸打下来,脑子也跟着清明几分。
      啮咬的疼痛,舔吻的酥栗,轻吮的痛麻,抚触的粗粝感,一股脑全涌上来,姜念尔瞬间软了皮肉筋骨,细细地呜咽出声,又不肯低头。
      “陈实,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生气、不满或者难受都有,但是……唔,angry sex,sadness sex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她徒劳地推着身上的人,气喘吁吁地反抗:“我们不能这样做一场就当问题不存在。”
      陈实抬起头目光深切地咬着她,眼眸里闪耀着笃定的自得:“可以,但我现在想要你,先做再谈。”
      他喘了一口气,看姜念尔委屈巴巴的,目光里带了些无奈:“姜姜,从十月份到二月份,先是受伤,然后出差,我这禁欲的日子都够咱们生两回孩子了。毕竟孕期也只要前三后三收敛一些,哪像我这样就差点香烧戒疤了。”
      耳语扫在她右边颈侧,热吞吞地黏人:“姜姜乖,听话。”
      姜念尔讪讪地闭眼,蓦地浑身潮热,继而被汹涌的浪峰抛起又抛下。
      风雪不知疲倦地扩散进浓稠的夜里,房顶地面又铺上绵绵的一层白,姜念尔裹着浴袍将衣服丢进小阳台的脏衣篮里,顺手扯下干发帽擦头发。
      冷气一沁,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陈实掀开被子拍拍床,口气里满是无奈:“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衣服明天放脏衣篮不行吗?非得顶着冷气现在收拾,快上来。”
      姜念尔熄了灯钻进被子里,陈实翻身勾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你想离开常凌,那就走吧。”
      这话说得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语气清淡不像是硬装出来的,姜念尔讶然,在朦胧的光线里摸到陈实的眉头,很舒展。
      她有点不敢相信:“你知道?你赞成?你同意?”
      陈实突然翻身把她压在怀里意犹未尽地噙住了她的唇,一点一点地勾着她的舌尖辗转碾磨:“本来没想太清楚,这两个多月冷静了一下,想明白了。”
      姜念尔蔫巴巴地抱怨一句,听不出是气恼还是撒娇:“你都没问过我。”
      陈实嗤笑一声:“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脸上有点肉的时候酒窝还是可爱的小窝窝,如今日渐消瘦,酒窝都成了两道坑,他要是再装看不见,那就是真瞎。
      姜念尔一动不动地愣了半天,陈实忽地尝到一片湿漉漉的泪水,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多大点事儿,感动成这样?”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一来回头要跟长辈们解释,二来又不晓得姜念尔以后要何去何从。
      在他的强行干预下,姜念尔已经把自己的舒适区给完全打破了,退路被掐断,转行是一定要转的,只是该转哪一行?能转好吗?一切都重新开始的话,她岂不是又要从零开始奋斗?
      万一,她新的发展不顺利,会不会怨恨他毁了她投入十年青春的事业呢?毕竟砸人饭碗的事儿着实是他亲手干的,他也料想不到他这辈子算计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婆。
      可他知道,现在是该他放手的时刻。
      “念念,从前是我太独断,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眼看着几个月里,你就像一枝花一样从盛开到凋零,还强撑着照顾我的处境,我明白是我错了。”
      陈实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缱绻:“我不想让你凋零。”
      姜念尔不再执着追问,阖上双眼沉沉睡去,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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