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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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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奇堡才艺大赛的海报贴出的那天,章鱼哥盯着“冠军奖金:两千贝壳”的字样看了整整五分钟。
“别看了,奖金还没你那条珍珠手环贵。”我一边往蟹黄堡里塞生菜,一边打趣他。他冷哼一声,抖了抖平整的制服:“那是艺术的尊严,你不懂。倒是你,准备表演什么?在收银台睡觉?”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数钱,我毅然报了名。然而,直到赛前三天,我才发现自己唯一的“才艺”是能用舌头打结。章鱼哥看我在后厨急得抓耳挠腮,终于放下擦了八遍的长笛,不耐烦地朝我勾勾手:“过来,教你简单的,我吹主旋律,你伴奏。”
章鱼哥是个极度严苛的导师。每当我因为节拍不准而敲错三角铁时,他那双蜜棕色的眼睛就会眯起来,金色马尾随着他摇头而晃动:“那是音乐,不是你在后厨剁洋葱,重来。”
练到深夜,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早就打着呼噜回家了。章鱼哥坐在木桶上,修长的指尖点着乐谱,灯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温柔。我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嘟囔了一句:“章鱼哥,你教我这些,是不是怕我丢你的人?”
他动作顿了顿,放下长笛,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有些沙哑:“是怕你拿不到那个奖杯,回去又要把那张兑换券撕了哭鼻子。”他站起身,路过我时顺手按了按我的发顶,动作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比赛当晚,整个比奇堡的居民都挤在了中心广场。蟹老板坐在评委席,算盘声比音乐声还响。
轮到我们上台时,章鱼哥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西装,整个人像从旧时代画报里走出来的绅士。他横起长笛,清亮舒缓的曲调流淌开来,我紧盯着他的呼吸起伏,准确地敲响每一声节拍。就在曲子进入高潮时,台下突然飞来一个不明物体——派大星因为太兴奋,把他的海星头套甩了出来。
我眼看就要撞上,章鱼哥一个侧身,左手稳稳接住头套,右手依然扣着笛孔,曲调竟然一秒都没断,反而借势转入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华彩段落。
全场寂静三秒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奖金最后当然没发到我们手里——蟹老板以“章鱼哥接住头套的动作太帅,损耗了舞台地板”为由,把两千贝壳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回去的路上,我气得直跺脚,章鱼哥却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把那个金灿灿的(塑料)亚军奖杯扔给我,语气轻快:“行了,别气了。比起那两千块钱,我觉得刚才你在台上被吓呆的样子更值钱。”
“你才傻!”我反驳道。
他没说话,只是在路灯下慢慢走着。海风吹起他的发丝,我发现他手腕上依然带着那个蓝色的编织环,因为戴得太久,边缘都有点起球了。