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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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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尔说,我听话。
陈实少见地当场动怒,忍着疼厉声道:“姜姜,过来我这里。”
罗汀局促不安地站起来:“都是误会,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其实都是我不好,是我——”
“罗汀!”江言蹊也厉声训斥道:“罗总说了,这事儿交给我处理!”
姜念尔转身走向罗汀,面上毫无为难之色:“罗小姐,谢谢你对我爱人的照顾。我为我的唐突……向你道歉。”
肖秘书暗自在心里慨叹一番,少奶奶到底是出身太低了,受了委屈也只能由着陈家长辈训斥,这番打磨虽然也是为了她好,但终究太不近人情,也伤人心。可她若是有罗大小姐这样的出身,即便真的来闹事,谁敢这么训?
罗汀忙不迭地点头又摆手,嘴里竟语无伦次起来:“呃……没关系。不是,我也很抱歉,那个……那个是我会错意,你,你,姜小姐你——”
“没关系。”姜念尔神色淡淡地伸出了手,罗汀握上这只骨节修长的手握了握,一时被冰了一激灵。
这手也太凉了吧,她讪讪地想着,一撇眼瞧见姜念尔的衬衫扣子突然开了,大小姐眼睛没处放,却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居然发现姜念尔穿的内衣是那种特别压胸显小的款,如果解开的话,应该很……可观。
姜念尔逼着自己道完歉,在满屋死寂中走到陈实身边弯腰温柔地吻住了他干燥的唇,轻触片刻后便离开,眉眼唇角弯出一点勉强的笑:“好好养伤,我走了。”
陈实一把捉住她的手,脸色难看得跟中毒没什么区别,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江言蹊,又向肖秘书道:“我要出院。”
肖秘书微微一笑:“可以,先把今天的药用了,我安排徐工给陈总办出院手续。但我现在要送姜总监回常凌。”
陈实怒气上头,胸间疼得直跳,还没张口就被姜念尔摁住:“陈实,别为难肖秘书,我在家里等着你。”
出了病房,外面很多人在看她,姜念尔胸膛起伏不停,顺手一伸,南见凝立刻把弹簧棍扔给了她,她接了棍抬手就“噼里啪啦”把门口两个招财进宝的大瓷瓶给打碎了。
江言蹊和罗汀出来时便只看见姜念尔收棍扬长而去:“记到18床的账单上。”
罗汀直咋舌:“她又野又漂亮,我好喜欢。还有她那个闺蜜,我好像磕到了!”
江言蹊头疼,这死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让人欺负还欺负出瘾来了?就知道放她出门得惹祸!
一行人自电梯里鱼贯而出,姜念尔拎着背包抱着头盔一步不停地走出医院大门才在路边的隔离墩上坐了下来。
南见凝、曾澈、徐近东以及肖秘书不近不远地立在路边,各自偏过头去不去看姜念尔。
日光怎么这么耀眼呢,照得人眼睛酸痛,止不住的流泪。
姜念尔一把又一把地擦着汹涌而出的眼泪,伸手去背包里乱摸半天掏出来一盒烟,几乎是抖着手磕出来一根,点燃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口接一口地猛吸,一连抽了半盒后,终于被南见凝抢去掐了扔掉。
“姜二,放任也得有个够,别心里没数。”
曾澈拎着车钥匙过来:“姜二,你开车带凝凝走,我把凝凝的车骑回去。今天降温,你们骑车太冷了。”
姜念尔摇了摇头:“回去我骑车,你带凝凝走。这天她容易犯病——”
“别!我跟念念走。”南见凝伸手去姜念尔的包里翻了半天,什么吃的都没有,面前忽然递来一盒巧克力。
曾澈已经拆了盒子,自己先拿了一个:“凑合吃几个,不然又低血糖。”
南见凝也不客气,刷刷刷地拆着包装纸往姜念尔嘴里喂巧克力,自己也不闲着:“姜二,别难受!两口子的账回家关起门算,陈实心疼你,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眼看着姜念尔情绪稳定下来,肖秘书和徐近东也走了过去。肖秘书叹了口气道:“小姜,我送你回去,陈董在公司里等着你去解释。”
“她解释?她有什么可解释的?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老婆出了安全事故后被一男人寸步不离地陪护着,那男人号称是你老婆男朋友,还他妈不让你这个正牌老公靠近一步,结果人家强压你一头还让你道歉!你能忍?”
南见凝呛得肖秘书一脸尴尬,转身指着徐近东道:“你问问他,姜念尔闹了没有!还有罗家那个盛气凌人的江秘书,让他去调医院走廊监控,睁大他的狗眼看看姜念尔闹了没有!”
“姜念尔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处处为陈实考虑,为常凌考虑,什么刁难都忍了,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堵在她老公的门外任人笑话。你们还让她给个解释?这是不是欺人太甚?”
南见凝说得激动起来,不由得急促气喘,曾澈紧一步上前从她口袋里摸出气雾剂塞到她手上:“吸药!”
南见凝压泵吸药,缓过一口气来继续盯着肖秘书发难:“刚才大家闭口不言,是因为有外人在。姜念尔不愿意让陈实难做人,不想让常凌难堪,这会儿我们可没什么顾忌的。肖秘书,你最好了解一下事实再说话,不要坏了人家的夫妻情分。”
话已至此,多说就显得过分,南见凝回身拉起姜念尔的手:“念念,我们回家。”
肖秘书原本想着姜念尔坐他车回去的话,他路上也好了解下具体情况,看样子是不能行了,他只得走近徐近东那边,低声交待道:“徐工,麻烦你今天照顾好陈总监,下午就转院到华都。另外,昨天夜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劳驾你在微信上跟我说个大概,这样我回去也好在陈董面前交差。”
徐近东连声应承下来,抬眼看着姜念尔戴上头盔跨上摩托驾驶位,她那银发闺蜜上后座搂住了她的腰,在腹前轻轻一拍:“走了!”
摩托行驶起来汇入车道,曾澈开车压在她们前头,肖秘书道别后驾车缀在她们后面。
半路进服务区加油,南见凝买了热牛奶和面包,连带着肖秘书也有份。
姜念尔吸着牛奶瞥眼看南见凝鼓着腮帮子狼吞虎咽,这家伙身体底子差,低血糖低血压心脏不好还有哮喘,从昨夜陪着她到现在都没歇过,她有这样的闺蜜护着帮着爱着,怎么能那么容易被打倒呢?
她寻了个话头活跃气氛:“凝凝,你这98加满,倾家荡产啊。加92还伺候不了吗?”
曾澈在边上轻笑一声:“她这车子跑公路赛的,压缩比13,当然要加98。”
肖秘书在一边暗暗地倒吸一口冷气,少奶奶这闺蜜到底什么路子,可别是那些飞车不要命的浪荡子,但仔细一瞧吧,这姑娘的气质还真是非同一般,总觉得挺眼熟。
姜念尔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曾澈:“学长你也是,怎么就不教她点好的,你是怕她活太长了?”
曾澈压平牛奶盒丢进垃圾桶里,云淡风轻道:“没办法,我是挺怕死的,但架不住她不怕死啊。”
到华都进了市区就走不了太快,曾澈和南见凝各回各家,姜念尔乘肖秘书的车直接去常凌。她一夜未睡,脸色枯白,眼下还挂着一点浮青,到了常凌才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便携漱口水漱了漱口,又随意地洗了把脸,沾着水拢了拢头发,这才跟着肖秘书直接去总办见陈常。
姜念尔一身黑色夹克、工装裤和马丁靴,在常凌大楼里显得格格不入,她鲜少来主楼,更是第一次去总办,一路上遇到许多生疏面孔好奇地打量,她一概目不斜视。
陈常和陈凌都在总办等着,肖秘书半路上已经收到徐近东的微信,并提前转发给了陈常。如此一来的话,陈常应该不会再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姜念尔,当然指望大佬道歉那是不太可能了,可肖秘书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们一进门,陈常就厉声训道:“姜念尔,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大半夜跑到罗氏的医院里闹事,罗总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你知道我有多尴尬?”
“昨天陈实受伤的事情,罗总那边第一时间就给我们报过平安,封锁消息是为了不让有心人乱传谣言。两边老总都通过气了,你有什么资格去闹?”
“你知不知道罗能电业集团是常凌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你跑去欺负罗家千金,有没有想到会引起什么后果?”
姜念尔沉默地站着,像一株挺立在寒风中的野草。
陈凌在边上温声劝言:“哎,大哥,话说太重了啊。你这胳膊肘到底哪边拐的?罗汀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为着别人家的孩子训自家孩子,过分了啊。二哥二嫂要是知道的话,那不得来打一架啊,他们可最护短了。”
姜念尔听到陈凌话里的警告意味,这事儿不能跟公公婆婆说,不然她这个儿媳妇就是挑拨人家兄弟关系的小人。
她低声做出保证,态度不卑不亢:“我从来不乱跟家长告状。”
陈常一瞪眼,当即被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罗汀告状找人撑腰,你心里不忿?你不去招惹人家能受这气?你别以为陈实疼你我们也放纵你,你要是有罗汀的能耐,你也随便撒泼,你有吗?”
肖秘书隐隐头疼,二陈属实有些过分了,关于陈实受伤的事情,对方虽然第一时间报过平安,你们就算怕陈教授夫妇忧心,那至少应该通知一下姜念尔吧。
就算不通知姜念尔,起码应该让徐近东知道内幕,转达一下大概情况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了。
说到底还是没把姜念尔当作一家人,只把她当成一个潜力过人的普通后辈罢了,培养她也不过是给集团储备一个立场坚定的高级打工妹。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骨子里还是瞧不起平头百姓家的女儿,他们更看重价值。
尽管挺同情姜念尔的,但肖秘书有自己的立场,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去旁边给陈常添热茶。
岂料陈常气在头上,说话更加诛心,看似是跟陈凌生气,实则敲打姜念尔:“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心胸窄,眼界浅。当初你二哥就不该顺着陈实说什么婚姻自由,早把他和罗汀的婚事定下来的话,你二哥都当爷爷了。”
陈凌脸色一变:“大哥,那都没影儿的事儿,你乱说什么呢!”
姜念尔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心中一阵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